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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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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抱歉啊各位,嫂子怎么还没到?顾川这刚升了总监,她这个贤内助今天可是主角啊!”

“就是,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包厢里,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中,我司市场部的李总监半开玩笑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举起酒杯,笑着对众人说。

“她今天有点急事,晚点就到。我先自罚一杯,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我仰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也暂时压下了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烦躁。

今天是我的升职宴,为了这个项目总监的位置,我拼了整整五年。

可我的妻子沈若,却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缺席了。

理由是,她的男闺蜜许放今天生日,她必须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沈若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许放头挨着头,笑得灿烂,背景是KTV里闪烁的霓虹灯和一群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老公,我们这边还早呢,你先跟同事们吃,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锁屏,放回兜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继续穿梭在酒桌间,和每一个前来道贺的领导同事碰杯。

不知道喝了多少,胃里翻江倒海,头也开始发昏。

我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的窗边点了根烟。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稍微驱散了些酒气。

“顾川,你老婆到底什么意思?这种场合都敢放你鸽子?”

说话的是我们部门的王总,一个平时很照顾我的前辈。

我苦笑了一下。

“王总,她……可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吧。”

王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太惯着她了。男人在外打拼,家里没个稳固的后方怎么行?你看看她朋友圈,发的都是跟那个男闺蜜的合照,像什么样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宴席散场时,我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被几个同事扶着。

王总拿出我的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了“老婆”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

“喂?老公,你们结束啦?我这边还走不开啊,你让同事送你回去吧,或者自己打个车。”

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若,我是顾川的领导。顾川喝多了,你赶紧过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沈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王总啊,真不好意思,我这边朋友生日,真的很重要,实在走不开。要不您帮我个忙,给他找个代驾?”

王总气得直接挂了电话,看着烂醉如泥的我,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又翻开我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喂,是秦简吗?我是顾川的同事,顾川喝多了,他爱人来不了,你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酒店门口。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下了车。

她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看到我的样子,眉头微蹙。

“怎么喝成这样?”

王总和几个同事帮着把不省人事的我扶上车。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酒店门口,沈若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大概是玩到一半,终于良心发现,匆匆赶了过来。

她跑得太急,妆都有些花了,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老公?你们这是……”

王总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

“你总算来了。不过已经晚了。”

沈若的目光落在了那辆保时捷和车里的女人身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转向王总,带着一丝质问的口气。

“王总,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公呢?那个女人是谁?”

王总似乎是故意要气她,慢悠悠地说。

“你老公喝醉后,被他的初恋接走了。”

沈若的脸,“唰”地一下,瞬间惨白。

02

“初恋?不可能!顾川的初恋是我!”

沈若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王总挑了挑眉,没再理她,转身对其他同事说。

“行了,都散了吧,时间不早了。”

同事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纷纷告辞,走过沈若身边时,目光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沈若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她拿出手机,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的。

宿醉的头疼欲裂,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秦简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看到我醒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醒了?桌上有蜂蜜水。”

我哑着嗓子道了声谢,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昨天……谢谢你了。”

秦简合上电脑,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顾川,你打算在这段婚姻里忍到什么时候?”

我沉默了。

秦简是我的发小,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更是圈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我的婚姻状况,她比谁都清楚。

“你的升职宴,她宁愿去陪男闺蜜过生日。顾川,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尊重的问题。”

“我知道。”

我低声说。

“那晚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一时冲动。”

秦简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根据你之前提供的信息,草拟的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方案。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我接过文件,指尖有些发凉。

“她会同意吗?”

秦简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官会同意。你婚前全款买的房子,婚后你母亲生病的大额支出,她这些年近乎挥霍的消费记录,还有她给你父母的脸色……顾川,你仁至义尽了。”

我回到家时,沈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我,她立刻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顾川!你昨晚去哪了?那个女人是谁?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沈若,我们谈谈吧。”

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她。

“谈什么?谈你跟你的初恋情人旧情复燃吗?顾川,我真是小看你了,升了职长本事了是吧?敢在外面过夜了!”

“初恋?”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王总跟你说的?”

“不然呢?你敢做不敢当吗?”

我拉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在了茶几上。

“沈若,我们离婚吧。”

沈若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文件。

“离婚?顾川,你疯了?就因为我没去你的升职宴?就因为那个女人?”

“不只是因为这个。”

我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沈若,你扪心自问,我们结婚这三年,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把这个家当成你的家了吗?”

“我怎么没有?我为你洗衣做饭,我……”

“洗衣做饭?”

我打断她。

“我们家有钟点工。你所谓的洗衣,就是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你所谓的做饭,就是点外卖。沈若,你连我妈对海鲜过敏都记不住。”

沈若的脸色白了白。

“我……我工作忙,我忘了不行吗?”

“那你记得许放对芒果过敏,记得他喜欢吃哪家餐厅的牛排,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沈若,你对他比对我这个丈夫上心多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你怎么能这么龌龊地揣测我们?”

“纯洁的友谊?”

我冷笑一声。

“纯洁到你可以在我升职宴的晚上,陪他过生日到半夜?纯洁到他可以随时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不分时间场合?纯洁到他失恋了,你要陪他喝酒到天亮,而我发着高烧在家,你都不知道?”

我每说一句,沈若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我以前都选择了隐忍和退让。

“顾川,你……你这是在翻旧账!”

“是啊,我在翻旧账。因为我发现,如果不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协议你看一下,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归我。车子归你,我们婚后的共同存款,一人一半。如果你没意见,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将她的歇斯底里和难以置信,都隔绝在门外。

03

门外很快传来了沈若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

“顾川,你这个混蛋!你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就要跟我离婚!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果然,半小时后,我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岳父岳母和沈若的哥哥沈浩,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岳母一见到我,就想冲上来抓我的脸。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若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升了官就想甩了她?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侧身躲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爸,妈,你们来了。”

岳父还算冷静一些,沉着脸说。

“顾川,到底怎么回事?若若说你要跟她离婚?”

沈若哭着扑进她妈妈的怀里。

“妈!他在外面有人了!他昨晚一夜没回家,今天回来就逼我离婚!”

岳母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好你个顾川!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把若若嫁给你这个白眼狼!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跟你没完!”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看着沈若。

“沈若,我再问你一遍,我昨晚一夜未归,是因为谁?”

沈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怎么知道?肯定是跟你那个狐 狸 精 鬼混去了!”

“好。”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我昨晚在酒店走廊和王总对话时,随手录下的。

“……王总,她……可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吧……”

“你啊,就是太惯着她了……你看看她朋友圈,发的都是跟那个男闺蜜的合照,像什么样子!”

紧接着,是王总给沈若打电话的录音。

“……沈若,我是顾川的领导。顾川喝多了,你赶紧过来接一下。”

“……王总啊,真不好意思,我这边朋友生日,真的很重要,实在走不开。要不您帮我个忙,给他找个代驾?”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一片死寂。

岳父岳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沈若的脸更是白得像纸一样。

我关掉录音,声音冷得像冰。

“妈,您听到了吗?我升职宴的晚上,她宁愿陪男闺蜜,也不愿意来接喝醉的我。我被同事送到酒店,手机没电关机了,这才一夜未归。这就是她口中的‘我在外面有人’。”

岳母的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岳父的脸色铁青,指着沈若骂道。

“你……你这个不懂事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

沈若的哥哥沈浩却不以为然,站出来打圆场。

“哎呀,多大点事儿。妹夫,若若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重感情。再说了,不就是个生日聚会嘛,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题大做,还闹到要离婚吗?”

我看着这个游手好闲,一直靠着我和沈若接济的大舅子,心里一阵冷笑。

“哥,你每个月找我要钱给你还信用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转账记录一笔一笔翻给他们看。

“上个月五号,你买最新款的手机,找我要了两万。上上个月二十号,你跟朋友去澳门,输了五万,也是我给你填的窟窿。还有……”

“够了!”

岳父怒喝一声,打断了我。

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顾川,这些事,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但是若若,她毕竟是你老婆,夫妻哪有隔夜仇。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爸,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摇了摇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某一件小事,而是无数件小事累积起来的结果。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的态度决绝,让沈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若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我的腿大哭。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许放来往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啊!”

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如果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沈若,太晚了。”

04

沈家人的第一次上门,就在沈若的哭闹和我的坚持中不欢而散。

他们走后,家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回了书房,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决定暂时搬出去住,给彼此一点空间,也避免更多的争吵。

沈若没有再阻止我,只是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幽幽地说了一句。

“顾川,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单身公寓,是秦简帮我租的。

环境很好,也很安静,正适合我处理眼下这一团乱麻。

我以为沈若会就此消停,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战斗力”。

第二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顾总监,您爱人来公司找您,在楼下大厅闹起来了,您看……”

我心里一沉,跟王总告了假,匆匆赶下楼。

一出电梯,就看到沈若披头散发地坐在大厅的地上,一边哭一边控诉,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新上任的项目总监顾川!他升了官就不要老婆孩子了!在外面养小三,逼我离婚!”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我气得浑身发抖,快步走上前,想把她拉起来。

“沈若!你疯了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沈若看到我,哭得更凶了,死死抱住我的腿。

“顾川,你终于肯见我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不!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死在这里!”

公司的保安围了上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顾总监,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我处理不好,不仅我的脸面丢尽,我的职业生涯也可能就此断送。

我蹲下身,看着沈若,一字一句地说。

“沈若,你确定要在这里,把我们所有的家事都公之于众吗?”

我的眼神很冷,冷得让沈若打了个寒颤。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我趁机对围观的同事们说。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这是我太太,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会处理好的。现在是上班时间,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王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他沉着脸对保安说。

“把无关人等都清出去,影响公司形象,像什么样子!”

在保安和王总的介入下,一场闹剧总算收了场。

我把沈若带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问她,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找不到你,我害怕……”

“所以你就跑到我公司来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顾川是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挽回你!”

“挽回?”

我冷笑。

“你用毁掉我的事业和名声的方式来挽回我?沈若,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能给你提供的一切?”

沈若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又掉了下来。

“顾川,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沈若,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了。是你一次都没有珍惜。”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算是我们夫妻一场,我最后给你的体面。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寄给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这一走,等待我的,是更大的风暴。

05

公司大闹一场后,我和沈若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顾总监在外面有人了,逼着原配离婚呢。”

“真的假的?看他平时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他老婆都闹到公司来了,还能有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成了整个公司的笑柄和反面教材。

一些原本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我负责的项目也受到了影响,几个合作方以“企业形象”为由,提出了质疑。

王总找我谈了一次话,表情严肃。

“顾川,家事我本不该管。但是现在,你的私生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业务。董事会那边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我再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个项目,我只能换人。”

我明白王总的意思,也知道他已经尽力在保我。

“王总,谢谢您。给我三天就够了。”

从王总办公室出来,我直接拨通了秦简的电话。

“秦简,帮我个忙。我要查一个人。”

“谁?”

“许放。”

秦简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一份关于许放的详细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看着资料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所谓的“纯洁的友谊”背后,是如此的不堪。

许放,根本不是沈若口中那个家境优渥、才华横溢的“精英”,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和赌徒。

他父母是普通工人,他自己也只是一个三本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业绩常年垫底。

他开的豪车是租的,穿的名牌是A货,所谓的朋友圈,全都是精心包装出来的人设。

更重要的是,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正被债主追得焦头烂额。

他之所以一直吊着沈若,把她当成“最好的闺蜜”,不过是看中了沈若的单纯和她背后的我这张“长期饭票”。

沈若这些年,明里暗里接济了他不少钱。

小到几千的包,大到几万的表,只要许放开口,沈若总会想办法满足他。

而这些钱,最终都流向了澳门的赌场。

我甚至在资料里发现,就在我升职宴的当晚,许放的所谓“生日宴”,其实是一场鸿门宴。

他因为还不上钱,被债主堵在了KTV,沈若赶过去,用我给她的副卡,刷了二十万,才把他捞出来。

而那张副卡,是我为了方便她生活,特意办给她的,几乎没有额度上限。

我看着那笔二十万的消费记录,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她在家里,却拿着我的血汗钱,去为另一个男人填补赌债的窟窿。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我将所有的证据,包括许放的背景资料、赌博欠条的复印件、以及沈若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全都整理好,打印了出来。

然后,我给沈若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你不来,后果自负。”

这一次,我没有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民政局。

沈若果然没有来。

我也不着急,拿出手机,把那份关于许放的资料,匿名发给了沈若的母亲。

我知道,岳母虽然势利,但她是真心疼爱沈若的。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被一个骗子毁掉。

果然,不到十分钟,岳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顾川……那份资料……是真的吗?”

“妈,是真是假,您自己判断。我只知道,若若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岳母拉着哭哭啼啼的沈若,和脸色铁青的岳父,从车上下来了。

06

沈若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和无措。

显然,岳母已经把许放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岳父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支烟。

“顾川,这次……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

我没有接烟,只是平静地说。

“爸,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进去吧,别错过了时间。”

岳父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愧,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劝还在哭闹的沈若。

岳母则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顾川,妈求你了,你再给若若一次机会吧。她知道错了,她也是被那个姓许的骗了啊!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说散就散啊!”

“妈,如果今天我没有拿出这些证据,您还会觉得是许放骗了她吗?”

我反问她。

“您只会觉得是我顾川升了官,就想抛弃糟糠之妻,是我忘恩负义,是我对不起你们沈家。”

岳母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坚定。

“我给过她无数次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今天这个婚,必须离。”

办离婚手续的过程很快,也很顺利。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们面前时,我看到沈若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我看着手里这本崭新的离婚证,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

“顾川。”

沈若叫住了我,声音沙哑。

我回头,看到她通红的眼眶。

“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结束了。”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那个女人,秦简,你跟她……”

“我跟她只是朋友。”

我打断她。

“沈若,不要把你自己的失败,归咎到别人身上。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跟第三个人无关。”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打车回了公司,把离婚证的复印件和一份情况说明交给了王总。

王总看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处理得不错。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顿了顿,又说。

“下午的董事会,你准备一下,把你对项目下一步的规划,好好跟董事们汇报一下。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别搞砸了。”

“我知道了,王总。谢谢您。”

下午的董事会,我准备得非常充分。

我不仅详细阐述了项目的进展和未来的规划,还主动就我近期的“家庭风波”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向所有董事道了歉,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的坦诚和专业,赢得了大部分董事的认可。

最终,董事会决定,继续由我担任该项目的总负责人。

一场由婚姻危机引发的职业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下班后,我约了秦简吃饭,算是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助。

餐厅里,秦简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真的放下了?”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

“敬过往,敬新生。”

秦简也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

“恭喜你,重获新生。”

然而,我以为的“新生”,并没有那么容易到来。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我打来了电话。

是许放。

07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放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

“顾川,顾总监,恭喜啊,听说你离婚了,终于甩掉了若若这个包袱。”

我皱了皱眉,声音冷淡。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吗?毕竟,我们都爱过同一个女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挑衅。

“我没你那么闲。”

我准备挂电话。

“别急着挂啊。”

许放的语速快了起来。

“你以为你把我的底细都抖落给沈若,你就算赢了吗?我告诉你,顾川,你太天真了。你毁了我的爱情,我就要毁了你的事业。”

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手上,刚好有一份你们公司最新项目的核心数据。你说,如果我把这份数据卖给你们的竞争对手,会怎么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负责的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市场前景广阔,但竞争也异常激烈。

如果核心数据在这个时候泄露,对我们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放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你就要问你亲爱的前妻了。她为了帮你,可是没少从你书房的电脑里‘借’东西啊。”

我如遭雷击。

我书房的电脑,确实储存了大量关于项目的文件和数据。

我一直以为,沈若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帮许放?

现在想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你想要什么?”

我开门见山。

“痛快!”

许放说。

“一百万。明天早上之前,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否则,后果自负。”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许放给我发来了一张截图,上面赫然是我项目计划书的封面。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秦简打了过去,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秦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冷静地分析。

“顾川,你现在不能慌。许放这是敲诈勒索,是犯罪。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报警。”

“可是报警的话,数据泄露的事情就会曝光,我的项目……”

“项目重要,还是你的自由重要?你给他一百万,你就是敲诈勒索的共犯!而且你觉得,像许放这种亡命之徒,会只要一百万就收手吗?他只会变本加厉!”

秦简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我瞬间清醒。

“那我该怎么办?”

“稳住他。你先假装答应他的要求,跟他周旋,尽量拖延时间。同时,把你们的通话录音,还有他发给你的截图,都保存好。我现在就联系网警的朋友,看看能不能锁定他的位置。”

“好。”

和秦简通完话,我立刻向王总汇报了情况。

王总听完,震惊之余,果断地表示支持我报警。

“顾川,你做得对。公司会是你坚强的后盾。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安心配合警方调查。项目那边,我先让副总监顶上。”

有了王总和公司的支持,我心里有了底。

我按照秦简的嘱咐,给许放回了电话,假意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以“资金周转需要时间”为由,将交易时间拖到了第二天下午。

同时,我也给沈若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沈若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

“喂?”

“许放在你那里吗?”

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若,我问你,我电脑里的项目数据,是不是你泄露给许放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说他有办法帮你拉到投资,但是需要一些你们项目的资料给投资人看。我以为……我以为他是想帮你……”

“帮我?”

我气得笑了。

“沈若,你到现在还相信他吗?他就是一个骗子!一个赌徒!他现在拿着这些数据,在敲诈我一百万!”

“什么?!”

沈若显然也惊呆了。

“他……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不能这样?为了钱,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沈若,我现在不追究你的责任。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我,把他引出来?”

“我……”

沈若犹豫了。

“沈若,这是你最后一次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如果你还念及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如果你还不想看着我因为你而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

我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若决绝的哭声。

“我帮你。”

08

在警方的部署下,一个抓捕计划迅速成形。

由沈若出面,约许放在一家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咖啡厅见面,理由是“商量如何应对顾川”。

许放疑心很重,换了好几个地方,最终才定在了一家偏僻的茶馆。

便衣警察提前在茶馆内外布控,我则和另一队警察坐在监控车里,通过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实时监控着茶馆内的一举一动。

沈若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表现得很慌张。

“阿放,怎么办?顾川好像知道数据是你拿的了,他要报警!”

许放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

“报警?他敢吗?他报警,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他公司的核心机密泄露了。他这个项目总监还想不想干了?”

“可是……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

许放伸手想去揽沈若的肩膀,被沈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若若,你放心,只要顾川把钱给我,我保证立马消失,绝对不会连累你。等我拿到钱,我们就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监控车里,我看着屏幕上许放那张虚伪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真的会给钱吗?”

沈若继续试探。

“他会的。”

许放笃定地说。

“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的前途,他别无选择。一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那笔钱,你真的会带我走吗?”

沈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当然了,傻瓜。”

许放深情地看着她。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啊。”

监控车里的警察对我比了个“收网”的手势。

就在许放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再次对沈若动手动脚的时候,茶馆的门被一脚踹开。

“不许动!警察!”

全副武装的警察一拥而入,瞬间将还在发愣的许放按倒在地。

许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他死死地盯着沈若,眼中充满了怨毒。

“沈若!你敢出卖我!”

沈若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许放很快被带走了。

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窃取商业机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从监控车里下来,看到沈若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茶馆门口。

我走到她面前。

“谢谢你。”

我说。

沈若抬起头,惨然一笑。

“顾川,我是不是很傻?”

我没有回答。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我为了他,不惜跟你吵架,不惜伤害你……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只是他眼中的一个工具,一个傻子。”

“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

我说。

“晚了。”

沈若摇了摇头。

“一切都晚了。我不仅失去了你,也失去了我自己。”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顾川,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我也曾深爱过眼前这个女人。

但现在,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欺骗、伤害和失望。

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即使勉强粘合,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我摇了摇头。

“沈若,往前看吧。我们都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说完,我转身离去,将她的哭声,和我们所有的过往,都留在了身后。

09

许放的案子进行得很顺利。

由于证据确凿,他很快就被批准逮捕。

公司那边,因为我及时汇报,处理得当,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董事会不仅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反而对我大加赞赏。

我的项目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我和沈若的故事,到此就该彻底翻篇了。

然而,我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家人”的羁绊。

一天晚上,我正在加班,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的语气很不好。

“顾川,你跟若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离婚了?”

我心里一沉。

我和沈若离婚的事,一直瞒着我妈。

她身体不好,有高血压和心脏病,我怕她知道了受刺激。

“妈,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岳母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哭着喊着说你没良心,升了官就不要她女儿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我一阵头大。

“妈,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很复杂,我回头再跟您解释。”

“你别跟我解释!你现在就给我回来!我在家等你!”

我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没办法,只好跟王总请了假,连夜开车回了老家。

一进门,就看到我妈红着眼圈坐在沙发上,我爸则在一旁唉声叹气。

“妈,我回来了。”

我妈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能不生气吗?你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说离就离了!若若那孩子多好啊,又漂亮又能干,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在我妈的眼里,沈若一直是个完美的儿媳。

因为沈若很会“演”。

每次回老家,她都会给我妈买很多礼物,嘴也甜,把我妈哄得团团转。

至于她在我家对我妈的冷遇和不耐烦,我妈是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徒增烦恼。

“妈,我们性格不合,和平分手的。”

我只能找这种最烂的借口。

“性格不合?当初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说性格不合?结婚三年了才发现性格不合?顾川,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哭笑不得。

“妈,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这么绝情?我告诉你,顾川,我们老顾家,没有抛弃老婆的传统!你明天就去把若若给我追回来!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妈的态度很坚决。

我知道,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爸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对我说。

“儿子,你妈就是这个脾气,你别跟她犟。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要不,你先跟若若服个软,把人接回来,别让你妈再操心了。”

我看着我爸,心里一阵无力。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了沈若的眼泪,和她家人的控诉。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负心汉。

我不想再解释,也解释不清。

“爸,妈,这件事你们别管了。我很累,想休息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我没跟爸妈打招呼,就开车回了城里。

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

我不想让我妈因为我的婚姻,而加重病情。

然而,我没想到,我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沈家的得寸进尺。

10

我回到公司的第三天,接到了沈浩的电话。

他的语气嚣张跋扈。

“顾川,你小子可以啊,把我妹害得这么惨,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

“有事说事。”

我冷冷地说。

“行,那我就直说了。我妹因为你,现在精神恍惚,医生说是抑郁症。我们家为了给她治病,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这笔钱,你得负责。”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得抑郁症,关我什么事?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不给?顾川,你别忘了,你 妈 的 病,每个月都要吃好几千的进口药吧?你要是敢不给钱,我就带人去你老家,去你公司闹,我看到时候,是你先低头,还是你妈先被你气死!”

无耻!卑鄙!

我没想到,沈浩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拿我妈的病来威胁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跟他硬碰硬。

“你想要多少?”

我咬着牙问。

“不多,五十万。”

沈浩狮子大开口。

“就当是你对我妹的精神损失费和我们家的封口费。”

“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别跟我装穷!你新升了总监,年薪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吧?五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沉默了。

我不是拿不出这五十万,但我不能给。

我知道,这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旦我妥协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我挂了电话,立刻打给了秦简。

秦简听完我的叙述,语气比我还要愤怒。

“这家人,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顾川,你绝对不能给钱!”

“可是我妈……”

“你妈那边,我们想办法。但是沈浩的敲诈,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秦简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首先,你要做的,是安抚好你父母。你可以告诉他们,你和沈若之间出了一些问题,但你正在努力解决,让他们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更不要跟沈家人有任何接触。”

“其次,你要做的,是收集证据。沈浩的电话,你录音了吗?”

“录了。”

“很好。接下来,他再给你打电话,你继续跟他周旋,想办法套出更多的话。比如,这五十万是谁的主意,是沈若,还是她父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们需要一个‘局’,一个让沈浩,甚至整个沈家,都再也不敢来招惹你的局。”

秦简的计划很大胆,但也很有用。

我按照她的指示,先是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把我被沈浩敲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听就火了,当即表示会看好我妈,不让她再跟沈家有任何联系。

接着,我开始跟沈浩“谈判”。

我假装被他拿捏住了,讨价还价,最终把价格“砍”到了三十万。

并且,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三十万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必须沈若亲自来拿。我不想这笔钱,最后落到你这个赌徒手里。”

我故意在电话里激怒他。

沈浩果然上当了。

“你他妈说谁是赌徒!行!让我妹去就我妹去!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切,都在按照秦简的剧本,一步步地进行着。

11

我约了沈若和沈浩在一家银行的VIP室见面。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我特意取了三十万的现金,装在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

沈浩一见到钱,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

我按住箱子,看着一旁面无血色的沈若。

“沈若,这笔钱,是你让你哥来问我要的吗?”

沈若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心中最后一丝情分,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打开箱子,把一沓沓的钞票推到她面前。

“好。既然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但是,拿了这笔钱,我们之间就真的两清了。从此以后,你和你家里的任何人,都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拿钱走人!”

沈浩不耐烦地催促道,伸手就把钱往自己的包里塞。

就在这时,VIP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秦简。

她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银行的经理。

沈浩和沈若都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秦简走到我身边,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是顾川的代理律师。这两位是警察同志。沈浩先生,你涉嫌敲诈勒索,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浩的脸瞬间白了。

“敲诈?我没有!这钱是他自愿给的!”

“自愿?”

秦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沈浩威胁我的那段通话。

“……你要是敢不给钱,我就带人去你老家,去你公司闹,我看到时候,是你先低头,还是你妈先被你气死!”

录音播放完毕,沈浩的腿都软了。

“不……不是这样的……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

警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沈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冲上去想拦住警察,却被秦简拦住了。

“沈小姐,我劝你冷静一点。沈浩敲诈勒索的金额高达三十万,数额巨大,一旦罪名成立,至少要判十年以上。如果你现在妨碍公务,只会罪加一等。”

“十年?”

沈若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沈浩被带走后,银行经理走上前来,恭敬地对我说。

“顾先生,您的钱,需要现在存回去吗?”

我点了点头。

“麻烦了。”

这一切,当然都是秦简提前安排好的。

从我取钱,到沈浩拿钱,再到警察出现,所有的环节,都在银行的监控下进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沈浩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若,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沈若,我给过你机会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和你的一家人,亲手把你哥哥送进了监狱。”

沈若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顾川!你好狠!”

“我狠?”

我笑了。

“如果今天我不狠一点,被你们这群吸血鬼榨干的,就是我,和我全家。”

我不再理会她的咒骂,转身和秦简一起,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阳光正好,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这场战争,我虽然赢了,但赢得一点也不光彩。

我毁掉了我的婚姻,也亲手将我的前大舅子送进了监狱。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还会是什么。

12

沈浩被抓后,沈家彻底乱了套。

岳父岳母天天往我老家跑,堵在我家门口,又哭又闹,说我不念旧情,心狠手辣,非要置他们沈家于死地。

我爸妈被他们闹得不得安宁,我妈的高血压又犯了,住进了医院。

我连夜赶回老家,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了憔悴的父母。

我爸把我拉到走廊,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非要把你妈气死才甘心吗?”

这是我爸第一次打我。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爸,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现在就去跟沈家道歉,去求他们,把沈浩放出来!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我爸通红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被逼急了。

我知道,他们不懂法律,他们只知道,邻里乡亲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老顾家出了个“陈世美”,把前妻的哥哥都送进了监狱。

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我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了。

“爸,沈浩是敲诈勒索,是犯罪。我不可能去求情。”

“你……”

我爸气得扬起手,想再打我,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

“造孽啊……”

他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来结束这场闹剧。

我找到了沈家的住处,一个破旧的小区。

岳父岳母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仇人,抄起扫帚就往我身上打。

我没有躲,任由他们发泄。

等他们打累了,我才开口。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恨我。但是沈浩的事情,我没有做错。”

“你没错?你把我儿子送进监狱了,你还说你没错?”

岳母尖叫道。

“是法律把他送进监狱的,不是我。”

我平静地说。

“如果你们今天继续去骚扰我的父母,影响我母亲的治疗,那么,我保证,沈浩的罪名,会再加一条。”

“你……你敢!”

“你们可以试试。”

我的眼神很冷,冷得让他们感到了害怕。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万块钱。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沈若的。算是我们夫妻一场,我最后的情分。”

“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们聪明的话,就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如果你们非要鱼死网破,我顾川,奉陪到底。”

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知道,对付这种人,退让和仁慈是没用的。

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更绝,他们才会怕你。

果然,从那以后,沈家人再也没有去我老家闹过。

我妈的病也渐渐好了起来。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陌生和疏离。

我知道,我和父母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而这道隔阂,是沈若,是沈家,带给我的。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

但没想到,几个月后,我再次听到了沈若的消息。

是从一个共同的朋友口中得知的。

他说,沈若疯了。

13

朋友说,自从沈浩被判刑,沈家就彻底垮了。

沈父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沈母则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沈若身上,骂她是扫把星,是她害了全家。

沈若本来就因为离婚和被许放欺骗的事情精神状态不好,在家里又天天被母亲辱骂,终于有一天,她崩溃了。

她开始胡言乱语,时而哭时而笑,见人就说自己是顾总监的夫人,说我要派人害她。

沈母没办法,只好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疯了?

那个曾经在我面前骄傲得像个公主一样的女人,竟然疯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她,还是该觉得她活该。

或许,都有吧。

客户看我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顾总,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刚才想到一点私事,走神了。我们继续。”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我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和沈若从相识、相爱到相杀的一幕幕。

我记得她第一次见我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记得我们在大学的林荫道上,第一次牵手时的心跳。

我记得我向她求婚时,她哭着说“我愿意”的模样。

我们曾经也那么好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我忙于工作,忽略了她的感受?

还是她沉迷于虚荣,迷失了自己?

又或者,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都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s-14

我最终还是去精神病院看了沈若。

不是因为旧情,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通过秦简的关系,办了探视手续。

在病房里,我见到了沈若。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被剪得很短,人也瘦得脱了相。

她正坐在窗边,对着一盆枯萎的绿植,念念有词。

“顾川,你看,我们的宝宝,他会动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宝宝?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宝宝?

医生告诉我,沈若有臆想症,她幻想自己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她每天抱着一个枕头,把它当成我们的孩子,给它唱歌,给它讲故事。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走上前,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沈若。”

她回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和我们初见时一模一样。

“老公,你来啦!你看,我们的宝宝,他今天又踢我了。”

她拉着我的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老公,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宝宝不乖,惹你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别生气,我让他乖一点,好不好?”

她说着,就开始打自己的肚子。

“坏宝宝,不许惹爸爸生气!听到没有!”

我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她的手。

“别打了!他很乖,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真的。”

我点了点头。

她这才破涕为笑,重新靠在我的怀里。

“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

那一刻,我分不清,她是真的疯了,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也惩罚她自己。

我陪她坐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我才离开。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又回到了窗边,抱着那个枕头,轻轻地哼着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形成一个孤独而悲伤的剪影。

我突然觉得,我们这场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赢家,但其实,我们都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15

从精神病院出来,我给沈若的账户上,又打了一笔钱。

不多,但足够她支付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

秦简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处理了后续的手续,以匿名的形式,将这笔钱捐赠给了医院,指定用于沈若的治疗。

“谢谢你。”

我对她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秦简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愫。

我回避了她的目光。

我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沈若的事情,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带领我的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技术难关。

半年后,我们的项目成功上线,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为公司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利润。

在公司的庆功宴上,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上台发言。

我看着台下的一张张笑脸,想起了我自己的升职宴。

同样是庆功,同样是掌声,心境却已完全不同。

那晚,我没有喝酒。

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远处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沙滩。

我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了沈若,想起了许放,想起了我的父母,也想起了秦简。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我下周回去看你们。”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好,我让你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那道隔阂,正在慢慢消融。

我又拨通了秦简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贯清冷的声音。

“你在干嘛?”

我问。

“加班。”

“别加了,出来,我请你吃宵夜。”

“这么晚了,去哪吃?”

“来海边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挂了电话,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生活还要继续。

过去的一切,无论好与坏,都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而我,将带着这些经历,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了我的车旁。

秦简从车上下来,还是那副干练的模样。

“这么晚叫我出来,就为了吹海风?”

她调侃道。

我笑了笑,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陪我喝一杯吧。”

我们靠在车头,吹着海风,喝着酒,谁也没有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顾川。”

良久,秦简开口。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在车上,一直拉着我的手,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叫的谁?”

秦简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你猜?”

16

秦简的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我叫了谁的名字?

是沈若吗?

在那个我最风光,也最狼狈的夜晚,烂醉如泥的我,潜意识里喊出的,会是那个伤我最深的女人吗?

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我看着秦简,她眼中闪烁的,是月光,是海潮,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戏谑。

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管我叫了谁,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秦简没有再追问,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任由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说得对。敬过去。”

她举起杯子。

我与她碰杯。

“敬未来。”

那晚之后,我和秦简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仅仅是发小,是战友。

我们开始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讨论工作和生活中的琐事。

s-17

我带她回老家见我的父母。

我妈拉着秦简的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顾川,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爸则在一旁,默默地给我们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我知道,他们是真的放下了过去,接纳了秦简。

秦简也带我见了她的父母。

她的家世比我想象的还要显赫。

她的父亲是著名的法学教授,母亲是上市公司的CFO。

他们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家里挂满了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

说实话,去之前,我很紧张。

我怕我的出身,我的过去,会让他们看不起我。

但秦简的父母,却比我想象的要和蔼得多。

他们没有问我任何关于家庭和收入的问题,只是和我聊了聊我的工作,我的兴趣爱好,以及我对未来的规划。

秦简的父亲,甚至还和我下了一盘棋。

棋局结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不急不躁,有大将之风。我们家简简,就交给你了。”

我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问秦简。

“你爸妈,就这么轻易地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秦简开着车,目视前方。

“不然呢?他们相信我的眼光。”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他们也调查过你。”

我心里一惊。

“调查我?”

“对。”

秦简看了我一眼。

“他们把你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经历,都查了个底朝天。包括你和沈若的那段婚姻。”

我沉默了。

“那你爸妈,他们……”

“他们说,一个男人,在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和伤害之后,没有沉沦,没有报复,而是选择了最理智,也最体面的方式来结束,并且还能在短时间内,靠自己的能力,重新站起来。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

我看着秦简,心里百感交集。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她都懂。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透过我狼狈不堪的过去,看到我坚韧不拔的现在,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秦简,谢谢你。”

“又来了。”

秦简白了我一眼。

“再说谢谢,我就把你扔下车。”

我笑了。

我知道,我找到了那个,可以和我并肩而行,共度余生的人。

18

我和秦简的婚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我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只是请了双方的亲戚和最好的朋友,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王总喝得有点多,拉着我的手,感慨万千。

“顾川啊,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是打心底里为你高兴。想当初,你升职宴那天,那叫一个惨啊……”

我笑着打断他。

“王总,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对对对,不提了。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我和秦简举起杯,一饮而尽。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们都是事业心很强的人,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回到家,会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讨论各自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秦简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是个很好的建议者。

她总能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最理性的分析和最温暖的鼓励。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一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我给他取名,顾盼。

顾盼,顾盼,顾盼生辉。

我希望他的人生,能像他的名字一样,充满光彩。

孩子的到来,让我们的家,变得更加完整和热闹。

我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主动提出要来城里帮我们带孩子。

我怕她累着,本想请个保姆,但她坚持要自己来。

“我自己的孙子,我不带谁带?保姆哪有奶奶亲?”

秦简也很支持我妈的想法。

她对我妈,比亲生女儿还要孝顺。

她会陪我妈逛街,给我妈买衣服,还会在我妈生日的时候,亲手给她做长寿面。

我妈常常拉着我的手说,娶到秦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深以为然。

有时候,我看着在客厅里陪儿子玩耍的秦简,和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婚,如果我还和沈若在一起,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敢想。

我只知道,我很庆幸,我当初做了那个正确的决定。

19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三年。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已经做到了公司的副总裁。

秦简也成了律师界有名的“铁娘子”,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我们的儿子顾盼,也长成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帅哥。

我们的生活,就像一部完美的都市童话。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精神病院打来的。

他们告诉我,沈若的母亲,来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把沈若接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病好了吗?”

“没有。”

医生说。

“她的情况时好时坏,还需要继续治疗。但是她的监护人坚持要出院,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20

果然,几天后,我家的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是沈母,扶着沈若,站在我家门口。

21

我打开门,沈母看到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顾川,我求求你,你救救若若,救救我们家吧!”

我皱了皱眉,把她扶起来。

“有话好好说。”

沈母哭着说,沈父前段时间去世了,家里没了顶梁柱,她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了。

她把沈若从精神病院接出来,是想让她回家,好好过日子。

但沈若的情况,根本离不开人。

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我。

“顾川,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不起你。但是看在若若跟你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帮帮她吧。你让她住在你家,哪怕是当个保姆也行,只要给她一口饭吃,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眼神呆滞,面无表情的沈若,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阿姨,您先起来。这件事,我需要和我太太商量一下。”

我把她们安顿在楼下的酒店,然后回了家。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简。

我以为,秦简会生气,会反对。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完,然后问我。

“你想怎么做?”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秦简握住我的手。

“顾川,我知道你心软。但是,我们不能把她接到家里来。这对你,对我,对盼盼,都不公平。”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是,我们也不能不管她。”

秦简说。

“她毕竟是你曾经的妻子,也是一条生命。我们可以给她找一个好一点的疗养院,请最好的护工照顾她。所有的费用,我们来出。”

我看着秦简,眼眶有些湿润。

“秦简,你真好。”

秦简笑了。

“傻瓜。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22

我和秦简一起去见了沈母。

当我们把我们的决定告诉她时,她激动得泣不成声,拉着我们的手,不停地说谢谢。

我们很快就为沈若联系好了一家位于海边的私立疗养院。

那里环境优美,设施齐全,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工,很适合她养病。

我们送沈若去疗养院的那天,天气很好。

沈若穿着一身新衣服,是秦简特意为她买的。

她看起来很平静,也很漂亮,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初见时的模样。

在疗养院的门口,她突然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一道阳光,照亮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顾川,祝你幸福。”

她说。

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祝福的话。

我点了点头。

“你也是。”

我们目送着她和护工走进疗养院,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回去的路上,秦简一直握着我的手。

“都过去了。”

她说。

我嗯了一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爱与恨,那些伤害与被伤害,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而我们,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

23

几年后,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到了许放的消息。

他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提前出狱了。

出狱后,他没有再回这座城市,而是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开了一家小面馆,娶了一个朴实的本地姑娘,过上了平淡的日子。

朋友说,他去吃过那家面馆的面,味道很好。

许放也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油嘴滑舌,好高骛远的青年,而是一个踏实肯干,懂得珍惜的男人。

我听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我想,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年轻和无知,付出代价。

有的人,一蹶不振。

有的人,却能在废墟之上,重建自己的人生。

许放,显然是后者。

我为他感到高兴。

24

又过了几年,我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

他们告诉我,沈若去世了。

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我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来的人很少,只有我和疗养院的几个工作人员。

她的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字,只有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站在她的墓前,站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有没有想起我。

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和我们的那段过去,永远地埋在心底。

25

我五十岁生日那天,秦简给我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

我们的儿子顾盼,也从国外飞回来,给我庆祝。

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比我还要高,还要帅的小伙子,并且继承了秦简的聪明才智,成了一名优秀的AI工程师。

派对上,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王总也来了,他已经退休了,但精神头还是那么好。

他拉着我,非要跟我再喝一杯。

“顾川啊,想当年,你升职宴那天……”

他又想起了陈年旧事。

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

是啊,想当年。

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变故,我又怎么会遇到秦简,又怎么会有现在这幸福美满的生活?

所以,我不恨沈若,也不恨许放。

我甚至,有些感谢他们。

是他们,让我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去爱,和被爱。

26

派对结束后,我和秦简手牵着手,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我们身上。

“老公,你今天开心吗?”

秦简问我。

“开心。”

我点了点头。

“有你,有儿子,有朋友,我很开心。”

秦简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是。”

我们走着走着,走到了一棵桂花树下。

八月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秦简。

“老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当年,我升职宴那晚,我喝醉了,在车上,到底叫了谁的名字?”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年。

秦简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真的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

秦简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

“你叫的是……妈妈。”

我愣住了。

妈妈?

我竟然叫的是妈妈?

我看着秦简,她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我突然明白了。

她骗了我。

她骗了我这么多年。

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假装生气地说。

t-27

“好啊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们在桂花树下,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那个对爱情,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少年。

真好。

28

顾盼在家里待了一周,就又要飞回美国了。

临走前,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

“爸,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妈说,你当年,差点就娶了别人,是真的吗?”

我没想到,秦简连这个都跟儿子说了。

我点了点头。

“是真的。”

“那……那个阿姨,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说。

顾盼沉默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你要记住。人生就像一趟列车,有人上车,就有人下车。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过好每一天。”

顾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爸,我懂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女朋友的。”

我愣了一下。

“你有女朋友了?”

顾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这次回去,我就带她见你们。”

我笑了。

“好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孩子们,也都有了自己的故事。

29

送走儿子,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和秦简,也正式进入了退休生活。

我们报了一个老年大学,我学书法,她学国画。

我们还养了一只猫,取名“桂花”,纪念我们定情的那棵桂花树。

我们每天一起买菜,做饭,散步,逗猫,日子过得悠闲而自在。

有时候,我们会翻看以前的老照片。

看着照片上,我们从青涩到成熟,从两个人到三个人,再到两个人,和一只猫。

我们会相视一笑,然后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我们知道,我们已经把彼此,刻进了生命里。

30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秦简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桂花猫懒洋洋地趴在我们的脚边。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我看着身边,已经有了白发的秦简,突然觉得,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我转过头,对她说。

“老婆,下辈子,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秦简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懒地说。

“那要看你下辈子,还记不记得,升职宴那天晚上,叫的是谁的名字了。”

我笑了。

我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

“我叫的,是秦简。”

“一直都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