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把化粪池挖到我家门口,我没闹,买了二十斤生姜,三个月后他求我

老王把化粪池挖过来那天,我正蹲在院子里刷牙。

轰隆一声,隔壁的挖掘机把两家共用的那堵矮墙啃掉半截。我叼着牙刷探头一看,老王戴着草帽站在坑边指挥:"再往这边扩一米,对,就挨着老李家门。"

他家旱厕改水冲,化粪池选址紧贴我家院墙,出气孔正对我家堂屋门。

我漱了漱口,把泡沫吐进下水道。妻子从厨房探出头:"你不去说说?"

"说啥,"我拍了拍手上的水,"人家图纸都画好了。"

老王这人,在村里出了名的占便宜没够。去年他家鸡刨了我一垄白菜,赔礼的话没说半句,反嫌我菜苗挡了他家鸡的道。跟他吵架?浪费唾沫。

当天下午,我骑电动车去了镇上的菜市场。卖姜的老刘头正打瞌睡,我拍醒他:"二十斤生姜,要老姜,筋多味冲的那种。"

老刘头揉着眼:"你开饭馆啊?"

"腌咸菜。"

二十斤生姜装了两蛇皮袋,一共七十二块钱。我驮回家,妻子以为我要做姜糖,结果我把姜一块块码在堂屋门口——挨着老王家化粪池的出气孔,整整齐齐铺了半寸厚的一层。

妻子捂着鼻子:"你疯了吧?本来就臭,你还搁姜?这什么味啊!"

"你忍忍。"

老王趴墙头看热闹,叼着烟笑:"老李,搁姜能挡住屎味?你当是炖肉呢?"

我没理他,拿喷壶往姜上洒水,保持湿润。第一天妻子差点搬回娘家,那味道确实冲——粪臭混着姜辣,像有人把一锅麻辣火锅倒进了茅坑。可到了第三天,奇怪的事发生了。姜的辛辣味越来越浓,粪臭味越来越淡。第七天,站在堂屋门口,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气的姜香。

妻子试探着深呼吸了一口:"哎,好像……还行?"

我往姜层上又洒了一遍水。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门口铺着一层青翠的姜芽。老王家那边的味道越来越不对劲——化粪池的恶臭散不出去,全倒灌回了他自家院子。一个月后,老王的老婆站在门口跟邻居抱怨:"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厕所一冲水,满院子跟掉进粪坑似的。"

我笑了笑,往姜芽上撒了把尿素。

第二个月,姜长得半尺高了,碧绿碧绿的。老王家的味道到了什么程度呢?他家儿媳妇怀着孕,回娘家住了半个月死活不回来。老王蹲在墙根底下抽烟,一根接一根,熏得眼睛发红。

第三个月头一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发现老王家化粪池的盖子被冲开了,粪水混着雨水漫了他一院子。老王穿着胶鞋在粪水里蹚,一边蹚一边骂娘。

他看见我出来,脸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几张,终于挤出一句:"老李……你那个姜,能卖我点不?"

"不卖。"

"那……那我买你门口那块地,你开个价。"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老王,我门口这三分地,原本就是你家的猪圈旧址。当年你翻盖房子,把猪圈往我这推了三尺。我没吭声。后来你家盖柴房,又往我这扩了一尺。我也没吭声。这回化粪池,你直接怼到我门口。你算算,前前后后占了我多少?"

老王站在粪水里,胶鞋陷下去半寸。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错了。你帮帮忙,这味儿真受不了了。我儿媳妇不回来,我儿子天天跟我吵架。"

"那行,"我拿铁锹铲了几棵姜,"拿回去,埋在你们家化粪池周围。记住,要埋活的,根朝下,浇透水,每天早上洒一遍。"

老王接过来,跟接圣旨似的。

一个月后,老王家院子里的臭味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长得疯快的姜。到了秋天,他挖出来一称,好家伙,一百多斤。他老婆推着小车挨家挨户送,逢人就说:"我们家老李给的姜种,好着呢!"

年底村里评"五好家庭",老王破天荒投了我一票。年夜饭上,妻子夹了块姜母鸭放在我碗里:"你当初买那二十斤姜,就想到这后手了?"

我嚼着姜,辣味从舌尖窜到天灵盖:"哪能想到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化粪池解决不了的事,有时候生姜能。人跟人之间也一样。你跟他吵,他跟你杠;你给他条路走,他反而把你当恩人。"

窗外的鞭炮响起来,隔壁老王家传来笑声——他儿媳妇终于回来了,肚子里揣着个小的,据说过完年就生。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姜。有些东西啊,看着是堵路的石头,换个法子摆弄,就成了铺路的砖。关键是——你得先让自己长出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