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海结婚后,她睡觉都是裸睡,就连穿内衣,丈夫都会觉得烦躁

结婚第六年,上海的梅雨季又闷又黏。

我洗完澡出来,特意穿了一件最普通的无钢圈内衣,又套了条薄短裤。没想到刚掀开被子,周砚就皱了眉。

“你能不能穿件正经睡衣?”

我动作停住,手还搭在被角上。

“我穿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内衣也穿了,短裤也穿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吵架还刺耳。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这样我看着烦。”

我站在床边,头发还在往肩上滴水。空调开到二十六度,可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自从在上海结婚后,我睡觉一直都是裸睡

不是为了勾谁,也不是为了故意刺激谁。刚结婚那年,我们租在静安一间老公房里,夏天热得墙皮都像会出汗。那时空调老跳闸,我皮肤又敏感,睡衣贴在身上一晚上能捂出一片红疹。

周砚那时候还笑我,说:“你这是把上海当海边过了。”

后来条件好了,我们搬到浦东,有了自己的两居室。我这个习惯也留了下来。关上卧室门,拉好窗帘,在自己的床上怎么睡舒服,就怎么睡。

以前周砚从不介意。

他会在冬天把被子先暖热,再伸手把我捞过去。会在我嫌睡衣勒得慌时,半梦半醒地说:“不穿就不穿,反正又没人管你。”

可从去年秋天开始,他变了。

我裸睡,他烦。

我穿吊带睡裙,他烦。

我退一步,穿内衣和短裤,他还是烦。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他拒绝,而是他看我的眼神。那眼神不像看妻子,倒像看一件摆错地方的东西,碍眼,不体面,必须收起来。

那晚我没有吵。

我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长袖长裤的棉睡衣。五月底的上海,穿上那套衣服像把自己塞进一只布袋。我扣扣子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周砚看见了,却没说话。

灯关掉以后,他很快睡着了。我躺在他身边,热得后背出汗,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妈来上海那次。

那天周末,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才睡。早上迷迷糊糊间,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婆婆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脸色当场变了。

我裹着被子坐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周砚冲过去把门关上,低声说:“妈,你怎么不敲门?”

婆婆在门外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们上海年轻人过日子是这样的。”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也以为过去了。

现在想想,周砚开始嫌我“看着烦”,就是从那以后。

第二天晚上,我故意没有换那套棉睡衣。

我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长度到大腿。说保守不保守,说暴露也谈不上。可周砚进卧室看见我,脸色还是沉了下去。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合上书,看着他。

“周砚,你到底烦的是我没穿衣服,还是烦你妈看见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一瞬间,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拉开衣柜,把那套棉睡衣丢到床上。

“我妈下个月还要来住几天。你别再这样了,省得大家都尴尬。”

我盯着那套睡衣,忽然笑了一下。

“大家?”

他皱眉:“你别阴阳怪气。”

“尴尬的人到底是谁?”我问,“是你妈没敲门撞见我,还是你觉得你老婆在自己卧室睡觉给你丢人?”

周砚脸色难看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坐直身体,“我可以在客厅穿得整整齐齐,可以在你爸妈面前注意分寸。可卧室门一关,这是我的私人空间。你为什么要把你妈的尴尬,变成我的羞耻?”

他沉默了。

我等了很久,他才说:“你不懂。我妈思想老,她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是她要学着敲门。”我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不是我在自己家里把身体藏起来。”

周砚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我夹在中间很难做。”

这句话一下子把我心里最后那点委屈点着了。

我从床上站起来,把那套棉睡衣拿起来,塞回衣柜最底层。

“我这六年一直在体谅你。”

“你加班,我等你。你爸妈来上海,我请假陪他们看病、逛超市、办手机卡。你妈嫌我做菜甜,我学着少放糖。你爸说家里女人不要太晚回家,我下班应酬都会提前告诉你。”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可体谅不是让一个人越变越小。”

“我睡觉怎么穿,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不习惯,可以跟我商量,但你不能嫌我脏,不能嫌我丢人,更不能拿你妈的规矩来管我的床。”

周砚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我抱着被子去了书房。

书房没有床,我把瑜伽垫铺在地上,又拿了薄毯。周砚跟到门口,声音低了下来。

“你至于吗?”

我把门拉住。

“至于。”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点慌。

我说:“等你想明白,你烦的到底是什么,再来跟我睡一张床。”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像合租室友。

早餐照吃,班照上,消息也照回。只是到了晚上,我就进书房,把门关上。

第三天夜里,我起来倒水,听见阳台上传来周砚压低的声音。

“妈,你们下个月别住家里了,我给你们订酒店。”

电话那头声音很尖,我隐约听见“她是不是又闹”“一个女人家怎么这么不检点”。

周砚沉默了几秒。

我握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过去。

然后我听见他说:“妈,上次是你没敲门。她在自己卧室怎么睡,不是错。”

阳台安静了很久。

周砚又说:“我以前没拦着你说她,是我不对。你要是来上海,我欢迎。但我们卧室的事,你以后别管。”

那一刻,我鼻子突然酸了。

不是因为他终于替我说话,而是因为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婆婆最后还是来了上海。

周砚给他们订了小区旁边的酒店。吃饭那天,婆婆脸色一直淡淡的。临走前,她看着我身上的宽松连衣裙,忍不住说:“女人结了婚,还是要稳重点。”

我正要开口,周砚先放下了筷子。

“妈,她已经很稳重了。她是我妻子,不是我带回家给你改造的人。”

婆婆愣住了。

她手里的纸巾停在半空,嘴唇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顿饭吃得不算愉快,但吃完后,周砚送他们回酒店。我没有跟去。

晚上十点,他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一个门吸和一个卧室反锁扣。

“我买了新的。”他说,“以后家里来人,卧室门你自己锁。谁要进来,都得先敲门。”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低头换鞋,声音有些哑。

“还有,对不起。”

“我不是烦你穿什么。我是怕我妈觉得我们过得不像正经日子,也怕你觉得我连这点事都护不住你。”

他停了停,抬头看我。

“结果我真的没护住。”

我鼻尖一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砚,安全感不能靠让我退让来换。”

他点头。

“我知道了。”

那晚,我终于回了主卧。

洗完澡后,我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那套棉睡衣还叠在最下面,像一段让我不舒服的记忆。

我没有拿它。

我也没有刻意裸睡。

我穿了一件很薄的棉质背心,舒服,清爽,是我自己想穿的。

周砚靠在床头,看见我进来,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皱眉,也没有说“烦”。

他只是起身,把窗帘重新拉严,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空调要不要调低一点?”他问。

我掀开被子躺下。

“二十五度吧。”

他关了灯,躺到我身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没有躲。

窗外是上海潮湿的夜,远处高架上还有车流声,一阵一阵,像没停过的水。

我忽然明白,婚姻里最难受的不是对方不懂你,而是他把自己的害怕、面子和旧规矩,全都压到你身上,还让你以为错的是自己。

我可以为了客人穿好衣服,可以为了礼貌关好门。

但我不会再为了谁的眼光,讨厌自己的身体。

后来周砚再也没有说过我睡觉穿什么。

有时候我穿睡衣,有时候穿背心,有时候什么都不穿。他偶尔还是会不自在,但他会先去拉窗帘,关门,而不是皱着眉说我让他烦。

结婚第六年的夏天,我终于把那套厚棉睡衣收进了旧衣物袋。

不是扔掉一件衣服。

是把那种“我必须缩起来才算懂事”的日子,一起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