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讲郝佳琪在澳门摊上的一件天大的事,消息传到代哥耳朵里,你说代哥能坐视不管吗?为啥大伙都说代哥为人讲究仁义?做人得懂得感恩,早年代哥还没混出名堂的时候,郝佳琪在深圳曾两次把代哥从危难里救出来,这份恩情摆在这儿,代哥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不管事儿闹得多大,代哥都得往前冲,是不是?后来不管是深圳、澳门,还是北京,道上的兄弟们提起代哥,都愿意竖大拇指,愿意给他面子,不是没有缘由的。
并不是说代哥权势滔天、威名赫赫。就算到了零九年风波四起,往日风光烟消云散,手里的生意全都没了,看似风光不再,可依旧有不少人待他客客气气。这份敬重,靠的不是权势,是代哥本身的人格、品行和处事做派。
自打代哥在北京摆平静姐舅舅那档子事,挫败袁诚家,逼得对方狼狈退走之后,这件事很快就在北京五马路一带传开,成了一段佳话,代哥的名头,再一次被众人谈起。
至于宋建友、邹庆、杜崽这些旧相识,虽说之前有些事让代哥心里不痛快,但江湖来往,恩怨纠缠,也不能因为一时赌气,就彻底断了交情,老死不相往来。
人情世故就是这样,台面之上得维持体面和气,哪怕底下暗流涌动,明面上也得相安无事。
那段时间代哥也不爱往外跑,天天待在家里,谁邀约都不出去。
杜崽回家之后,把整件事跟家里说了,郭英嫂子把他狠狠数落了一顿:“有代弟在场的这种局面,你怎么能掺和进去?你让代弟心里怎么想?” 把杜崽骂得够呛。
杜崽自己心里也挺别扭,一晃过去了好几天,崽哥主动把电话打了过来:“喂,代弟呀,我杜崽。”
“崽哥,怎么的了?”
“老弟呀,你是不是生哥的气了?”
“没有啊,我生你什么气,没生气,有事吗?”
“代弟,你多理解理解哥,我跟老袁认识这么多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之前很多内情我确实不清楚。你嫂子回家把我狠狠说了一顿。以后再有局,我得多打听打听,不能谁喊吃饭我就去,免得又惹得你心里不舒服。代弟,你别跟哥计较行不行?”
“崽哥,我没别的想法。那天大伙都在场,我本来没多想,可我走的时候,你们没有跟着我一起离开,这点我确实心里不舒服。不过这事翻篇了,咱们谁都不要再提,就当没发生过。”
“代弟,这么办,这两天我把北京道上这些哥们都召集过来,摆上一桌酒席,我当面敬你一杯赔个不是,行不行?你别往心里去。”
“行哥,到时候再说吧。”
“就这么定,明天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务必过来。”
“行,崽哥,我知道了,放心,我没往心里去。”
“好嘞。”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
代哥心底那点不痛快,并没有完全消散。都是过命相交的兄弟,在北京这块地界,自己对待这帮人,情义摆在明面上。就算是外地过来的弟兄,本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可代哥心里过不去的地方就在这儿:局面不好,我选择抽身离开,可你们全都留在原地,没有跟我一同走,换谁心里都会泛起疙瘩。
一夜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马三、丁健、大鹏几个人来到代哥家里,一起吃早饭。
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简简单单,算是弟兄们小聚。可饭桌上,代哥的神态举动,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
张静看在眼里问道:“加代,你怎么了?”
“心里有点不得劲,我也说不上来为啥。”
马三也开口:“哥,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心里头,说不清楚。”
丁健跟着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行了,不说这个,你们最近都没啥事吧?”
“哥,我们都挺好的,到底出啥事了?”
“没事,吃饭吧。”
代哥不愿意多说,其他人也不好追问,就连静姐也没法继续刨根问底。吃完早饭,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六点多。代哥上楼换上一身西装,丁健把车子停在楼下等候,就等代哥下楼,动身去杜崽那边。
代哥走到车边,刚拉开车门,手机突然响了,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号码。能成大事的人心思都格外缜密,代哥接起电话:“喂,你哪位?”
“哥,你在哪儿呢?”
就这一句话,代哥立刻听出来,是郝佳琪。
“老弟,你出什么事了?”
“哥,我现在人在澳门,昨天玩得太大输了不少,人家扣着我不让我走,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输钱了?输了多少?”
“哥,我不敢说。”
“你跟我实话讲,多大的事哥都能帮你摆平。”
“哥,我一共输了两千三百多万!”
听到这话,代哥心里猛地一沉。那可是九九年,郝佳琪才二十八岁,简直是闯了天大的祸。
“佳琪,你怎么搞成这样?”
“哥,昨天我没把控住自己,现在我该怎么办?”
“这事你跟家里说了吗?”
“我不敢说,不敢告诉我爸,也不敢告诉我叔,我怕他们骂我。”
“你别慌,这事哥帮你,我来想办法。”
“哥,我现在根本走不了,这边……”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旁边的人一把抢了过去,郝佳琪被人控制住,根本挣脱不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喂。”
加代听出换了人:“喂,你好,你是哪位?”
“我是澳门氹仔岛金黄酒店的,我姓郭,叫郭坤,既是酒店经理,也是这儿的老板。”
“你好,我弟弟是不是在你手上?”
“没错,叫佳琪那小子,是你弟弟?”
“是我弟弟。我弟弟年纪轻不懂事,做事有不妥的地方,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
“兄弟,不是我非要为难他。昨天你弟弟在这边挥霍得厉害,别的我不多说,在我们场子一共欠下两千三百四十六万。钱到位,我就把人放了。要是见不到钱,这小子以后你连人都找不到,你赶紧想办法。”
“行,我明白了。就是钱的事,你千万别伤害我弟弟,我这边来筹措。”
“可以,我给你一天时间,把钱打过来。”
“好。”
挂断电话,代哥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这孩子实在太莽撞,怎么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一旁的马三和丁健也听见了通话内容:“代哥,欠了两千三百多万?”
这事棘手,就算是代哥,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代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一步一步辛苦挣来的。
马三开口说道:“哥,不如让他通知家里,找他老叔郝应山。他三叔在深圳根基深厚,这事找他家就好,咱们没必要揽到自己身上。”
丁健也跟着劝:“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让他自己家里解决,他有家人兜底,咱们不好插手。”
代哥看向二人:“不行,这事我必须管。佳琪在我心里和亲弟弟一样。丁健、马三,那时候你们还没跟着我,郝佳琪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多余的我不多讲,就算麻烦再大,我也得管他。”
代哥站在原地思索,盘算着怎么凑钱,怎么把郝佳琪救出来。
另一边,电话挂断之后,郝佳琪被看管着,挨了一顿打,嘴巴又红又肿。一开始他还跟对方放话,说自己叔叔是深圳有头有脸的郝应山。
结果挨了好几个耳光,直接被打老实了。在澳门,不管你在内地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不好使。
当地这种场子是合法经营,欠债就得偿还。你来玩,赢了钱可以带走;输了也正常,但欠钱不还,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郭坤看向郝佳琪:“小子,刚刚打电话的是谁?你那个哥是干什么的?”
“大哥,我哥在深圳,叫加代。”
郭坤愣了一下:“加代?” 旁边站着好几个手下,有人追问:“是哪个加代?”
“我不知道有几个叫加代的,就是在罗湖做手表生意,手上有不少产业的那个。”
旁边一个手下上前一步:“坤哥,会不会是深圳罗湖的加代?”
“我猜就是他。小子,你哥是不是往澳门送过赌客?”
“什么是叠码仔?我不太懂。”
“就是帮酒店这边接引赌客的人。”
“嗯,确实送过。”
“你怎么不早说!来人,把他扶起来。”
两个手下上前把郝佳琪搀扶起来,郝佳琪一头雾水。
“别打他了,带到里屋接待室去。”
郝佳琪被带进接待室,刚刚才挨过打,整个人都懵了。
“大哥,你看我这……”
“小伙子,你早说你跟加代有关系,刚进来的时候提一句,也不至于受这些罪,完全是一场误会。拿瓶水过来。饿不饿?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我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
“赶紧安排点餐,给他弄点吃的。”
对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郝佳琪完全反应不过来。
“兄弟,把你哥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亲自跟他聊聊。”
郝佳琪心里猜到,对方肯定认识加代,就把号码交给了郭坤。
郭坤拨通电话,此时代哥正准备坐车赶去杜崽家,手机响了,接了起来:“喂,哪位?”
“你好兄弟,是加代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刚才跟你通电话的郭坤,澳门氹仔岛金黄酒店的。”
“坤哥,你还有什么事?”
“没啥别的事,你的名头我早就听过,虽说我年纪比你大,今年四十五,你的事我早有耳闻,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坤哥,钱我会尽快凑齐,明天我回深圳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兄弟,钱的事就此翻篇,不用再提了。”
“坤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两千多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弟弟你放心,我马上放他回深圳。你要是不放心,我派手下人护送他回去都行。”
代哥听完心里满是疑惑,九九年,两千多万说免就免,这里面肯定另有缘由,只是一时间想不透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坤哥,这笔钱……”
“不用再说钱。是你缺这点钱,还是我缺?以后有空来澳门,咱们坐下来喝酒。”
“那行,我明天一早飞回深圳,之后我亲自去澳门,咱们好好喝一杯。”
“就这么定了。” 电话直接挂断。
代哥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马三、丁健听完对话也很诧异:“哥,两千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大鹏惊叹道:“我哥在澳门这么有排面?多大的人物,两千多万说免就免。”
大鹏和马三不是没有心眼,只是比起代哥,思虑还差一截。代哥断定这事没那么简单,只是暂时想不通其中门道,当即叮嘱几个人:“一会儿到杜崽那边,谁都不许提起这件事。”
大鹏不解:“哥,这是好事啊,多大的面子,两千三百多万直接免了。”
丁健拦住他:“大鹏,代哥不让说就别说,现在还摸不透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几个人来到杜崽家里,当晚喝酒应酬,全程没人提起澳门的事。代哥特意交代丁健,订好第二天早上回深圳的机票。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代哥带着大鹏、马三、丁健四人登上飞机启程返回。
飞机上,代哥拨通左帅的电话:“喂,左帅,我马上回去。”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
“哪能不欢迎,哥,回来是出什么事了?”
“郝佳琪在澳门闯了大祸,我得回去处理。”
“明白哥,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特意准备,派两台车到机场接我。”
“没问题,交给我。”
下午一点多,一行人抵达深圳机场,左帅安排的兄弟已经在机场等候。
既然已经跟郭坤有约,答应的事就得兑现。下飞机回到表行,代哥再次拨通郭坤的电话:“喂,坤哥,我是加代。”
“哎呀,我的深圳兄弟,你是已经到澳门了,还是给我个惊喜?”
“坤哥,我现在人已经回到深圳了。”
“那挺好。”
“明天我就动身去澳门,咱们如约喝酒。”
“太好了兄弟。你刚回深圳,不如在深圳休整两天再过来,到时候我给你接风。”
“不用,我明天就到澳门。”
“行,不多说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
这次去澳门,代哥没有带上马三,只带了丁健和大鹏,一共三个人,行事干脆利落。
等代哥三人抵达澳门港口,郭坤那边早就安排妥当,派人过来接应。领头的叫阿俊,大伙都喊他俊哥,是郭坤手下的得力干将。现场一共六台车,头车是宾利,后面五台全是奔驰 S 级,一溜停在港口,二十多个手下站在一旁。
阿俊站在前头,看见代哥一行人下了快艇,快步上前伸手握手:“你好,代哥,我是坤哥的兄弟阿俊。”
“你好,兄弟。”
“代哥,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请上车。”
代哥坐上阿俊的头车,大鹏和丁健坐到后面的车里,六辆车子浩浩荡荡朝着氹仔岛金黄酒店驶去。
丁健见多识广,神色平淡。可大鹏是头一回见识这种阵仗,一路上东张西望,满眼惊叹。
丁健提醒他:“大鹏,记住,到了地方,首要任务就是保护代哥安全,少说话,多观察。”
“建哥,代哥在这边也太有面子了,我真是没想到。”
“行了,别多说了。”
车队很快抵达金黄酒店,这种场面代哥早就见惯。车子停稳,阿俊陪着代哥下车,大鹏、丁健紧随其后。酒店门口站着四五十号手下。
郭坤就在门口等候,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两百多斤,身着大号西装,戴着一副大眼镜,气场十足。
代哥走上前,二人伸手相握。郭坤开口:“兄弟,深圳王来了,里面请。”
大鹏、丁健跟在身后,门口两侧的手下齐声喊道:“代哥!代哥!”
代哥以前跟崩牙驹、金刚这类人物打过交道,这种场面并不陌生。大鹏却看得眼花缭乱。丁健神态自若跟在后面,大鹏四处张望,一脸新奇。酒店里的服务员、经理,提前都打过招呼,见人就喊代哥。
大鹏下意识就应声,丁健碰了碰他:“人家喊的是代哥,你搭什么话。”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点懵。”
郭坤领着众人往里走,一楼大厅的经理全都列队站好。简单寒暄过后,郭坤抬手吩咐,让宴会厅准备最高规格的接待。代哥心里满是疑惑,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郭坤带着一行人上二楼,二楼是贵宾专属区域,装修富丽堂皇,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一行人继续上楼来到三楼,这里是餐厅。一间超大包房大门敞开,内部空间考究,中间设有围栏,隔出一层更私密的内间,奢华感十足。
进到包房内部,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鲍鱼龙虾堆得满满当当。
郭坤抬手示意:“兄弟,请坐。”
这张大桌能坐二三十个人,现场只坐了六位:代哥、大鹏、丁健,对面是郭坤,还有一名秘书,以及郭坤的一名手下。
桌上酒水一应俱全。郭坤左右两侧各站五六个手下,门口还守着十多个人,一旁的服务员、经理十多名,全部站在边上等候吩咐。
代哥、丁健还有大鹏,心里都揣着疑问,摸不透郭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落座,把酒斟满,郭坤率先开口:“兄弟,你看看我这地方,不比葡京差吧?”
代哥扫了一眼:“确实很不错。不过今天咱们先不说这些。坤哥,第一杯酒,我得敬你。感谢你没有为难我弟弟,还愿意把人放回来。再者说,如果当时硬要我立刻凑齐那笔巨款,我未必拿得出来,这点我也很感激。”
郭坤皱了皱眉:“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又提起钱,还说什么还钱?”
“坤哥,毕竟是我兄弟在这儿输了钱,欠债还钱本就是理所应当。”
郭坤眉头一皱:“不是,兄弟,你什么意思?怎么又跟我提钱,还说什么还钱?”
“坤哥,毕竟是我兄弟在这儿输的钱,欠债还钱本就是理所应当。”
“老弟,咱别的不多说,你再跟我提钱,老哥我可要生气了。是你差这点钱,还是我差这点钱?我说不用还就是不用还,咱们兄弟之间,哪能用金钱来衡量交情。”
“不是哥,一码归一码,犯错的终究是我弟弟。”
“老弟,我把话跟你说明白。你要是真心想跟我结交,做兄弟做朋友,就不要再提钱这回事。要是你压根不想跟我交这个朋友,那你就把钱摆这儿,你直接走人,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
代哥心里掂量,不能再继续提还钱的事。一味非要给钱,反倒像是在打对方的脸面。得听明白对方话里的用意,不能死揪着还钱不放。
“那行哥,多余的我就不说了,来,喝酒。”
开头连着三杯酒,二人没多废话,基本都是代哥主动敬郭坤。喝到第四杯,郭坤才开口打听代哥的近况,简单聊起北京、深圳那边弟兄们的情况,也聊江湖道义这些话题。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代哥已经喝下去半斤多,快接近一斤白酒。
代哥心里门儿清,喝酒归喝酒,不能稀里糊涂光顾着闷头喝,得听出对方话里藏的心思。
这时郭坤端起酒杯:“代弟,咱们算不算兄弟?”
“哥,那当然是实打实的哥们儿。”
“既然是朋友,那老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既然是朋友,有些事是不是就得替朋友多考虑考虑?”
“哥,你直说。”
“我听说,你没少往澳门跑吧?”
就这一句话,代哥瞬间猜到对方想干什么。也不好直接戳破,顺着话往下接:“以前确实经常过来,大多都是陪着朋友。”
“那这不正好。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你的不少事我也打听了解过。听说葡京酒店那边的叠码仔,不少都是你从内地引荐过去的?”
“老哥,以前确实有这么回事。但现在我不打算再做这一行了。当初做这个,也不全是为了挣钱,你应该也清楚,驹哥如今身陷牢狱,我早就不想碰这条路了。”
“兄弟,你和崩牙驹的交情我早有耳闻,你们二人关系确实过硬。可现如今局势摆在这儿,驹哥出事之后,澳门这边生意大不如前,尤其我们酒店场子的营收,也是一天比一天差。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能不能帮老哥一把?”
代哥一听,心里彻底明白了对方的算盘,但当场不好直接回绝:“哥,我身边不少弟兄朋友,就好比出事的郝佳琪,他就好这一口。以后他们再来澳门,我不让他们去别的场子,专门来你这儿捧场,你看行不行?”
“那你本人呢?”
“我也过来,过来给你撑场面。”
“行兄弟,喝酒。”
代哥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郭坤接着说道:“代弟,是这么回事。以前你把人都往葡京送,我们酒店条件不比葡京差。现如今崩牙驹已经出事,咱们能不能往后搭伙合作?内地不少老板、你的那些朋友,去哪玩不是玩,你把人引荐到我这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该给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坤哥,我跟驹哥的交情就不必多讲。过去不管是内地还是澳门的麻烦,很多都是驹哥出手帮我摆平。如今驹哥落难,手下弟兄四散各处,日子都不好过。当初我跟他合作,也不是奔着赚多少钱。自打驹哥出事,这条路我就打算彻底放下。内地这些老板朋友,以后去哪消费,全凭他们自己心意,老哥,这件事我实在没法答应你。”
郭坤脸色沉了几分:“老弟,跟谁合作不是合作,何必这么死心眼?现在这个世道,能把钱揣进自己兜里,那才叫本事,你好好再琢磨琢磨。”
代哥直视着他:“哥,当初我和驹哥合作,我们是实打实的兄弟。现在他落难,我转头跟你合作,说好听叫合作,说难听就是背信弃义。要是驹哥知道,只会觉得当初看错了我加代。哥,求你别为难我,这件事我真做不到。”
“老弟,我不逼你马上答复,你也别着急拒绝,好好考虑考虑。”
代哥性子直,有些话可以说得委婉,但眼下这种局面,他直接把酒杯放到桌上,再喝下去就等于变相默许对方的提议。
“坤哥,我不用考虑了,主意我已经拿定,这行我不会再沾,更不可能跟你合作。既然帮不上你的忙,把账号给我,这笔钱我还给你。”
郭坤盯着他:“老弟,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哥。”
“那你打算还我多少?”
“两千三百四十六万,一分不差,全部打到你的账户。”
“那可不行,加代。这是澳门,你也常来,应该懂规矩。欠了钱拖这么多天,哪还有原数归还的道理?根本不可能。”
“那按你的说法,我该还多少?”
“拿三千万放到这儿,我放你们走。少一分钱,你们几个人,谁都别踏出澳门,听明白,一个都走不了。”
当场就撕破脸皮。就算大鹏、丁健性子再冲,在这个地方也根本施展不开,敢闹事就要吃大亏。这事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丁健斜眼瞅着对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可光不服气没有用处。大鹏虽然敢打敢拼,但这种阵仗他见得太少。就算代哥见多识广胆识过人,身处这种险境,心里难免也会有压力,这都是人之常情。
丁健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郭坤厉声喝道:“今天你敢动我一下,敢动代哥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跟你拼命!”
郭坤冷笑一声:“老弟,你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转头对着手下头号心腹阿俊摆了摆手,“把人都叫进来。”
话音落下,呼啦一下冲进来二三十号人。有人手里拎着长刀,有人握着武士刀,还有不少人把手揣在怀里,谁也说不清里面藏的是什么家伙。没人主动上前挑衅比划,就安安静静站在屋内,单单这股压迫感,就足够让人心里发慌。
代哥抬手拦住丁健:“坤哥,咱们有事好商量。”
郭坤挥了挥手,屋里里外外顿时挤进来五六十号人。大鹏和丁健就算拼了命也要护着代哥,可眼下这种处境,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
郭坤看着代哥:“老弟,决定权还在你手上。咱们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你自己选。”
代哥深吸一口气:“坤哥,不就是三千万,我立刻想办法凑,给我一点时间。”
郭坤说道:“行,加代,我不为难你。三千万到账,我马上放你们走。这么看来,咱们这朋友是交不成了?”
“坤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兄长、长辈。论江湖地位人脉,我远远比不上你。我加代无话可说。如果你还愿意拿我当朋友,这笔钱我来凑。”
“那你就去凑。” 郭坤也没料到代哥会说出这番话。
代哥看得通透,钱财于他而言并非看得最重。郭坤也不再多废话:“那就抓紧凑钱。”
情况紧急,代哥直接拨通深圳左帅的电话。九九年,三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短时间内想要凑齐谈何容易。给足一个月时间,代哥能凑出三个亿,可眼下就只有短短两小时,要拿出三千万,难度可想而知。
电话接通:“喂,帅子。”
“哥。”
“我被困在澳门走不了,你赶紧给我凑三千万。”
“哥,我过去找你?”
“不用,抓紧把钱凑出来。”
“哥,三千万……”
“我知道难办,想尽一切办法,越快越好。”
“明白哥。”
左帅心里咯噔一下,清楚代哥那边肯定出事了,只能遵照吩咐赶紧筹钱。
左帅立刻喊来大东子:“快去,把场子里面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部统计出来,抓紧凑钱。” 大东子立马下去忙活。
同时左帅拨通江林的电话:“喂,二哥,代哥打来电话,人被扣在澳门,急需三千万。我这边能调动的资金有限,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刚刚打的电话。”
“行我知道,代哥的意思是先凑钱救人对吧?”
“没错,先把钱凑齐。”
“好,我来想办法。”
江林也犯了难,三千万可不是小数。表行手里的现钱本就有限,他拨通一峰的电话:“喂,一峰,我是江林。”
“二哥,出什么事了?”
“大哥人在澳门出事,急需三千万,你那边能不能挤出一千万出来?”
“没问题,我尽量调动公司的现金。”
“抓紧时间。”
“好嘞二哥。”
可多方凑过来,不到一个小时,所有资金汇总到一起,也只有一千六百多万,还差一千三百多万的缺口。
江林心里盘算,借钱优先找自己圈子里的兄弟。远找唐山的大锁并不现实。代哥在外名头响亮,要是开口向大锁、李小春这类人张口借这么大一笔钱,一旦对方推脱,丢的反而是代哥的脸面。
只能找身边小毛、耀东这批熟人继续凑。可三千万终究不是小数目,几番筹措,依旧还差一千一百万。
江林拨通乔巴的电话:“喂,乔巴,我是江林。”
“哎呀二哥,好久没联系,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怎么了?”
“乔巴,大哥出事被扣在澳门,急需三千万。”
“三千万?不是二哥,你别拿我开玩笑。就我哥的人脉,澳门还能把他扣住?别拿我寻开心。”
“乔巴,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现在还差一千一百多万,你那边能不能挤出一千三到一千五百万应急。”
“二哥,我实在拿不出来,你这是为难我。”
“那可是咱们大哥!”
“就算是我爹出事,我也得手里有钱才行,我手上没有现钱。”
“乔巴,从深圳到上海,过往的事咱们心里都清楚,当初大哥扶持你,给你拿了多少钱。”
“二哥,你们在深圳发展,我在上海也要打拼,钱全都投进项目里面,哪来的现金。”
“行,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二哥,要不我亲自给大哥打个电话解释?”
“不必了。”
“那…… 我想想办法凑凑看。”
“好。” 电话挂断。
乔巴这边完全指望不上。挂完电话,乔巴坐在原地点上一根烟,身边一众手下围过来。
“哥,这事怎么办?”
“咱们手上没钱,记住,钱全都投项目里了。我不是让你们出去四处拆借了吗?”
“哥,我们跑了一圈,一分钱都借不到,实在没有办法。”
江林实在没有别的路子,只能打给广义商会会长朗文涛:“喂,涛哥,我是江林。”
“老兄弟,有事?”
“涛哥,代哥在澳门出事,急需一千一百万。”
“出事了?来不及细说是吧?行,我来凑,怎么交付?”
“我等下把对方的账号发给你,你直接转账过去。”
“行,一千一百万够不够?”
“够,我们这边已经凑出来一千九百万。”
“等等,总共要三千万?”
“对,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前因后果。”
“行,账号发过来,我立刻安排转账。”
“多谢涛哥。”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包房之内,代哥、丁健、大鹏静静坐着。郭坤和代哥两个人,两个小时加起来也没说上十句话。
代哥顶着 “深圳王” 的名头,在内地到处都有面子,此刻却被困在这里,等着内地兄弟拼命凑钱,场面格外尴尬。郭坤本就笃定,短时间之内代哥绝对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三千万不是小数,实实在在难为了深圳这帮弟兄。
邵伟也把手里能动用的九百万全部拿出来填上窟窿。最后三千万总算全部凑齐。
江林把电话打给代哥:“喂哥,钱已经全部打过去了。”
“知道了。”
“哥,那你那边……”
“没事。江林,我正在澳门跟坤哥喝酒,坤哥为人豪爽讲义气,下次你来澳门我给你引荐。好,就这样。”
郭坤在一旁看着代哥,心里也暗暗佩服,身陷险境依旧谈吐从容,胆识魄力非同一般。
代哥看向郭坤:“坤哥,钱已经转到你的账户,咱们虽说合作不成,但好歹也算朋友。”
郭坤看着他说道:“老弟,我佩服你的胆识和气魄。”
“坤哥,咱们合作不成,但交情还在。”
“代弟,我这个人心胸不宽,眼里揉不下沙子。跟我打交道,只有两种身份,代弟你心里明白吧?”
“要么是朋友,要么就是敌人。”
“没错,一语点破。那你说说,咱们现在算什么?”
“哥,在我心里你是兄长,是朋友。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还能不能算个弟弟。”
“行,多余的话不多讲,你们可以走了。但以后再来澳门,你最好多加小心。”
“知道了哥。”
“走吧,出去。”
丁健还能勉强稳住心神,大鹏吓得心砰砰直跳。刚刚对方手里都握着家伙,真要是翻脸,吃亏的就是他们,半点办法都没有。
几个人走出包房下楼,没有半个人过来相送。从贵宾厅一路走到一楼大厅。刚刚还一口一个代哥的服务员、阿俊一众手下,此刻全都视而不见。之前那是看在郭坤的面子上敬重你,如今双方闹成仇家,谁还会过来搭理。
代哥带着大鹏、丁健走出酒店大门。
另一边深圳这边,代哥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小毛能有今天,全靠代哥一手提携,得知消息之后坐立难安。他从江林那里听说来龙去脉,直接拨通人还在澳门的金刚的电话。
“喂哥,代哥在澳门出事,被人讹走三千万,你怎么不管管?”
“代哥什么时候过来澳门的?我完全不知情。”
“别的我不多说,代哥要是受一点伤害,我唯你是问。”
“小毛,你这话什么意思?”
“代哥对我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你先别激动,我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代哥为什么平白赔三千万吗?”
“为什么?”
“金黄酒店的郭坤,把代哥扣下。只要代哥答应给他输送客人,三千万就一笔勾销。可代哥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宁愿自己掏出三千万。”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放心。”
金刚一个人坐在那里久久沉思,心里琢磨,自己明明本可以远走高飞,另寻出路。
当初是驹哥出面,拉下脸面找老何卖了人情,才让他能继续留在葡京。在这地界,有这份人情撑着,没人敢轻易动他,多少人都得给几分薄面。至于猛鬼天,一身的麻烦缠身,自顾尚且不暇,驹哥就算有心,也护不住他。就算硬把他安在葡京,他早晚也得跑路逃命。
可金刚不一样,他心里清清楚楚,代哥跟驹哥那层交情,不是旁人能比的。过往多少大事小情,都是驹哥出面给代哥摆平。就拿叠码仔这条路子来说,代哥完全可以把内地一众老板直接转到金黄酒店,就能把三千万的账一笔勾销。可代哥偏不那么做,他看重的是兄弟情义,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驹哥已经身陷牢狱,再也给代哥帮不上什么忙,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代哥依旧死死守住这份情义。金刚心里就过不去这个劲儿:我是驹哥手下的大兄弟,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让代哥自己掏三千万填这个窟窿。想到这儿金刚火气上来了,不行,我必须去找郭坤讨个说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要是驹哥还在,郭坤见到金刚都得怵上三分。现如今驹哥出事,金刚手里的实力,跟郭坤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金刚直接拨通郭坤的电话:“喂,郭坤,我是金刚。”
“兄弟,有小半年没碰面了。”
“郭坤,我没空跟你唠闲话,赶紧把代哥那三千万给退回来。”
“退回去?金刚,你跟谁说话呢,会不会好好讲话?就算驹哥还在,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简直没大没小。”
“郭坤,我给你半个小时,把钱退回来,要么送到我这儿。不然我必定去找你,看我能不能收拾你。”
“呵,金刚,你是喝糊涂了?行,你敢来,我把三千万装十个皮箱直接扔酒店大门口,有本事你就过来拿。”
“行,你等着。” 说完金刚直接挂断电话。
金刚怒火攻心。代哥能重情重义,我金刚也不能怂,说干就干,立刻招呼人手。葡京这边跟自己交心愿意卖命的兄弟也就三十来号,头号心腹阿浩跟了他五六年,情同手足。阿浩接到消息,马上召集平日里跟着金刚的三十多个内保。
可就这点人,跑去跟郭坤硬碰硬,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别说讨回公道,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金刚心里清楚远远不够,可还能去找谁?驹哥倒台之后,旧部早就四散奔逃。身上背案子的早就跑没影,剩下还能露面的,大多都是庸碌之辈,真正敢拼命的,要么坐牢,要么远走他乡。
实在没别的办法,金刚只能拨通从前 14K 老兄弟蛇哥的电话:“喂,蛇哥,我是金刚。”
“金刚兄弟,出什么事了?”
“蛇哥,我要跟金黄酒店的郭坤动手,急需人手。”
“金刚,以咱们现在的处境,跟他硬碰硬……”
“蛇哥你不用劝我,这架必须打,你给我调点兄弟过来。”
“我这边能凑出来二十个人,仅此而已。实话跟你说,我人在外地,我本人回不去。”
“行,让他们到葡京门口集合,我带人过去。”
“好,你等着。”
这帮老江湖心里门儿清,驹哥大势已去,犯不上为了金刚去硬碰郭坤。大哥本人不肯出头,只派过来一批后招进来的毛头小子,二十多岁,在街上晃荡混日子,根本没什么实战本事。
就算这样,金刚也没得挑,七拼八凑拢过来一百一十多号人,好歹凑个场面,总比孤身过去要强。
金刚让阿浩翻出来五六把五连子搬上车,身后弟兄拎着长刀、武士刀,不少小子拿刀都费劲,压根没打过硬仗。一共二十二台车,浩浩荡荡直奔金黄酒店。
另一边郭坤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光是外围就摆开一百多号手下,加上酒店内部的人,合计两百多号人守在门口,手里十来把五连子。头号打手阿俊领头。
郭坤连楼都懒得下,直接吩咐阿俊:“楼下的事你来摆平。”
“哥,你不亲自下去?”
“我就在楼上看着,这事交给你处理。”
阿俊身高将近一米九,肩上扛着一把五连子,往酒店门口一站。十来把五连子分列两侧,身后一众手下清一色黑西装,就静静等着金刚上门。
金刚一行人车子齐刷刷停下。金刚推门下车,撸开五连子的保险,阿浩以及一众贴身内保紧随其后站定。
阿俊抬眼一瞅:“这不是金刚吗,好久不见,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刚喝道:“阿俊,我不跟你废话,把郭坤叫出来,不敢下楼了?”
“金刚,轮不到你喊我坤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够了。”
“跟你说也行,三千万,拿出来。”
“拿不出来,一分都别想。”
“给我干他们!” 金刚一声令下。
要是身后这些临时凑来的小子能冲上去拼命,金刚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指望他们,根本指望不上。
好在还有阿浩。跟了自己五六年的心腹,五连子已经上膛,二话不说第一个往前冲。金刚也端起五连子,对着对面连续开火。
可郭坤这边的人久经沙场,五连子数量更多,人数占绝对优势,哪会被这阵仗吓住。
阿俊厉声喊:“给我打!”
对面人马直接往前压,靠着人多火力猛平推过来。
混战瞬间打响。冲在前头的阿浩迎面冲上来两个对手,长刀劈砍,一下就把冲在前边的一个弟兄腿直接砍断,扑通倒在地上。又接连放倒两个人。阿俊瞅准侧面的阿浩,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打在阿浩后背和后脑勺,鲜血瞬间涌出来,阿浩一头栽倒在地。
“阿浩!阿浩!” 金刚这边的人赶紧伸手想去拉人。阿俊紧跟着又是一枪,子弹打偏,可还是扫到金刚的胳膊,万幸没有直接打穿,要是打正,这条胳膊直接就废了。
金刚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摔倒,身旁兄弟一把扶住他。
后边那些临时找来的毛头小子,看见对面枪刀齐上,当场就怂了,手里的刀直接扔地上。命要紧,谁还敢往前冲,转头四散逃窜,跑的比兔子还快,有的鞋都跑丢,还有的直接就地趴下装死。
金刚本来就没对这些人抱多大指望,就图撑个场面。眼见局势彻底崩盘,再不撤就要交代在这。兄弟们架起受伤的阿浩,赶紧上车逃命。
对方还在后面追打。开来二十二台车,丢下十三四台,司机全都跑没影,人顺着街道胡同四散逃命。金刚拼死才算捡回一条性命。
来时声势浩大,逃走的时候狼狈不堪。14K 派过来的那些人本就是摆设,四散逃跑也在金刚预料之内。
金刚胳膊挂了彩,顾不上伤口,怀里死死抱着满身是血的阿浩。阿浩后脑、后背全被血浸透,脉搏忽强忽弱,人已经奄奄一息。金刚连声呼喊:“阿浩,撑住,马上就到医院!”
路上又遇上堵车,一遍遍催促司机再快一点。可等车子终于冲到医院大门口,阿浩手脚猛地一蹬,跟了自己五六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金刚眼泪当时就淌下来,怎么摇晃呼喊,阿浩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车厢里足足半个钟头,金刚就这么抱着死去的阿浩,一言不发,旁边弟兄谁也不敢上前劝。其他兄弟和阿浩有交情,但谁也比不了金刚和阿浩的这份生死情谊。
空气都像凝固住了。许久之后金刚才哑着嗓子开口:“送太平间。”
阿浩的家人无从找寻,也联系不上,只能先安置在太平间。
处理完,金刚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双手抱住脑袋,胳膊上的伤口都顾不上处理。一众手下安安静静站成一排,没人敢出声。
金刚手下还有个跟了七八年的老财子,平时就是帮金刚跑腿开车拎包,论狠劲比不上阿浩,但跟金刚感情很深,小毛也认得他。看着金刚失魂落魄的模样,老财子悄悄退到走廊,拨通了小毛的电话。
另一边深圳。代哥平安回来,专门摆酒答谢朗文涛、邵伟、陈一峰这帮出钱出力的弟兄。朗文涛完全可以不掏这笔巨款,可危难时刻伸手相助,往后只要朗文涛有事,代哥也一定会豁出去相帮,江湖的交情就是这么换来的。一屋子人在包房喝酒说笑。
老财子电话打过来:“喂,毛哥,我老财子。”
“老财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听你那边吵吵闹闹。”
“你能不能出来接个电话。”
“行。”
小毛从酒局包房走出来,找了一间空包房关上房门:“说吧,出什么事了?”
“刚哥出事了。”
“我哥?出什么事?”
“他去金黄酒店找郭坤算账,打输了,刚哥胳膊受伤,咱们这边兄弟没了。”
“谁没了?”
“阿浩。”
“阿浩没了?谁动的手?”
“郭坤手下,阿俊。”
“我哥人怎么样?”
“胳膊负伤,现在在医院,阿浩没了,刚哥情绪崩溃,我们都不敢劝。”
“我知道了,我过两天就过去。” 挂断电话,小毛满心自责。要不是自己给金刚打那通电话,金刚就不会去找郭坤,阿浩也不会把命丢在澳门。
在代哥这帮兄弟里面,小毛和陈耀东私交最好。
包房里耀东看小毛出去半天不回来,心里犯嘀咕,怕他喝多了去吐,便起身出来找人。推开空包房的门,看见小毛一个人站在那儿,眼圈通红。
“耀东?你怎么过来了。” 小毛被吓一跳。
“回屋喝酒啊,你在这干啥,你怎么哭了?”
“没有,酒辣眼睛。”
“小毛,咱俩是不是过命的兄弟,有事别瞒我,我不是傻子。”
“真没事,回去吧。”
“是兄弟就跟我说实话,不是兄弟,我就不问了。”
小毛再也绷不住:“我哥金刚在澳门出事了。就因为代哥被讹三千万那事,他去找郭坤算账,打输了,阿浩被他们打死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打电话跟他说这事,根本不会闹出人命。”
耀东脸色瞬间沉下来:“谁下的手?”
“郭坤手下阿俊。这事…… 先别告诉代哥。”
“行,先瞒着。小毛,咱是老爷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陪你,咱俩直接奔澳门找他们算账。”
“耀东,咱们得再掂量掂量。”
“掂量什么!” 耀东火气上来,“之前张子强出事之前,陈志浩给我打过电话,有一批家伙事存放在我的仓库。咱俩直接拿上过去,敢不敢干?”
“不是不敢,就是……”
“别废话,是兄弟就听我的。” 耀东拿起手机,“喂,去我库房,把那批东西拿出来,我一会儿回去取。”
“要不我自己去就行,不用你。” 耀东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够有种。咱俩悄悄走,谁都别通知。左帅已经喝高了,丁健、马三他们也都在酒桌上。咱们不等酒席散,来回抓紧点时间,干完就回深圳。”
“好,我听你的。”
俩人还没动身,左帅的电话打过来了。耀东接起:“喂?”
“耀东,跑哪去了,赶紧回来喝酒!小毛呢?”
“他闹肚子在卫生间,马上就回去,你们先喝。”
“快点,一会儿我还要跟小毛唱首朋友。”
“知道了。” 挂完电话。
俩人悄悄离开酒店,坐上耀东的车,直奔宝安,去到耀东的场子。
场子门口保安和弟兄打招呼:“东哥,毛哥也来了。”
“走,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隔间,相当于小型库房。两个大铁皮柜子,耀东 “咔哒” 打开柜门,从里面掏出家伙。
小毛一眼瞅见:“这不是 11 连子吗!”
“对,我好不容易弄到,数量不多。咱俩一人一把长的,再配一把短的。”
“我还没玩过这东西。”
“拿着。之前江林、左帅找我要,我都说没有,一直藏到现在。”
又掏出两把东风三,分别别在后腰。
“等下再把别的带上,捆身上,直接动身去澳门。”
库房里收拾妥当,耀东和小毛快速回到办公室。耀东拿起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原本想联系邵伟安排出境,转念又把念头压了下去。
邵伟嘴快,一旦得知他俩要连夜奔赴澳门,消息必然会传到代哥耳朵里。以加代的性子,一眼就能看穿二人心里打的算盘,紧接着丁健、左帅、马三一干人等就得全部出动,要么拦着他俩,要么一窝蜂跟着杀去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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