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为男闺蜜出气,把丈夫送进监狱,探监八年他次次拒见
我第一次去监狱探望沈砚,是他被判刑后的第三个月。
登记窗口后面的女警看了看我的身份证,又看了看名单,语气很平:“犯人拒见。”
我握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
桶里是他以前最爱喝的腌笃鲜,我早上五点起来炖的,笋是托人从嘉兴带来的。
我问:“他知道是我吗?”
女警点头:“知道。他说,今后只要是你来,都不见。”
那天上海下着小雨,监狱门口的梧桐叶被雨打得发亮。我站在铁门外,忽然想起八年前,我和沈砚结婚时,他也站在雨里替我撑伞。
那时候他说:“许宁,以后你不用怕,凡事有我。”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最会说什么,往往最缺什么。
事情要从我男闺蜜周嘉言摔断右手那晚说起。
周嘉言和我认识十五年,从复旦读书时就是同桌式的朋友。他嘴碎,心软,做事慢半拍。毕业后在上海开了一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专门做老建筑改造。
沈砚是做建材供应的。我们结婚后,周嘉言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一个民宿改造项目的材料采购介绍给了沈砚。
那天晚上十点多,周嘉言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不像他。
“许宁,我在瑞金医院。”
我赶过去时,他坐在急诊走廊,右手打着石膏,额角破了,衬衫上全是灰。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低头不说话。
我急了:“周嘉言,你再不说,我现在就去调监控。”
他这才抬头,眼睛红得吓人:“沈砚带人堵了我。他说我坏他财路。”
我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周嘉言发现沈砚给项目供的防火板不合格,报价单上写的是A级,送来的却是便宜货。那栋楼是老洋房改民宿,木结构多,一旦起火,后果不敢想。
周嘉言把货退了,要求沈砚换合格材料。
沈砚不但不换,还骂他多管闲事。
那晚,沈砚把他约到仓库,说是重新对账。周嘉言一进去,就被沈砚和两个工人围住。推搡间,他从卸货台摔下去,右手腕粉碎性骨折。
我听完,整个人都凉了。
我问:“报警了吗?”
周嘉言立刻摇头:“别。许宁,他是你丈夫。”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连夜回家,沈砚正坐在客厅喝酒。
我把医院诊断单拍在桌上:“周嘉言的手,是不是你弄的?”
沈砚扫了一眼,笑了:“他自己脚滑,关我什么事?”
“防火板呢?”
他的脸沉下来:“你翻我生意?”
我盯着他:“那栋楼以后要住人。”
沈砚把杯子重重放下:“许宁,你搞清楚,你是我老婆,不是周嘉言的律师。他为了逞能砸我单子,我还没找他算账。”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
他不是冲动,他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你明天跟我去医院,道歉,赔医药费,再把材料换了。”
沈砚站起来,冷笑:“我要是不呢?”
“那我报警。”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他忽然走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了那个男闺蜜,要把自己丈夫送进去?”
我手心全是汗,却没有退。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别继续害人。”
沈砚笑了。
“许宁,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你就是心疼他。你们这些年眉来眼去,我忍够了。”
我气得发抖:“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能拿别人的命赌。”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告诉你,这事你敢闹大,周嘉言那间工作室也别想开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在上海接不到活。”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夫妻情分塌了。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不是一时赌气。
我带去了周嘉言的诊断书、仓库出入记录、供货合同、两份材料检测报告,还有一个工人私下发给周嘉言的聊天截图。
截图里,沈砚说得很清楚:客户只看盖章,不会真烧一下试试。
警察立案后,事情比我想的更快。
仓库监控虽然坏了一段,但隔壁物流公司的探头拍到了沈砚带人进出的时间。那两个工人也没扛住,承认沈砚让他们“吓唬一下姓周的”。
更麻烦的是,不合格材料已经流进了另外两个装修项目。
沈砚涉嫌销售伪劣产品、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他站在被告席上,回头看我。
他没骂,也没求。
只是说了一句:“许宁,你满意了?”
我当时没有回答。
我以为自己会痛快。可真正看见他被带走,我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周嘉言的手做了两次手术,设计师最重要的就是手,他握笔时会抖,很多精细活做不了。
他反过来安慰我:“许宁,你没错。沈砚不是因为我进去,是因为他自己犯了法。”
道理我都懂。
可每次夜里醒来,看见衣柜里沈砚没来得及拿走的西装,我还是会喘不过气。
所以我开始探监。
第一次,他拒见。
第二次,我带了离婚协议,他拒见。
第三次,我只带了一封信,写了半页,最后撕掉了。他还是拒见。
监狱登记处的人后来都认识我了。
“又来了?”
“嗯。”
“他还是那句话,不见。”
我从二十九岁探到三十七岁。
八年里,上海换了好几条地铁线,我换了两份工作,周嘉言的右手慢慢恢复,工作室也重新开起来了。
他结婚那天,请我坐主桌。
新娘知道过去的事,敬酒时握住我的手:“许姐,谢谢你当年护住了他。”
我笑着说祝福,转身去洗手间时,眼泪却掉了下来。
不是后悔。
是我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我还在监狱门口排队。
周嘉言后来劝过我很多次。
“别去了,许宁。他不见你,就是想让你一辈子背着这件事。”
我说:“我不是求他原谅。”
“那你求什么?”
我答不上来。
或许我只是想亲口告诉沈砚,我没有为了男闺蜜出气才毁他。
我是想让他停下来。
可他不肯停,我只能按下那个最疼的开关。
第八年的最后一次探监,是冬天。
我穿了件米色大衣,带了一份东西,不是汤,也不是信。
是周嘉言新工作室的开业请柬。
我没想递进去,只是带着。
登记窗口的女警翻完名单,抬头看我,表情有点意外。
“他说还是拒见。”
我点点头。
这一次,我没有再问为什么。
我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把请柬拿出来看了很久。
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旧楼会塌,光会回来。
那是周嘉言自己写的。
我忽然笑了。
原来这些年,我一直想等沈砚一句话。
一句道歉,一句解释,哪怕一句恨我。
可他次次拒见,其实早就给了答案。
他不想面对我,因为我代表的不是背叛,而是他最不愿承认的那部分自己。
我走到窗口,对女警说:“麻烦你帮我留一句话。”
女警拿起笔。
我说:“告诉沈砚,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八年刑期快满了,他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说完这句,我转身往外走。
风很冷,吹得眼睛发酸。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住我。
“许宁。”
我回头。
是负责探视的管教。他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他刚才改口了,说想见你。但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见。”
我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八年了,我等这句话等到快忘了自己为什么等。
可真正等到时,我心里竟然平静得像一杯凉水。
我摇头。
“不见了。”
管教愣了一下。
我把请柬放进他手里:“这个不用给他。请转告他,周嘉言很好,我也很好。至于他,好不好,往后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那天下午,我回到市区。
外滩的风从江面吹过来,冷得干净。周嘉言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妻子煲了汤。
我说:“不了,我想自己走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许宁,你终于出来了。”
我望着黄浦江上的灯,轻声说:“嗯。”
我曾经是那个为男闺蜜出气、亲手把丈夫送进监狱的上海女人。
别人这么说,我解释了八年。
现在我不解释了。
周嘉言的手没有废,沈砚的罪没有被遮住,而我也没有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把余生赔进去。
八年探监,他次次拒见。
最后一次,是我拒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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