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嘉义乡下。

一个15岁的女孩收到消息:

哥哥在台北被枪毙了。

她没有哭。

只是默默收拾行李,跳上了北上的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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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25年金马奖最大赢家《大濛》。

最佳剧情片、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造型设计、观众票选最佳影片——五项大奖。

导演陈玉勋,曾拍出《热带鱼》《总铺师》。

这次他把镜头对准了白色恐怖时期的台湾,

却意外地拍出了轻盈与诗意。

阿月,方郁婷饰演。

一个连台北在哪都不太清楚的乡下女孩。

她只知道,哥哥育云死了,

尸体在殡仪馆,需要人去领。

如果不去领,就会被当成无主孤魂,扔进乱葬岗。

阿月想:我得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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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火车,一路颠簸到台北。

刚下车就被骗,钱差点被偷光。

在街头茫然四顾时,遇见了赵公道。

一个来自广东的三轮车夫,柯炜林饰演。

满脸胡茬,嘴里嚼着槟榔,说话大声又粗鲁。

赵公道问:“你来台北做什么?”

阿月说:“领我哥的尸体。”

赵公道愣了一下,然后说:

“你一个小女孩,怎么领?我陪你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也许只是因为,他也回不了家。

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告诉阿月:

领尸体要交一笔钱。

阿月身上带的钱,只够赎一个手指头。

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公道拍拍她肩膀:“走,我带你去搞钱。”

他们先去了当铺。

阿月仅有的手表被老板压价到几乎白送。

赵公道当场翻脸,差点打起来。

然后又去了赌场。

赵公道让阿月替他摇骰子——

阿月的手气好得离谱,连赢好几把。

但赌场老板不认账,把他们轰了出去。

钱还是不够。

赵公道带阿月去找他的老乡们借。

那些和他一样从大陆来的退伍老兵,

住在破旧的眷村里,每天靠拉车、打零工过活。

他们凑了半天,只凑出了几块零钱。

赵公道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把钱全塞给阿月。

阿月问:“你呢?”

赵公道说:“我一个光棍,用不到什么钱。”

他没说的是——

他已经三个月没交房租了,

房东说要把他赶到大街上去。

在筹钱的过程中,阿月逐渐知道了赵公道的过去。

他是广东人,1949年跟着部队来台湾。

以为只是暂时避一避,结果再也回不去了。

老家还有母亲和未婚妻,

但他连封信都寄不回去。

他回不了家。所以他想帮阿月回家。

阿月的哥哥育云,曾敬骅饰演。

在电影里出场极少,却无处不在。

他的身影只出现在阿月的回忆和信件里——

教阿月识字,给她讲“雨和雾”的寓言。

他说:两颗水滴都想飞上天。

一颗变成了雨,落回大地;

另一颗变成了雾,永远飘在半空。

育云变成了雾。

他被抓走的那天,阿月还小。

她不知道哥哥犯了什么罪,

只知道他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连尸体都被扣在殡仪馆,

像一件没人认领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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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的姐姐阿霞,汤毓绮饰演。

她的命运同样坎坷。

从小被送去当童养媳,

她不甘心,逃了出来,进了歌舞团。

在那个年代,歌舞团女孩就是“不正经”。

但她不在乎。

“至少我能养活自己。”她说。

阿霞在台北找到了阿月。

姐妹俩抱头痛哭。

阿霞说:“育云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把歌舞团攒的钱全拿了出来,

还不够,又去找老板预支了薪水。

老板问:“你就不怕你哥真的犯了事?”

阿霞说:“他是我哥。我只认这一个身份。”

钱终于凑齐了。

阿月、阿霞和赵公道再次来到殡仪馆。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一个冰冷的房间,

掀开白布——育云的脸青紫肿胀。

阿月没有哭。

她伸出手,摸了摸哥哥的额头,说:

“哥,我来带你回家了。”

赵公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把三轮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飘在台北灰蒙蒙的天空里。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大概还在广东等他。

他不知道的是,母亲五年前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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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最后一幕,

阿月抱着哥哥的骨灰盒,坐上回嘉义的火车。

赵公道把她送到车站,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塞给她。

“给阿公阿嬷买点糖。”

火车开动时,阿月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喊:

“赵叔叔,你也要回家啊!”

赵公道挥挥手,没有说话。

大濛》的片名,来自闽南语“罩雺”。

意思是起雾。

1950年代的台湾,就像一场大雾。

人人看不清前路,人人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

有人被雾吞没,有人在雾里摸索前行。

阿月、阿霞、赵公道、育云——

他们都是雾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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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陈玉勋之前的作品以喜剧见长。

这次拍历史题材,他没有走沉重路线。

反而保留了大量的“轻盈瞬间”——

阿月迷路时的慌张,赵公道吹牛时的得意,

还有那个偶尔闪现的窃贼高金钟(刘冠廷 饰),

每次出场都让人忍俊不禁。

笑完之后,又觉得心酸。

有人说,《大濛》像《悲情城市》的轻量版。

它没有史诗的野心,却有小说的细腻。

它不控诉,只是呈现;不说教,只是陪伴。

用一个15岁女孩的眼睛,

看一个时代的残酷与人性的微光。

那些被历史碾碎的人,终于有了名字和故事。

育云曾给阿月讲过一个故事:

“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阿月问:“多远?”

育云说:“远到……再也回不来了。”

阿月没有哭。但她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电影结束后,

很多人坐在座位上没有离开。

他们等着雾散。

但雾,一直没有散。

聊一聊《大濛》

  • 如果你是赵公道,你会像他一样,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倾尽所有吗?
  • 电影里“雨”和“雾”的隐喻,你觉得育云代表哪一种?你又想成为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