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得下长姐喜欢的八宝鱼羹,也容得下小妹喜欢的蜜酿酥酪。
偏偏容不下我的喜好。
我海鲜过敏,长姐却无鱼不欢。
我口味清淡,小妹却嗜甜,连炖肉都要浇一层蜜汁。
每次我皱眉,母亲便一摔筷子:
怎么旁人吃得,偏你吃不得?
我非要帮你戒掉这挑食的毛病。
于是我要么浑身起疹,高热数日。
要么被甜腻的食物逼得作呕。
她们却说我装模作样,为了腰身不要命。
说得多了,连云骁也信。
婚后我有次赴宴时误食鱼羹,浑身起满红疹。
他只觉得我矫情:
京中人人都说你为了纤腰常年节食。如今不过一口鱼,何至于此?
我向他解释。
他却反问:
倘若真不是,为何所有人都这样说?
到头来,仍然是我的错。
所以这一世,我所求实在不多。
吃得饱饭。
有得选择。
韩威却误会了我的意思,眉头缓缓皱紧:
石城荒凉,没有京城那些山珍海味。
我急忙解释:
寻常吃食就好。粗粮、青菜,都可以。
只要能吃饱。
韩威看了我很久,目光里渐渐浮现出怜悯:
陛下对石城有优抚,粮草从不短缺。别的不敢保证,一碗热饭总是有的。
我彻底安下心来:
那便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这日恰好是最后一日。
韩威叫我明早在城门口等候。
我收好路引,回到沈府时,正和一位媒人擦肩而过。
我盯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
前世是没有这一遭的。
得知将军府要遣媒人上门,我生怕母亲故技重施。
天不亮便翻墙出去。
墙头碎瓦划破了腿。
我一瘸一拐走了很久,等在将军府到沈家的必经之路上。
等到晨雾打湿半边衣裙。
我才亲手把自己的庚帖递给媒人。
这本不合规矩。
但云骁的母亲是个好人。
她怜悯我的处境,做主认下婚事。
可惜我成婚时,她已病入膏肓,不久便去世了。
云骁却因此觉得我胆大妄为,恨嫁至极。
我以为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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