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今天聊一个春秋时期不得不提的狠人——晋景公。
这哥们儿的一生,前半段是开疆拓土,后半段是噩梦缠主,最后结局——堪称历史独一份的“行为艺术”。
晋景公,这名字大家可能有点耳生。但他爷爷你们肯定熟——晋文公重耳,就是那个在外头流亡了十九年、回国后一战称霸的狠人。照理说,爷爷这么猛,孙子怎么着也该差不到哪儿去——虎爷无犬孙嘛。
但问题是,晋景公接手的时候,晋国已经不是他爷爷手里那个晋国了。外部,楚庄王在邲之战把晋军按在地上摩擦,晋国霸业直接被打骨折;内部,卿族一个个翅膀硬了,赵氏、郤氏、栾氏、荀氏,一家比一家能作妖。就好比上赛季季后赛刚刚被五星勇士淘汰,队友都不把你当球队老大。就在这眼看就要摆烂重建的节骨眼上,晋景公站了出来,他没有投敌,也没有摆烂,而是稳扎稳打,团结队友,一步步将球队带回了争冠行列,是货真价实的real球队老大。接下来咱们讲讲晋景公的生涯成就。
晋景公刚接班的时候,赶上了一个硬茬子——楚庄王。
这俩人在位期间打过几场大仗,最关键的叫邲之战。晋军大败,对面楚庄王一战封神。就好比你刚接手一支豪门球队,队里有三巨头,其他全是全明星球员,刚准备大干一场——结果首轮被一个东部第八给黑八了。这叫什么?这叫抬棺路上摔一跤,丢死人了
但晋景公这人不服输,关键是他还不甩锅。邲之战惨败后,主帅荀林父回来请死,晋景公没杀他——这叫什么,这叫真正的GOAT不甩锅队友,对比我们詹皇“输球我们,赢球我”的言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邲之战吃了亏,他转头向东打。公元前589年,晋景公派郤克率八百乘战车在鞌之战跟齐军对位。这一战晋军把齐军直接打崩了。齐顷公被打得化妆成侍从才得以逃脱。战后齐顷公亲自跑到晋国,想尊晋景公为王。什么叫排面?对手被横扫之后,跑到你主场给你献上MVP奖杯,说,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GOAT——这就叫排面。
后来他把国都从绛迁到新田,就是今天的山西侯马。韩厥劝他说新田这地方“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意思是土厚水深,住着不容易得病。结果最后……后面发生什么咱们待会说。
接下来是晋景公一生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件事——“赵氏孤儿”案。
说它说不清,不是晋景公干得对不对——对国君来说,打压坐大的卿族,天经地义。 说不清的是史书自己先掐起来了。
《史记·赵世家》讲的是屠岸贾灭赵氏满门,程婴和公孙杵臼舍命换婴,十五年后赵武复仇成功。
但《左传》的记载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赵庄姬跟叔叔赵婴齐私通,丑事败露后赵婴齐被流放致死,赵庄姬怀恨在心。
她向晋景公诬告赵同、赵括谋反。晋景公顺水推舟,下令灭了赵同、赵括两支。但赵武,也就是电影里所谓的“赵氏孤儿”,一直跟着母亲赵庄姬住在宫里,根本没人追杀他。
最后晋景公在韩厥劝说下,恢复了赵武的封地,赵氏香火才没有断。
这两个版本,你觉得哪个更可信。个人觉得《左传》的真实性更高一些,毕竟《左传》离事件发生时间更近一些。而且屠岸贾、程婴、公孙杵臼这三位大主角,在《左传》、《国语》及《史记·晋世家》中完全没有记载。屠岸贾能背着国君灭掉第一卿族——这么大的事,所有早期史书竟无一字提及,这说不通。
说回到晋景公,晋景公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一个冷静的政治操盘手, 他听到了赵庄姬的控告,于是他心里开始盘算着他的削藩计划——这不是处理一桩丑闻,而是趁着赵家分裂的机会,把膨胀了上百年的赵氏势力拦腰斩断。至于赵庄姬的诬告是真是假,他并不关心。他要的只是这个“罪名”能让他动手就够了。这就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该具备的能力。
讲完晋景公的丰功伟绩了,接下来该讲讲大佬无厘头的晚年生活了
话说晋景公晚年病重,向秦国求医。秦桓公派名医医缓前来。据《左传·成公十年》记载,医缓还没到,晋景公先做了一个梦——“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
什么意思呢?他梦见病魔变成了两个小孩。一个说:“医缓医术高明,咱俩赶紧跑吧!”另一个说:“怕什么?咱俩躲在肓之上、膏之下,他来了也拿咱们没办法!”
医缓到了,一诊断,说 :“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
翻译一下就是:大王的病已经侵入膏肓,用针灸够不着,吃药也到不了,没治了。
“病入膏肓”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一个力挽狂澜的霸主,就这么被两个“小人”判了死刑。更离谱的是,这只是他无厘头结局的前奏。
《左传·成公十年》记载,晋景公曾梦见一个厉鬼找他索命。醒了之后他找来巫师解梦,巫师听了就回答说 “不食新矣。”意思就是:你活不到吃今年新麦的时候了。
晋景公当然不信邪了。他硬是撑到了新麦收割的那一天。让人把新麦做成饭,端到面前,麦香都能闻到了。然后他命人把那个巫师带过来——你不是说我活不到吃新麦吗?你看,这是什么?然后,他下令把巫师拖出去杀了。
干完这些,晋景公重新坐回席上,正准备美滋滋地开始干饭,突然脸色一变——肚子胀,腹部一阵剧痛。他放下碗,起身去上厕所。人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走出来。
《左传》记载:“将食,胀,如厕,陷而卒。”一代霸主,打服了齐国,攻入了楚国,最后倒在了厕所。他可能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有文字记载的、掉进粪坑淹死的君主。
你可能以为晋景公就是这个故事里最倒霉的人了——一代霸主,死在茅坑里,这已经够丢人了。
但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惨。
《左传·成公十年》紧接着记了一笔:“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厕,遂以为殉。”
翻译过来就是:那天早上,晋景公身边的一个近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背着晋景公,一步一步登上了天。他大概还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老板要升天了,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到了中午,晋景公掉进了厕所。所有人捂着鼻子站在外面,没人敢进去,只有他,硬着头皮走进茅坑,把晋景公背了出来。人背出来了,晋景公已经没有呼吸了。人们突然想起他早上那个梦:你梦见背老板上天,结果你把老板背出粪坑,这不就是“登天”了吗?这不巧了吗?于是,小臣被拉去殉葬,跟着老板一起走了。
什么叫“梦想成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梦想成真。
所以你说晋景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内,他铁腕整顿卿族,把赵氏连根拔起;对外,他大败齐国、攻入楚国。他做到了一个国君该做的所有事——只可惜,他改不了晋国的命。
晋国的命根子,早在晋献公“尽杀诸公子”的时候就埋下了。国君没有自家兄弟可依靠,只能用外姓卿族;卿族有地盘、有军队、有世袭权,时间一长,权力自然就落在了他们手里。晋景公灭了一个赵氏,还会有韩、魏、赵、智、范、中行冒出来。晋景公死后,晋国的卿族继续厮杀。最终,赵、魏、韩三家把晋国分了,也标志着中国正式进入了战国七雄时代。
好了,家人们,今天的故事就到这儿。咱们下期见,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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