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硌着我的胳膊,硌得我心口发疼。
阮清宜跟上来,声音依旧温柔:
“林小姐,岁安不能突然接触陌生人,他会应激。”
我抬头看她。
“他现在喊疼了吗?推人了吗?哭闹了吗?”
阮清宜顿了顿。
贺庭洲皱眉:
“你刚回来,不要一开始就否定所有专业判断。”
我看着他。
“专业判断,就是让我儿子站在楼梯口,看别人庆祝?”
客厅里的笑声没了。
贺明珩还捧着奖杯。
他很懂事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个被放在橱窗里的漂亮样品。
我没有怪他。
他也只是个孩子。
我抱着岁安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窗帘厚得不透光。
墙上贴满训练表。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橙色糖浆。
岁安一看见那杯东西,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把脸埋进我脖子里,呼吸急促到像喘不过气。
阮清宜端起杯子。
“这是成长营养液,他每天都喝,不然晚上会闹。”
我伸手挡住。
“不喝。”
阮清宜微微皱眉:
“林小姐,康复不能靠情绪。”
我盯着她。
“从现在起,他入口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经过我。”
晚上吃饭,贺家人的座位更有意思。
贺庭洲旁边是阮清宜。
老太太旁边是贺明珩。
岁安被安排在桌尾,小碗里是一团没味道的菜泥。
旁边又是那杯橙色糖浆
我端着碗坐过去。
贺庭洲冷声道:
“你的位置不在那里。”
我拿勺子把鱼肉碾碎,挑干净刺,喂到岁安嘴边。
“我儿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岁安小心咬了一口。
他眼睛一下亮了。
像第一次知道,饭也可以有味道。
阮清宜轻声叹气:
“岁安咀嚼差,只能这样喂。”
我看向她。
“六岁的孩子,只能吃泥。”
“这就是你养了五年的成果?”
她眼圈立刻红了。
贺庭洲放下筷子:
林晚栀,你一回来就要闹得全家不安宁?”
我擦掉岁安嘴角的汤。
“我儿子这五年安宁过吗?”
贺庭州沉默了一会说道:
“明天家里有客人不要带着他乱跑,丢脸。”
第二天,贺家办了一场茶会。
说是给我接风。
但客厅里摆的全是贺明珩的奖杯、证书和比赛照片。
大屏幕反复播放他心算夺冠的视频。
亲戚们围着他夸。
“明珩真给贺家长脸。”
“养子又怎么样?比亲生的省心多了。”
“岁安那样,庭洲总得给贺家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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