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我许了个愿,希望所有人都说真话。
愿望成真了。
老公看着早餐一脸不耐:
"你做的饭真难吃,我忍十年了。"
领导当众指责我:
"你能力不行,留你全因为你爸是股东。"
闺蜜发消息:
"你每次约我逛街,我都很烦。"
回到家,五岁的女儿抱着邻居阿姨的腿:
"妈妈总凶我,我更喜欢你。"
我崩溃了,拼命许愿让一切恢复,但再也没灵验过。
一个月后,老公提了离婚,公司开除了我,闺蜜拉黑了我。
女儿在离婚协议上歪歪扭扭写想跟爸爸。
我站在天台上,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妈一直更偏心你弟弟,你别恨我……"
我挂了电话,往前迈了一步。
坠落的瞬间,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只是想听一句真话,为什么换来的全是恶意?
难道这十年,身边所有人的笑脸,都是装出来的吗?
还是说……我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可我已经来不及细想,就没了呼吸。
再睁眼,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燃烧,所有人笑着对我说:
"许个愿吧。"
......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被水泡过的棉花,闷闷地堵在耳朵里。
我盯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指尖还残留着坠落时风灌进指缝的凉意。
那种失重感太真实了,胃还在翻搅。
"映棠,发什么呆呢?快许愿啊。"
老公贺言修笑着把蛋糕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温柔得体。
和一个月后递给我离婚协议时一模一样的笑。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映棠姐,快吹蜡烛呀,蜡油要滴到奶油上了。"
闺蜜柳荇站在贺言修旁边,手机举着在录像,笑容甜得发腻。
她三十天后会把我拉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妈妈快许愿,我要吃蛋糕了。"
女儿贺鹿鹿踮着脚尖,小手扒着桌沿,眼巴巴望着草莓。
这双眼睛后来会望着邻居阿姨,说妈妈总凶我。
所有人都在笑。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贺言修伸手想碰我额头。
我偏头躲开了,动作比脑子快。
他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很快收回去,笑容没变。
"没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在想许什么。"
上辈子我许的是希望所有人说真话。
然后所有人都说了真话。
然后我就死了。
蜡烛的火苗往左偏了偏,像在催我。
我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愿望都没许,只是用力吹灭了蜡烛。
掌声响起来。
"许了什么愿呀?说出来就不灵了哦。"柳荇凑过来,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香水味和上辈子一样,栀子花调的,浓得我有点犯恶心。
"秘密。"我扯了下嘴角。
切蛋糕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贺言修。
他帮鹿鹿擦嘴角的奶油,动作很自然,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十年了。
他忍了十年觉得我做的饭难吃,忍了十年觉得我这个人无聊,忍了十年才终于在那个愿望之后不用再忍。
可现在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在忍。
"映棠,你今天怎么老盯着我看?"他笑了一下,把一块蛋糕递过来,"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接过蛋糕,没吃。
柳荇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时不时抬头插一句话。
"映棠姐,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又要开年会了?上次你说你领导特别看重你。"
我拿叉子戳了一下草莓,没接话。
领导看重我?上辈子他当着全部门的面说,留我只因为我爸是股东。
"映棠?"柳荇歪头看我。
"嗯,是快了。"我说。
鹿鹿吃完蛋糕,跑去客厅玩积木,嘴角一圈奶油,像只偷吃的小猫。
她现在还会喊妈妈抱抱,还会把幼儿园画的画塞进我手里,还没学会说更喜欢别人。
我看着她,喉咙突然酸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没有电话。
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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