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扎西的手落了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对了，卓玛说她想画画，你那个阳光画室空着也是空着。”
他看着远处的雪山，语气轻描淡写。
“明天你把东西腾一腾，借给她办个小型的欢迎会。”
那是我花了半年时间，亲手刷墙布置出来的画室。
里面放着我筹备了三年的唐卡双人展的所有心血。
“好。”
我依然没有反驳。
扎西终于满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我还要进去陪他们喝酒，你先回家。”
说完，他转身走向画室，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那根被我扔在雪地里的红绳。
就静静的躺在他的脚边。
他一脚踩了上去，将它碾进了泥泞里。
我收回视线，独自走回了我们同居的藏式小院。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盖了章的唐卡艺术双人展联名申请表。
这是扎西曾经对我许下的承诺。
他说要在拉萨最盛大的藏历新年，向所有人展示我们的爱情结晶。
我拿起笔，在申请表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划掉扎西的名字。
最后将整张表撕成碎片。
第二天清晨，我拿着纸箱走进阳光画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住脚步。
画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藏香味道。
我那张用来调色的宽大木桌上。
堆满了色彩艳丽的民族服饰。
几个转经筒随意地压在我的画稿上。
角落里，甚至还放着卓玛那双沾着泥土的藏靴。
扎西昨晚说让我今天腾出来。
可卓玛的东西，显然早就搬进来了。
我咬着牙，把我的画笔和颜料一排排收进纸箱。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扎西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推门进来。
他看到我正在打包，眼神闪烁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过来，将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
“八廓街买的甜茶，还热着。”
我继续把一幅半成品唐卡卷起来。
扎西见我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串绿松石。
石头的成色很差，表面还有明显的裂纹。
“拿着玩吧。”
“卓玛说这个颜色不衬她，我觉得挺适合你。”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串次品。
“她不要的东西，你拿来送我？”
扎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燕京待久了，沾满了世俗的计较。”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失望。
“一串石头而已，代表的是雪山的祝福，你非要分个高低贵贱？”
“林微微，你的心太不纯粹了。”
我低头看着那串绿松石。
沾满世俗计较。
不纯粹。
这就是我放弃一切陪他吃苦三年，换来的评价。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最近高反是不是又严重了？总是这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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