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我们讲了真心妙用的总纲——体用不二,一切时中动用施为都是真心妙用。但你肯定还有一个疑问:

"好,我知道了一切行为都是真心妙用。但为什么我明明是'在用',却感觉不到'妙'呢?我吃饭就是吃饭——怎么就变成'妙用'了?我走路就是走路——哪里'妙'了?"

问得好。这个问题,恰恰点出了"凡夫"和"识性者"的根本区别。

凡夫也在"用",圣人也在"用",用的东西是同一个。但区别在哪?《真心直说》第四章后半段,就是回答这个问题的。

一、原文来了

先看原文:

「凡夫迷倒,于著衣时,只作著衣会;吃饭时,只作吃饭会。一切事业,但随相转,所以在日用而不觉,在目前而不知。若是识性底人,动用施为,不曾昧却。
故祖师云:在胎名神,处世名人,在眼观照,在耳听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知之者为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
所以道吾舞笏,石巩拈弓,秘魔擎杈,俱胝竖指,忻州打地,云岩师子,莫不发明这著大用,若于日用不迷,自然纵横无碍也。」

好,这段话太经典了。它有四个层次:凡夫怎么迷的、识性的人怎么做、古德公案怎么演示、最后怎么落地。我们一层一层剥开。

二、凡夫到底迷在哪里?

先看第一层。

「凡夫迷倒,于著衣时,只作著衣会;吃饭时,只作吃饭会,一切事业,但随相转,所以在日用而不觉,在目前而不知。」

"凡夫迷倒"——凡夫为什么"迷"?为什么"倒"?迷是迷失方向,倒是颠倒见地。方向错了,见地反了。

具体怎么迷的?"于著衣时,只作著衣会;吃饭时,只作吃饭会。"

翻译一下:穿衣服的时候,只知道"我在穿衣服";吃饭的时候,只知道"我在吃饭"。

你一听可能会说:这不是很正常吗?穿衣服不就是穿衣服吗?吃饭不就是吃饭吗?不然还能怎么样?

对,问题就出在这个"只"字上——"只作著衣会"——只知道穿衣这个表面的、浅层的事情,不知道还有更深一层的"能穿的人"。

你穿衣的时候,你的注意力完全在衣服上——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合不合身、是不是名牌、别人会怎么看我。你完全被"衣相"所转。

你吃饭的时候,你的注意力完全在饭菜上——这个菜好不好吃、有没有放够盐、是不是太油腻了。你完全被"食相"所转。

但你不曾留意——那个"能穿"的是谁?那个"能吃"的是谁?那个"能看"衣服、"能尝"饭菜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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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切事业,但随相转"——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事相"带着跑了。你做这件事,就完全陷入这件事的相里面,出不来了。

你开会的时候,被会议的内容带着跑——愤怒、着急、焦虑;
你聊天的时候,被别人的话带着跑——开心、伤心、纠结;
你工作的时候,被工作的压力带着跑——紧张、疲惫、烦躁。
你永远在"相"里面打转,从来看不到"能看相"的那个。

作者用八个字,一针见血地总结了凡夫的病根——

「日用而不觉,在目前而不知。」

八个字,够你用一辈子去参。

"日用而不觉"——你每天都在用,每天都在用这个能看、能听、能想、能动的真心,但你不觉得。就像你每天用眼睛看东西,但你没想过"我能看"这件事本身有多神奇。你每天用耳朵听声音,但你没想过"我能听"这件事本身有多不可思议。

"在目前而不知"——就在你眼前,就在你面前,但你不知道。就像你戴着眼镜找眼镜——眼镜就在你鼻梁上,你却在满屋子找。真心就在你当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中,你却在外面找。

这两句话,说尽了众生的悲哀——拥有最大的宝藏,却穷得叮当响;每天都在用最珍贵的东西,却完全不知道它的珍贵。

三、识性的人——"不曾昧却"

第二层:「若是识性底人,动用施为,不曾昧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