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手机流量可能正在迎来一个价格拐点。近日,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相继收紧互联网号卡销售渠道。自2026年8月1日起,用户通过网络办理电话卡,原则上只能进入运营商官方App或官网,延续多年的第三方代理售卡模式由此走向终结。

过去几年,电商平台和直播间充斥着“19元200G”“29元235G”之类的套餐。它们价格低得惊人:一杯咖啡的钱,可以购买上百GB流量。如今销售通道被切断,许多消费者担心,手机低价套餐是不是也要随之消失。

答案是:低价套餐不会完全消失,但“白菜价大流量套餐”很可能越来越少。

第三方渠道之所以能够卖出远低于官方价格的产品,并不完全是因为通信成本足够低,而是地方运营商、渠道商和代理商共同补贴的结果。为了完成新增用户、携号转网和市场份额指标,部分地方公司向渠道支付高额佣金,代理商再把佣金折算成月租优惠。

因此,很多低价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期低资费。它们往往设置首充要求、优惠期限、定向流量、年龄限制和归属地限制。宣传中的200G,可能只有一部分是通用流量;19元月租,也可能只维持半年或者一年,到期后自动恢复到更高标准。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一些商家使用运营商从未正式推出的名称包装产品,甚至要求用户通过非正规页面提交身份证照片。低价卡背后,由此滋生虚假宣传、个人信息泄露、异地销卡困难以及电信诈骗等风险。运营商收紧渠道,有着充分的合规理由。

但治理风险只是故事的一面。另一面是,运营商正在重新收回套餐定价权。第三方渠道一旦退出,地方公司借助代理体系打价格战的空间便会缩小,消费者能够选择的套餐将更多来自官方价目表,低价大流量产品的数量和优惠力度自然会下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变化背后,是通信行业增长逻辑的转折。2025年,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的营业收入增速分别约为0.9%、0.1%和0.7%,全部降至1%附近;中国移动移动用户已达10.05亿户,新增用户空间越来越有限。新京报调查显示,三家运营商正在告别依靠用户规模扩张的时代。

与此同时,流量使用量仍在快速增加。2025年,全国移动互联网接入流量同比增长17.3%,月户均流量达到20.74GB,但移动数据流量业务收入反而下降3.1%。用户消耗了更多流量,运营商却没有获得相应收入,低价获客模式已经难以持续。

从经营角度看,运营商希望提高每用户平均收入并不意外。5G网络建设、基站维护、算力基础设施和客户服务都需要持续投入。当新增用户接近天花板,压缩渠道补贴、推动用户转向融合套餐和高价值套餐,便成为最直接的利润修复手段。

这意味着,真正可能消失的并不是所有低价套餐,而是三类产品:依靠地方补贴跨区域销售的流量卡,依靠渠道佣金维持的限时优惠卡,以及宣传价格远低于真实履约成本的“擦边球”套餐。

最低消费型套餐仍有存在的必要。大量老年人、学生、备用机用户和物联网终端并不需要上百GB流量,他们需要的只是保留号码、接收短信和偶尔通话。如果运营商彻底撤掉低门槛产品,就会把基本通信服务变成不必要的消费负担。

问题在于,这些套餐虽然可能继续存在,却未必容易找到。部分低价套餐长期不在官方App首页展示,用户只能通过客服电话或者线下营业厅申请;一些消费者要求降低套餐时,还会遭遇“系统不支持”“套餐已经下线”等回应。央视新闻相关调查显示,高性价比套餐偏向新用户、老用户降档困难,已成为普遍投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拉新慷慨、留老吝啬”的策略,短期内能够争夺竞争对手的用户,长期却会损害行业信用。一个使用十几年号码的老客户,支付的费用反而高于刚入网的新用户,本质上不是技术造成的差异,而是运营商利用换号成本进行价格分层。

2014年以后,电信资费逐步实行市场调节价,运营商拥有更大的自主定价权。但自主定价不意味着可以模糊套餐入口,更不意味着限制老用户自由选择。监管部门此前已经明确要求完善资费公示,保障用户选择权,严禁限制老用户选择新套餐。

低价套餐未来更可能从“野生低价”走向“官方分层”。基础档负责保号和基本通信,大流量档满足重度用户,宽带、电视、副卡和会员组成融合套餐。价格未必回到过去的高位,但20元购买200G流量的极端优惠将越来越难复制。

对消费者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囤积电话卡,而是检查优惠期限、通用流量比例、合约期和到期价格。对于长期使用的号码,办理降档前还要确认宽带、副卡和赠费是否绑定,避免为了节省几十元月租,反而承担更高的解约成本。

运营商也需要明白,终结无序价格战不能变成集体涨价的借口。渠道收紧之后,如果官方套餐仍然价格偏高、结构复杂、老用户降档困难,那么消费者失去的不只是“羊毛”,还有公平选择资费的权利。

所以,手机低价套餐不会突然归零,但低价的定义正在改变。依靠渠道补贴制造的百GB“白菜价”正在退场,真正具有普惠价值、规则透明并允许所有用户平等办理的套餐,反而比过去更加重要。整顿的终点不应只是收回定价权,而应是让每一分钱通信费用都付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