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波坎展现了野火新时代的样貌。随着气温的不断升高和环境的持续干燥，野火愈发容易失控。而随着更多人选择居住在森林边缘地带，其后果可能变得更加灾难性。
周一下午，贝齐·罗伯逊站在斯波坎会议中心大厅的中央，但她并非来此参加晚宴或会议。这座位于华盛顿州第二大城市斯波坎市中心的活动场地，已被改造成红十字会的紧急避难所。几英里外，三场野火正在肆虐，整片社区被摧毁。
在罗伯逊身边，护士和志愿者在一排排简易床位之间穿梭，确保数百名撤离的居民——从带着婴儿的母亲到由看护陪同的老人——都能获得毯子和足够的食物。她说道，避难所外的烟雾刺鼻，“浓得让人眼睛发痛”。罗伯逊是红十字会的传播主管，来自华盛顿州，在该机构工作已有10年。她曾见过野火对社区的重创，但这次的情形前所未见。
“被毁的房屋数量，以及那些被永久改变的人生规模——这是一个全新的等级。”她说，“我们正在为这样的火季做准备：情况会越来越糟，并且开始得更早，结束得更晚。”今年夏天，太平洋西北地区经历了数百场野火，这背后是历史性干旱冬季、极端旱情和热浪的共同作用。仅在过去一周，就爆发了数十场大型火灾。尽管火季还处于早期阶段，俄勒冈州近期已创下年度过火面积纪录，烧毁面积接近200万英亩。
华盛顿州也正经历有记录以来最具破坏性的火季。全州过火面积已超过50万英亩，至少65000名居民被迫撤离。周六在斯波坎周边燃起的3场大型火灾，到周一下午已摧毁700多栋建筑。
“我一直在想，我们要怎么安置这么多人。”斯波坎市议员基蒂·克利茨克表示。她所代表的地区受灾严重，截至周二上午，仍有两处火场在燃烧。她指出，斯波坎因火灾流离失所的人中，许多是老年人及其看护者。“到目前为止，我们知道还没有人死亡，也没有失踪报告，这简直是个奇迹。”
随着地球升温，极端野火的条件正变得越来越普遍。气温每升高1摄氏度，大气的水汽容量增加约7%，这会从土壤和植被中吸走更多水分，使森林和草地更易燃烧。这种变化还导致降雨更猛烈但间隔更长，形成长期干旱。
华盛顿大学灾害缓解研究与规划研究所前所长鲍勃·弗赖塔格指出：“如果不把这些现象与正在变化的气候联系起来，这场火灾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无法解释。科学结论已经很清楚了，这不是一次孤立事件。”
安克气象公司的高级气象学家保罗·帕斯特洛克表示，该地区降雪不足，是这轮火灾的重要背景。通常情况下，冬季积雪会逐渐累积，并在全年缓慢融化，持续提供水分。但今年，原本就偏少的积雪又遭遇炎热春季，导致这部分“储备”提前融化，地表景观因此异常干燥。帕斯特洛克说，斯波坎今年的降雪量只有正常水平的一半。州内其他地区情况更糟，许多地方降至历史低位。
过去几天，强风将华盛顿州中部“小巨人”山火产生的高温余烬带出3英里多。这场火灾过火面积达70000英亩。飞火越过切兰湖水面，落入对岸森林，引发新的燃烧点。
华盛顿州自然资源部传播经理瑞安·罗德拉克称，整体局势“极其惨重”，并表示，对于部署在全州的数千名野地消防员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异常艰难的火季。在斯波坎，预计本周末还将出现强风，可能进一步恶化火情。来自加利福尼亚、目前与当地灭火队伍协作的野火公共信息官本杰明·科塞尔作出上述判断。
科塞尔说，当前局势与2025年洛杉矶火灾有相似之处。两者都是先从自然区域起火，随后蔓延至部分被森林包围的郊区社区。他还表示，城市环境会让烟雾毒性尤其严重。一项刚发布的研究发现，洛杉矶那场导致20多万人逃离家园的火灾，使大约330万人暴露在高浓度致癌毒素中。
市议员克利茨克说，斯波坎受影响社区原本就被认为容易发生火灾。陡峭地形和大量植被让火势在周末迅速蔓延，而社区中弯曲的袋形路布局则拖慢了撤离速度，也让应急人员难以及时抵达火场。
“这些社区住着数千人，却只有两条进出道路。”克利茨克说。她还表示，许多撤离居民被堵在车流中数小时，只能眼看着周围房屋起火焚毁。
住宅与自然区域交错分布的地带，被称为“野地—城市交界区”。这类郊区住宅开发，是美国增长最快的土地开发类型。研究显示，建在这些地区的房屋，在野火蔓延时更容易被烧毁。
“我们早就知道这是一种危险局面。”她说，“我们必须真正严肃地应对气候变化。”越来越多像加利福尼亚这样火灾高风险的州，正在要求房主清理住宅周边一定范围内的树木和灌木。这一缓冲带被称为“防御空间”，可以显著降低野火引燃建筑的风险。
科塞尔说，人们之所以选择住在这些社区，恰恰是因为喜欢周围的植被。“我理解人们为什么不愿意把它们清掉，”他说，“但面对这样的火灾，我们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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