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磊夜班结束回家时,我刚把他最爱吃的葱油拌面端上桌。
我想告诉他,我妈终于同意我们结婚了。
他却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疲惫地说:“我领证了。”
面条还冒着热气,我的心却瞬间凉透。
“什么?”
“我和急诊新来的小护士结婚了。”
“她年纪小,死心塌地跟着我,我不能让人家没保障。”
我攥着筷子,指尖发抖。
“那我陪你熬的这八年算什么?”
周文磊抬眼看我,竟还笑了一下。
“你不一样,你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只要你不挑破,我们照样是家人。”
……
我没哭。
也没砸碗。
我只是端起那碗葱油拌面,走到厨房,倒进垃圾桶。
周文磊皱眉。
许素华,我上了一整夜夜班,最烦你这样沉默逼人。”
我转身看他。
“什么时候领的证?”
他揉了揉眉心。
“昨天中午。”
“唐恬下夜班,民政局人少,顺路就去了。”
顺路。
昨天中午,我陪我妈做透析评估。
她躺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说:“素华,妈想通了,你要是真认定周文磊,就结吧。”
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我给周文磊发消息。
“我妈松口了。”
他没回。
原来他在民政局。
和另一个女人拍结婚证照片。
我问:“她知道我吗?”
周文磊沉默两秒。
“知道。”
“她不介意?”
“她年纪小,没安全感。”
他说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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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她哭着说不要彩礼,不要婚礼,只想合法站在我身边。”
我笑了。
“那我站了八年,站哪儿?”
周文磊抬头看我。
“素华,八年不是白过。”
“房子你还住着,生活也不用变。”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听。”
我终于听明白了。
他所谓的补偿,是让我继续住在这里。
继续给他收拾屋子。
继续照顾他胃疼、熬夜、值班后的烂摊子。
只是从女朋友,变成不能见光的旧人。
我进卧室收拾东西。
拉开衣柜时,手停住了。
里面多了一排陌生女孩的衣服。
粉色毛衣,碎花裙,护士服外套。
鞋柜里有一双小白鞋。
浴室台面上多了瓶洗面奶。
床头柜上有一根细细的发圈。
我拿起来,问他:“她早就来过?”
周文磊站在门口。
他没否认。
唐恬胆子小,一个人在宿舍睡不着。”
我点点头。
“所以让她睡我的床?”
他脸色沉下去。
“你非要这么说?”
我把他送我的戒指摘下来,放到桌上。
那是他规培结束那年买的银戒。
他说等评上主治,就换钻戒。
后来他评上了主治,又说等买房稳定。
买房后,他说等我妈点头。
现在我妈点头了。
他已婚了。
我拖出行李箱。
周文磊突然慌了。
他从身后抱住我。
“素华,我没想失去你。”
“我只是先安顿唐恬。”
“她离不开我,你不一样,你成熟,你懂我。”
我被他抱着,只觉得一阵恶心。
门铃响了。
周文磊松手的那一刻,我竟然还想,他会不会不敢开门。
他开了。
唐恬站在门口,脸小小的,眼睛红红的。
她穿着一件男士外套。
那是去年冬天,我排了两小时队给周文磊买的。
她手里提着喜糖。
“文磊哥哥,我来拿我的结婚证。”
说完,她看见我。
她怯怯地笑。
“素华姐,你也在啊。”
我没说话。
她换了拖鞋。
那双拖鞋,是我买来放在客厅备用的。
她穿得很自然。
熟门熟路走进卧室,拉开我床头柜的抽屉。
红本子就在里面。
压在一本旧相册上。
结婚证下面,还有一封信。
我妈写给周文磊的信。
她昨天刚写完,让我转交。
信纸上第一句是:
“文磊,以后素华就托付给你了。”
唐恬拿起信,眨了眨眼。
“这是阿姨写给你们的吗?”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看?”
我伸手去拿。
周文磊却先一步抽走。
信纸被扯破一角。
他说:“别吓着她。”
我看着他护在唐恬身前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屋子很陌生。
我住了五年。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像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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