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捂着胸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梦里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历历在目。
她看见了江佑泽的脸。
那张她曾经用手指描摹过无数遍的脸,在梦里变得陌生而可怖。
那双望向她时总是含情的眼,变得阴鸷、冰冷、疯魔,恨意浓得化不开。
他恨她。
恨她在他最难的时候,真就舍他而去。
恨她跟外人提起他时,用的是弃如敝履的口气,眉眼间带着急于撇清的嫌恶。
恨她不仅退了婚,还要另嫁他人。
“卿卿,”梦里他低声唤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可知道,我有多疼?”
她知道。
她现在知道了。
菱荷见自家小姐半天不吭声,只当她是烧糊涂了还没回神。
“小姐,您别想了,身子要紧……”
她把帕子放往铜盆里浸湿,拧干热帕子往姒嫣脸上敷。
“老爷说等您醒了,把订亲的玉佩交给他,他拿去退婚。”
退婚?”
对了,她原本就打算要去退婚的。
江家倒了,江佑泽成了罪人,这门亲事不退留着做什么?
留着把自己也拖进泥沼里吗?
她甚至把退婚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结果做了个梦,吓得连发了三天高烧,烧得命都去了半条。
姒嫣一把掀开帕子,声音又尖又亮,“谁说我要退婚!”
“小姐?”
菱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可可可……可您前几天还说要退的……”
她急得都结巴了,“您说江家犯了大罪,您不能……”
“前几天是前几天!今天是今天!我不退了!不退不退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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