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比2的压倒性表决结果出炉,韩国延续数十年的检察官系统权势滔天的时代,终于在李在明任内被亲手终结。
8月4日,由总统李在明主持的韩国国务会议审议通过《刑事诉讼法》修正案,正式废除已延续70余年的检察机关直接侦查与补充侦查权限,相关法案将于10月2日正式落地实施。面对外界反对声浪,李在明在会议上将此次改革定义为“司法正常化的开端”,同时指示相关部门配套完善机制,避免改革过程中出现无辜利益受损的情况。
根据新规,未来韩国检察机关将仅保留核心起诉职能,彻底失去自行开展侦查和补充侦查的权限,若检察官认为案件需要进一步调查,只能要求司法警察执行补充侦查工作。这一调整意味着未来在野党针对前总统等高官发起调查的门槛将被大幅抬高。
反对阵营直接指责这是为李在明量身打造的自保条款,前总统尹锡悦所属的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从7月30日起发起冗长议事阻挠议程,却没能阻止国会次日将修正案付诸表决。最终国会以175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的悬殊结果通过法案,国民力量党全程未参与投票,法案通过后随即要求李在明行使否决权。无党派身份的代理检察总长具滋贤随后提交辞呈,为修正案通过承担相关责任。
这次改革在韩国的影响力堪称颠覆性,标志着韩国检察官在公检法体系中一家独大、权势凌驾其他部门的时代彻底终结。
和国内大众认知中仅负责审查逮捕、起诉的检察院不同,韩国检察机关长期手握起诉权与完整侦查权,相当于“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还兼任教练”,既能决定是否起诉嫌疑人,还能自行搜集证据、主导侦查方向、指挥警方调查,甚至在警方结案后直接开展补充侦查,韩国社会也因此长期流传着“检察共和国”的说法。
检察机关可通过选择性立案、反复传唤等手段,对政治人物、企业家乃至普通民众形成巨大威慑,知名的“青瓦台魔咒”背后,正是检察系统的无限侦查权在作祟。
1987年韩国民主化后,左右翼对立持续加剧,叠加5年单任期总统制的特殊规则,历任总统往往会借助不受行政完全约束的检察系统打压反对派系,卢泰愚、全斗焕、李明博、朴槿惠等多位前总统都没能逃脱“无法善终”的命运,2009年卢武铉正是在检方针对其亲属的贪腐调查重压下跳崖自尽,如今尹锡悦也身负内乱罪、滥用职权等十余项重磅指控。
李在明本人更是检察系统的“老对手”,出身庆尚北道山村的他少年时因工伤致残,后来考取法学学位成为律师,2010年当选城南市长正式步入政坛。地方从政期间他曾遭遇检方6项起诉,涵盖贪腐、教唆伪证等多项罪名,为此发起过长期绝食抗议,2024年初还在街头遇刺,直到2024年底其“教唆伪证”案才因检方证据不足被判无罪。
如今大量韩国民众不满政府搁置民生议题、优先推进权力布局,李在明支持率已连续三周下滑,负面评价率首次突破50%,在20-30岁年轻群体和首都圈选民中支持率跳水严重。在野的国民力量党正要求法院重启李在明涉嫌违反《公职选举法》的相关审判,认为司法应当对朝野双方一视同仁。
此次修法的核心就是重新划定检察系统的权力边界,未来检察官的职能将被严格限定在公诉相关工作上,所有侦查职责将完全移交警方。
值得注意的是,李在明政府内部也响起了明确的反对声音。主导此次司法改革的法务部长官郑成湖,就废除检方补充搜查权一事正式向李在明递交辞呈。郑成湖此前始终公开主张保留补充搜查权,但民主党已将废除该权限定为全党共识,计划最早于当月30日推进《刑事诉讼法》修正案的表决流程,他直言“自己已无事可做,也无意继续履职”。
但在民主党党代表选举期间,检察补充搜查权问题成为党内争议焦点,强硬派党员发起集中攻击后,执政党阵营的多数人选择了集体沉默。13名民主党议员发起的犯罪受害者专题讨论会,最终仅有4人到场出席。郑成湖始终将保留补充搜查权视为自身信念,却并未直接与民主党领导层、下届党代表候选人当面沟通说服,不少人批评党内势力因自身政治立场,刻意忽视了关乎国民生命安全的核心议题。
两个月后韩国检察院将正式改组为公诉厅,检察官彻底失去搜查权限,如今法务部长官已请辞,代理检察总长也在考虑辞职,本应负责机构重组等后续落地工作的检察系统领导层即将出现大面积空缺,很可能引发改革衔接的混乱。但民主党为了避免搜查权问题成为党代表选举的争议焦点,正赶在选举前快速推进法案落地,被批评是将国民安全当成了权力斗争的筹码。不难看出,李在明这次押上全部政治资源推动的改革,确实切到了大量既得利益群体的核心蛋糕。
面对铺天盖地的争议,李在明公开回应称:“改革本就有受益方与受损方,利益受损的群体自然会试图阻挠……没有阻力和冲突的改革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变革,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我们什么事都推进不了。”
“监督检控权力”和“充分惩治犯罪”之间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平衡点,李在明近乎彻底拆解旧检察体系的做法,哪怕在进步阵营内部也充满争议。但正如进步派主流媒体《韩民族日报》所言,尹锡悦执政时期,“检察官共和国”已经把韩国拖入体制性生存危机,民众早已对旧体系彻底失去信任。保留补充侦查权看似能提升案件调查效率,却也给了检方随意给无辜者定罪、为有罪者脱罪的操作空间,改革的核心目标将彻底落空。
在野党国民力量党对这次检控改革持强烈反对态度,国会议员郑严植直接将其斥为“清除异己”的盲目破坏行为。从尹锡悦戒严闹剧失败那天起,韩国舆论就掀起了对政治体制、军政府遗留问题的全面反思,主流声音普遍认为,军政府遗留下来的军事、检控和司法部门的制度缺陷,正是戒严事件爆发的深层机制原因,不少批评也同时指向了总统权力边界模糊的问题。一年多过去,李在明推动的检控改革、国防体系改革都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但针对他个人权力的制约机制也在同步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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