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来了。
我把玉佩塞进袖中,翻身滚进岸边的芦苇丛里。
侍卫的脚步从我头顶踩过去,火把的光扫过芦苇尖。
"在这儿!快!大人在这儿!"
"还有气!快抬回去!"
嘈杂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从芦苇丛里爬出来,浑身泥水,冷得打摆子。
但我摸了摸袖中那块玉佩,硬邦邦的,还在。
踉跄回府的路上,我又把那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我什么都没留,干干净净把人救上来就走了。
然后爹一巴掌打过来,庶妹顶了我的名,我连个证据都没有。
这一世,我有了他的东西。
这就够了。
我从后门翻进府里,正打算悄无声息回房,院中一盏灯笼晃过来。
爹站在廊下,披着外袍,脸色不好看。
"鹿笙,站住。"
"大半夜的,你去了哪,怎么浑身湿透了?"
我站住了,往袖子里缩了缩手。
"我......睡不着,去后山溪边玩水了。"
"玩水?"
爹的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裙摆上,"腊月天你去玩水?"
"从小就爱去,爹又不是不知道。"
我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不小心滑了一跤,就......"
爹盯着我看了几息。
"回房去。明天再说。"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后院走。
脚步快了些,差点绊在门槛上。
进了房门,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来。
"姐姐,你在撒谎。"
只见庶妹沈玉蓉靠在我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姐姐深夜出门,浑身湿透回来,跟爹说去后山玩水。"
她歪了歪头。
"可姐姐的鞋上,沾的是城西河岸的青泥。后山溪边是黄土地,不一样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心里一沉。
"姐姐去了城西对不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今晚听见城西那边好大动静。好多官兵,好多火把,那排场,非富即贵。"
她盯着我的眼睛。
"姐姐,你是不是下水,救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我攥了攥袖口。
"你想多了。我就是贪玩,走远了些。"
"是吗?"
她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了。
不,她只是猜。
她没有证据。
但前世她也没有证据,照样把我的功劳抢了个干干净净。
我把玉佩从袖子里掏出来,塞进枕头底下最里层。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爹把我叫去书房。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盏茶,脸色比昨晚还难看。
"鹿笙,昨晚城西河边出了大事。有贵人落水,官兵连夜搜岸。"
我站着,没吭声。
"你昨晚到底去了哪?"
"我说了,后山......"
"沈鹿笙。"
爹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你妹妹跟我说,你鞋上的泥是城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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