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话说搁古代,一个国家想往外扩张势力,大伙第一反应都是整军备战,真刀真枪拼出地盘。可欧洲那帮王室贵族,偏不走这条费钱又费人的老路。人家把王室婚事、生儿育女这点事,硬生生玩成了开疆拓土的国策。嫁一个公主绑定一个盟友,生一个外孙继承一整个国家,一桩婚事顶得上十万大军,一次生育就能换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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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历史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是靠结婚结出来的,席卷全球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本质上是一大家子表兄弟在内斗,有个家族靠这手玩法称霸欧洲六百多年,最后愣是把自己的血脉玩绝了。这些全是史书上明明白白记着的真事,曲折离谱程度,比任何编出来的豪门恩怨都邪乎。

很多人都知道古埃及法老、日本天皇讲究近亲结婚,说白了就是为了把权力攥在自家人手里,血统不流外人田。可欧洲王室的玩法,跟这俩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埃及和日本的内部婚配,是守成的路子,盯着自家那点权力不撒手,欧洲王室直接把这套玩成了进攻手段——不光要守好自家的,还要靠联姻吞掉别人的。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保证血统纯正,是靠血缘关系把别国的王位、领地一点点划到自己名下。

我们先从最出名的维多利亚女王说起,这位英国女王在位六十多年,赶上了英国最鼎盛的日子,号称“欧洲的祖母”。她这辈子最厉害的不是治国,是生了九个孩子,还把每个孩子的婚事都算得明明白白。九个孩子四男五女,搁普通人家就是多添几副碗筷,搁王室手里就是九张打通整个欧洲的王牌。

大女儿维多利亚公主,早早就嫁给了普鲁士的王储,也就是后来的德皇腓特烈三世。俩人生的大儿子,就是后来发动一战的威廉二世。算下来,德国的皇帝,是维多利亚的亲外孙。

大儿子爱德华七世,顺理成章接了英国的王位,他的儿子就是后来的英王乔治五世。爱德华七世的小女儿莫德,嫁给了丹麦的卡尔王子,后来挪威独立选国王,直接把卡尔王子请了过去,成了挪威国王哈康七世,莫德也就成了挪威王后。挪威的王室血脉,就这么从维多利亚这儿分了出去。

二女儿爱丽丝公主,嫁给了黑森-莱茵河畔的大公路德维希四世。她生的小女儿亚历山德拉,后来嫁给了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成了俄国皇后。就是这位皇后,把维多利亚携带的血友病基因带进了沙俄宫廷。皇储阿列克谢刚生下来就得了这个病,稍微磕一下碰一下就流血不止,整个宫廷都围着这个病太子转,最后闹到拉斯普京乱政,间接把沙俄王朝给折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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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个孩子也没闲着。三女儿海伦娜嫁去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三子亚瑟公爵的后代后来坐上了瑞典的王位,小女儿比阿特丽斯公主的女儿嫁给了西班牙国王,血脉一直传到今天的西班牙王室。

就这么着,九个孩子的婚事一铺开,维多利亚的血脉直接渗进了英国、德国、俄国、挪威、瑞典、丹麦、希腊、西班牙、意大利几乎所有叫得上号的欧洲王室。不光是王位,连致病基因都跟着传遍了整个欧洲贵族圈。

1901年维多利亚去世,刚过去十三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全面爆发了。战场上打得尸山血海的几个核心大国,掌权的全是沾亲带故的一家人。德皇威廉二世是她的亲外孙,英王乔治五世是她的亲孙子,沙皇尼古拉二世是她的孙女婿。往上数三代,都是一个老太太的后人,说一战是他们家的家族内战,半点儿都不夸张。

有一张1894年拍的老照片,维多利亚还在世的时候,全欧洲的王室晚辈凑在一起拍全家福。照片里威廉二世、尼古拉二世、乔治五世都还年轻,坐在一起和和气气的,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这帮表兄弟会领着各自的国家打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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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欧洲还保留君主制的英国、西班牙、挪威、丹麦、瑞典这五个王室,顺着族谱往上追溯,全都能和维多利亚女王扯上血缘关系。每逢欧洲各大王室举办大型聚会,看着像是各国权贵齐聚,本质上就是一群分散在不同国家的远房亲戚凑在一起串门。

你要是觉得这就够离谱了,那可真是想早了。维多利亚这套撒网式联姻,在欧洲王室的联姻史上,顶多算入门级的常规操作。真正把联姻玩成艺术、玩成国家战略、玩到伦理边界的,还得是大名鼎鼎的哈布斯堡家族。

哈布斯堡家族最早是什么来头?说出来可能没人信,就是阿尔卑斯山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贵族,搁当年神圣罗马帝国的圈子里,连坐主桌的资格都没有。

家族的发家人叫鲁道夫一世,1273年被选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时候,手里没多少兵马,地盘也就巴掌大一块。选帝侯们挑中他,就是觉得这人实力弱,好拿捏。可他们都低估了鲁道夫的本事——他有六个成年女儿,个个都成了他翻盘的筹码。

搁别的贵族手里,女儿出嫁就是赔嫁妆的事,鲁道夫不这么想。他把六个女儿像下棋一样,精准地嫁给了当时欧洲势力最大的几大家族继承人。大女儿、二女儿先后嫁给巴伐利亚公爵,三女儿嫁萨克森公爵,四女儿嫁勃兰登堡伯爵,五女儿先后嫁安茹公爵和法国国王,六女儿嫁波西米亚国王。

女儿们嫁过去之后,鲁道夫瞬间就有了各路亲家撑腰,说话底气都足了。靠着这几桩婚事带来的盟友和资源,再加上他自己的政治手腕,一步步拿下了奥地利的控制权,把原本零散的地盘连成了片。当年上不了台面的小贵族,一下子就成了欧洲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但这个时候的哈布斯堡,还没跳出老思路,扩张地盘主要还是靠打仗。真正把联姻这套玩法升级成“血脉扩张”国策的,是鲁道夫的孙子,马克西米利安一世。

这事说起来还挺有戏剧性。马克西米利安的第一任妻子,叫玛丽,是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的独生女。大胆查理这个人,打仗挺猛,就是运气不好,1477年在南锡战役里战死了。他死的时候没留下儿子,偌大的勃艮第公国,从法国东部到低地国家的大片富庶领地,全由独生女玛丽继承。

马克西米利安娶了玛丽之后,等于没费一兵一卒,直接把勃艮第的大片土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事给马克西米利安的冲击太大了。他打了十几年仗,死伤无数,抢下来的地盘还不如娶一个媳妇多。琢磨来琢磨去,他还真摸透了当时欧洲封建继承制度的门道。

那时候的欧洲,贵族的权力全绑在土地上,有多少封地、多少农奴,就有多大的话语权。可领地继承有个死规矩:优先传给男性继承人,要是没儿子,女儿也能合法继承,要是连女儿都没有,就得找血缘最近的旁系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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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当时天主教会管着所有王室的婚姻,硬性规定一夫一妻制。贵族在外头养多少情人、生多少私生子都没用,私生子半毛钱继承权都没有,只有正妻生的嫡出孩子才算数。

马克西米利安一下就想通了这里面的漏洞:既然女性能合法继承领地,那我让家里的男丁,专门去娶那些没有男嗣的领主的女继承人,等老领主一死,他家的地盘不就顺理成章成了我哈布斯堡家的?

不用征兵,不用筹粮草,不用死人,靠着一桩婚事就能吞并一个国家的土地。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后世有句特别有名的话形容哈布斯堡:“让别人去打仗吧,我们幸福的奥地利人,结婚去。”这话听着像玩笑,实则就是哈布斯堡的真实生存法则。

说干就干。马克西米利安给自己的儿子腓力,安排了一桩至关重要的婚事——娶西班牙公主胡安娜,也就是后来的“疯女胡安娜”。

胡安娜本来轮不到继承王位,架不住她的哥哥弟弟全都早死,最后整个西班牙的继承权,全落到了她身上。就这么着,腓力和胡安娜的儿子查理五世,顺理成章继承了西班牙王位。再加上哈布斯堡老家奥地利的地盘,还有从勃艮第继承来的尼德兰、意大利大片领地,连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都算上,查理五世手里攥着横跨四大洲的领土,成了欧洲历史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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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打几百年仗都未必能攒下的家业,哈布斯堡靠两桩婚事就搞定了。这效率,比打仗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地盘越吞越多,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你能靠联姻吃别人的绝户,别人就不能反过来吃你的?万一哪代国王没生出儿子,自家的地盘不也得跟着女儿嫁到别人家去?

为了把权力死死攥在自家人手里,不让外姓人沾半分便宜,哈布斯堡玩了个更绝的:内部通婚。说白了就是自己家人娶自己家人,堂兄娶堂妹、舅舅娶外甥女,怎么血缘近怎么来。这样一来,不管继承权落到哪一支手里,肉都烂在锅里,半分便宜都落不到外人手里。

这套玩法玩到极致,就闹出了辈分乱套的荒唐事,最典型的就是腓力二世那一家子,绕来绕去能把人绕晕。

查理五世和自己的表妹——葡萄牙公主伊莎贝拉结婚,生下了儿子腓力二世,还有女儿玛丽亚。

查理五世的亲弟弟斐迪南一世,娶的是波西米亚公主安娜,靠着这桩婚事拿下了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王位,生下了儿子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和女儿安娜。

接下来的操作就开始让人看不懂了。斐迪南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娶了查理的女儿玛丽亚——也就是自己的堂姑家的姐姐,实打实的堂姐弟联姻。

而查理的儿子腓力二世,人生里的第四段婚姻,娶了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和玛丽亚生的女儿安娜。算下来,安娜既是腓力二世的堂侄女,又是他的亲外甥女。

两人生下的孩子,就是后来的腓力三世。

就这几个人的关系,搁咱们普通人家里,过年坐一桌吃年夜饭,你都不知道该先敬谁,该怎么称呼。

腓力二世和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本来就是堂兄弟。马克西米利安后来娶了腓力二世的亲姐姐玛丽亚,这下腓力二世又变成了马克西米利安的小舅子,马克西米利安成了腓力二世的姐夫。

没过多久,腓力二世又迎娶了马克西米利安和玛丽亚的女儿安娜,马克西米利安摇身一变,又成了腓力二世的岳父,腓力二世反过来成了马克西米利安的女婿。

玛丽亚的身份更绕,她既是腓力二世的亲姐姐,又是他的岳母,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亲弟弟。

后来腓力二世和安娜生下了腓力三世。对腓力三世来说,腓力二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从母亲这边论,腓力二世又是母亲安娜的亲舅舅,也就是腓力三世的舅姥爷。一套亲属关系绕下来,辈分早就乱成一团。

这种事搁咱们的认知里,简直是颠覆三观,可在当年的哈布斯堡家族里,这都是常规操作。他们算的从来不是伦理辈分,算的是权力会不会外流。只要能把领地、王位牢牢攥在哈布斯堡这个姓氏手里,辈分乱点、名声难听点,根本不算事。

可天底下的事,从来都是算尽了人谋,躲不过天道。哈布斯堡算来算去,算透了继承法、算透了人情世故,唯独没算过遗传学的账。

一代一代近亲结婚下来,恶果慢慢就显现出来了。最直观的就是后世闻名的“哈布斯堡下巴”。你去看哈布斯堡历代君主的官方画像,几乎人人都长着一个严重前突的下颚,下巴往前伸得厉害,嘴唇根本闭不上,舌头还肥大,说话都含混不清。这不是什么贵族专属的尊贵特征,就是典型的近亲繁殖导致的面部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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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后,遗传病越严重。到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的最后一位国王卡洛斯二世身上,已经惨到没法看了。

后世的遗传学家测算过,卡洛斯二世的基因重合度,比亲兄妹生下的孩子还高。等于他身上的基因,翻来覆去就是哈布斯堡那几套,所有的隐性遗传病全集中爆发了。

卡洛斯二世从生下来就没健康过。四岁之前没法正常吃饭,下颚严重畸形,舌头大得塞不下嘴,吃东西嚼不烂,说话没人能听懂。五岁才断奶,十岁才勉强学会走路,智力发育比普通孩子慢一大截,还常年受癫痫、心脏病、肠胃病的折磨。

就这么一个身体孱弱、智力低下的人,就因为是王室唯一的男丁,硬生生被推上了王位。他一辈子结了两次婚,拼尽全力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连自己的日常起居都打理不利索。

他死的时候才39岁,当时的尸检记录写得很夸张:内脏严重萎缩,心脏只有核桃大小,肺里全是积液,骨头都烂了。

卡洛斯二世一死,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直接绝嗣。偌大的帝国,最后还是落到了外族波旁家族手里,还引发了席卷欧洲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算计了几百年的血脉江山,最后栽在了自己最看重的血脉上。

哈布斯堡这套玩法,是把联姻玩到了极致的进攻型,还有的王室,联姻和近亲结婚全是为了守家业,偏偏连个继承人都生不出来,折腾得国家天翻地覆。最出名的,就是英国国王亨利八世。

亨利八世这辈子,别的丰功伟绩不好评说,折腾婚姻、拼儿子,绝对是欧洲王室里的头一号。他一辈子结了六次婚,六个王后,下场一个比一个惨,后人总结他的六任妻子,就八个字:离婚、砍头、去世,离婚、砍头、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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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的开头,还得从他哥哥说起。

亨利八世本来是个备胎王子,王位本来轮不到他。架不住他哥哥亚瑟身体不好,结婚没几个月就去世了,亨利这才捡了个王位,顺便还接手了哥哥的遗孀——西班牙公主凯瑟琳。

按当时天主教会的规矩,娶自己的嫂子,这是违背教义的,是要受神罚的。可凯瑟琳背后是强大的西班牙王室,当时的教皇权衡来权衡去,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找了个理由特许了这桩婚事。

凯瑟琳嫁过来之后,人生任务就一个:生儿子,生个能稳稳继承王位的男性继承人。

为了能怀上男孩,当年宫廷里的各路“能人”可没少出主意。医生让她吃珍珠粉、吞金箔,说这东西名贵,能补身子、助生育;牧师让她光着脚,走好几十里路去各地教堂朝圣,说心诚则灵,上天会赐给她王子。

结果呢?凯瑟琳前前后后怀了六次孕,五次不是流产就是死胎、夭折,最后只活下来一个女儿,就是后来的“血腥玛丽”玛丽一世。

岁数越来越大,凯瑟琳再也怀不上了。亨利八世心里的火也越攒越大。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凯瑟琳的侍女安妮·博林,走进了亨利的视线。

安妮年轻漂亮,有心计,没多久就怀了身孕。可她只是个侍女,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私生子,没有王位继承权。亨利想名正言顺让这个孩子继位,就必须娶安妮当王后。想娶安妮,就得先和凯瑟琳离婚。

可凯瑟琳是西班牙公主,后台硬得很,罗马教皇不敢得罪西班牙,死活不同意离婚。

换别的国王,可能也就忍了,大不了在外头养着。亨利八世偏不。为了离婚,他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直接脱离罗马教廷,自己创立了英国国教,自己当教会的最高领袖。

等于说,为了换个老婆生儿子,他直接把整个英国的宗教体系都改了,影响了英国之后几百年的历史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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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终于离成了,凯瑟琳被软禁起来,安妮·博林风光大嫁,成了第二任王后。

安妮也背负着生儿子的巨大压力。宫廷里的偏方比之前更离谱,给她吃含汞的药剂,喝各种乱七八糟的自制药酒,房间里挂满了祈福符咒,就为了求一个王子。

可命运好像故意捉弄人。安妮怀了三次孕,除了伊丽莎白公主平安降生,剩下两次全流产了,连一个男孩都没生下来。

时间一长,亨利八世又不耐烦了。更巧的是,安妮的侍女简·西摩,又怀上了亨利的孩子。

想娶新的,就得把旧的弄走。上次离婚找的理由是“违背教义受神罚”,这次得找个更狠、更没法翻身的罪名。

亨利召集了一帮大臣、律师、牧师,开了好几天会,最后给安妮定了一堆罪名:通奸、叛国、伪造货币,连和自己弟弟乱伦的脏水都泼上去了,前后列了十几条罪状,核心就是她用巫术诅咒国王,才导致王室生不出儿子。

就这么着,安妮·博林被送上了伦敦塔的断头台,成了英国历史上第一个被砍头的王后。

安妮被砍头的第二天,亨利八世就和简·西摩举行了婚礼,连一天都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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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的运气还算好,没多久就生下了亨利盼了半辈子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六世。亨利总算是遂了心愿,当场就宣布简是他唯一真正的妻子。

可惜简没福气,生完孩子没几天,就因为产后感染,加上当时流行的放血疗法折腾,一命呜呼了。

亨利八世伤心了没几天,又开始物色下一任王后。这时候大臣克伦威尔给他推荐了克里维斯公国的安妮公主,还拿了画师画的肖像给他看。亨利一看画像上的姑娘貌美如花,温柔娴静,当场就同意了婚事。

等真把人娶过来,亨利差点没气背过去。本人和画像差得十万八千里,长得粗壮普通,根本不是画像里那回事。亨利越看越嫌弃,私下给人起了“德国母马”的外号,连碰都不想碰。

婚事没维持半年就离了,亨利气不过,转头就把克伦威尔给砍了头。当然克伦威尔掉脑袋不全是因为这桩婚事,他在宗教和外交上早把亨利得罪透了,这桩离谱的婚事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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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任王后刚打发走,亨利又看上了安妮的侍女,凯瑟琳·霍华德。

这位凯瑟琳是安妮·博林的亲表妹,年纪才十几岁,长得年轻漂亮。亨利这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体态肥胖,腿上还有常年不愈的烂疮,脾气暴躁得很。

年轻的王后哪受得了守着这么个年迈体胖的国王,时间长了就出了事。她和亨利身边的宠臣卡尔佩珀勾搭上了,不光如此,还把自己以前的老情人安排进宫当音乐家、当私人秘书,宫里搞得乌烟瘴气。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很快就被人告发了。

这可把大臣们愁坏了。国王被王后背着私通,这事要是传出去,王室的脸面往哪搁?总不能大张旗鼓审通奸案,太有损国王威严了。

最后国会直接通过了《剥夺公民权法》,不用开庭审判,直接给她定了叛国罪。民间也慢慢传出了各种说法,说她用迷药蛊惑国王,全是王后的错,国王全是受害者。后世演绎得多了,就有了“爱情药水”的传闻。

就这么着,凯瑟琳·霍华德也被送上了断头台,死的时候才十八九岁。至于临刑前念着情人名字的说法,都是后世流传的故事,正史里并没有记载。

折腾到第六任,亨利八世终于消停了。最后一位王后叫凯瑟琳·帕尔,是个结过三次婚的成熟女人,性子沉稳,会来事,知道怎么哄着脾气古怪的亨利。

她陪着亨利走完了最后几年,没被休,也没被砍头,算是六任里少有的善终。更有意思的是,亨利去世才三个月,凯瑟琳·帕尔就嫁给了自己的老情人托马斯·西摩,也就是第三任王后简·西摩的弟弟。

算下来,亨利八世这六段婚姻,绕来绕去全是身边人。嫂子、侍女、侍女的表妹、侍女的亲戚,转着圈地结婚。

仔细捋过这层关系就会发现,安妮·博林是凯瑟琳的侍女,简·西摩是安妮的侍女,凯瑟琳·霍华德是克里维斯的安妮的侍女,也是安妮·博林的表妹。亨利的情人里,还有安妮的亲姐姐玛丽·博林。

国王的后宫,本质上就是个套着亲戚关系的人情网。爱情不爱情的不重要,能不能生儿子、背后有没有势力,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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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止亨利八世,整个欧洲的贵族圈,都是这个路数。

他们心里门儿清,婚姻和情爱完全是两码事,根本不能往一块混。

婚姻绑定的是领地、爵位、权力、财富,是实打实的家族利益。所以娶谁、嫁谁,从来不是年轻人自己说了算,全是家族长辈算出来的。哪桩婚事能换来多少盟友、多少土地,账算得明明白白,比做生意还精。

至于情爱?那是额外的东西。可以和侍女有,可以和情人有,可以和远房亲戚有,唯独不能和自己的妻子谈爱情。妻子是合作伙伴,是生育工具,是家族利益的纽带,唯独不是爱人。

哈布斯堡靠着这套联姻逻辑,称霸欧洲六百多年,鼎盛时期控制了大半个欧洲,维多利亚靠着子女联姻,把血脉撒遍整个欧洲,影响了之后几百年的世界历史走向。

可反过来,也正是这套逻辑,把他们一步步拖进了深渊。

哈布斯堡为了守住权力,一代一代近亲结婚,最后把自己的血脉都熬绝了,王朝直接断了根,维多利亚的血脉遍布欧洲,可亲戚之间照样打得头破血流,一场世界大战,葬送了好几个王室,死了上千万人。

亨利八世折腾了一辈子,废了六个王后,改了国家宗教,杀了无数人,就为了生个儿子。结果他宝贝儿子爱德华六世,十几岁就病死了,王位最后还是落到了女儿伊丽莎白手里。他拼尽全力想杜绝的女王临朝,最后还是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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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些王室把血脉、婚姻、生育当成武器,本质上就是想把权力永远攥在自己家手里,世世代代传下去,子子孙孙都是人上人。

他们以为血缘越近,权力就越稳,联姻越多,地盘就越大。他们算尽了制度、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利益,唯独忘了一件事: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遗传学的铁律摆在那,再高贵的血统,也扛不住一代一代的近亲繁殖,最后只会生出一身遗传病的后代,连王朝都跟着绝嗣。

历史的洪流摆在那,再庞大的帝国,也不可能靠着姻亲关系永远维系下去。亲戚再近,在国家利益面前,该打还是打,该翻脸还是翻脸。

那些靠着联姻征服世界的野心,那些算无遗策的血脉布局,到最后,要么变成了遗传病缠身的病弱躯体,要么变成了战场上兵戎相见的亲戚反目,要么变成了史书上一笔荒唐的宫廷秘闻。

看似坚不可摧的血缘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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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再回头看这些几百年前的旧事,有人觉得这是高明的政治智慧,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有人觉得这是饮鸩止渴的荒唐,为了权力连基本人伦都不顾。

但不管怎么评说,这场持续了上千年的血脉博弈,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