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这片水域，最近成了不少船东的噩梦。就在8月8日，俄罗斯国防部又通报了一艘为乌军运送物资的干货船在黑海被击中。
这不是孤立事件，从7月底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船只遇袭的消息传出来。有人觉得能赌一把，结果船沉了，货没了，人也搭进去了。
7月30日那次行动是个分水岭。俄军当天在敖德萨港、尤日内港以及敖德萨以南海域一口气击沉了4艘干货船。和之前通报里常用的“击中”不同，这次俄方明确用了“击沉”这个词。港内靠泊的没跑掉，港外航行的也没躲开，等于把船舶从进港到离港的整条路线都纳入了打击范围。
我认为这种措辞变化的信号非常强烈。“击中”意味着船可能还有救，拖回去修一修还能用。“击沉”则是整条船直接报废，船东的损失是彻底的、不可逆的。保险公司看到这种字眼，保费必然往上调；船员看到这种字眼，心里那根弦也得绷紧。
俄军的打法是有步骤的。7月中旬以来，尼古拉耶夫港、切尔诺莫尔斯克港、敖德萨港、尤日内港先后挨了炸。一开始重点在码头、仓库、燃料储存点这些岸上设施。
后来开始打泊位上卸货的船。再后来，连还没进港、正在海上漂着的船也不放过。这是一步步往外推，从岸上推到岸边，再从岸边推到海上。
8月4日到5日凌晨，俄军动用“天竺葵-4搜寻者”无人机，在敖德萨以南和东南水域又击中了3艘干货船。8月5日晚，又有两艘在敖德萨以东和以南被击中。
8月6日，俄军再次出手，在敖德萨以东、东南以及切尔诺莫尔斯克港码头附近击中3艘。到了8月7日，俄国防部又通报打击了黑海水域两艘运送军备的干货船。这还没算上8月8日最新通报的那一艘。短短几天，被击中的干货船数量已经达到了两位数。
我认为俄军要的不是每天守在港口外打游击，而是用几轮实实在在的击沉行动，让后来者自己算清楚账——这趟活，接不接得起。
乌方自己承认过，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船只进入黑海港口。船东不傻，卫星图上看得见港口在冒烟，保险公司的邮件也在催涨保费，谁愿意把船往火坑里开？
可偏偏有人觉得能钻空子。以为避开某个港区就行，以为趁夜间或者空袭间隙快速通过就安全。7月30日那4艘船的结局说明，这种侥幸心理已经失效了。俄军不再区分你是停在码头还是正在航行，只要认定你在为乌军运物资，就是打击目标。
我觉得这里面有个很残酷的现实逻辑：船东赌的是“俄军不会打我”，俄军赌的是“打沉几艘就没人敢来了”。从目前的情况看，俄军的筹码更重。
8月6日，一艘悬挂几内亚比绍国旗、装载乌克兰小麦的民用散货船在黑海遭袭，船体受损起火，1人死亡、3人受伤。
这艘船运的是粮食，不是枪炮，照样没躲过去。这个案例说明，俄军的打击范围可能比官方通报的更宽，对“军用物资”的认定标准也远比船东们想象的宽松。
商业层面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扩散。俄罗斯自家的运输企业远东海洋轮船公司（Fesco），在旗下一艘货轮7月31日遭乌军无人艇袭击沉没后，已经暂停受理经黑海的新订单。
连俄罗斯自己的公司都不敢跑了，何况是其他国家的船东？乌克兰方面的情况更糟。据路透社8月4日报道，由于俄军持续打击，乌克兰今年已经损失了约30亿美元。乌克兰港口每停运一天，出口商就要损失7000万美元。
乌克兰农业政策与粮食部长塔拉斯·维索茨基8月7日表示，乌克兰目前已经完全停止通过黑海出口农产品。在此之前，乌克兰约85%的农产品出口要走黑海港口。现在这条通道基本断了，替代的陆路和河运路线要到8月底才能达到满负荷运转，而且运力撑死只有黑海港口的一半。
我觉得对乌克兰 farmers 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灾难。粮食堆在仓库里运不出去，价格往下掉，银行贷款到期要还。
乌克兰媒体自己都承认，不少农业经营者根本没有抗风险能力，这一季下来可能不仅不赚钱，还要欠一屁股债。
乌克兰已经向欧盟申请了2.2亿欧元援助来帮助受港口封锁影响的农民。但这笔钱够不够、什么时候能到位，都是未知数。
这场黑海上的博弈不是单方面的。乌克兰也在打俄罗斯的船。7月31日深夜到8月1日凌晨，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旗下远东航运公司一艘名为“亚尼那”的货船，在距离新罗西斯克130海里的国际水域遭两架乌军无人机袭击后沉没。
船上17名船员全部获救，但船没了。俄国家原子能公司首席执行官利哈乔夫直接定性这是“海盗行径”。
8月7日，乌克兰方面宣称过去48小时内打击了黑海和亚速海上的6艘俄罗斯“影子舰队”船只。同一天，一艘悬挂土耳其国旗的干货船在俄罗斯的黑海港口遭无人机袭击。乌克兰被指是幕后黑手。
这种互袭已经引起了第三方的警惕。彭博社8月8日报道，土耳其政府正在限制部分商船驶入黑海。土耳其海岸安全总局已经通知多艘驶往俄罗斯新罗西斯克的船只，暂时不会核发过境许可。
新罗西斯克是俄罗斯重要的石油和谷物出口枢纽。土耳其外长费丹也公开呼吁双方暂停攻击行动。
连土耳其都出手了，说明局势已经超出了俄乌两国的范围，开始影响全球贸易。黑海是粮食和能源的重要通道，俄罗斯是全球最大的小麦出口国，乌克兰是欧洲的粮仓。这条通道如果彻底堵死，全球粮食价格会怎么走，不难想象。事实上，小麦价格7月已经攀升到了两年来的新高。
联合国已经发出警告，全球农产品市场开始感受到这些袭击的影响。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也警告，如果针对航运路线的袭击继续，乌克兰的粮食运输可能进一步中断，加剧全球粮食不安全。
我认为现在的问题是，双方都在加大筹码。俄军从打设施变成打船，从“击中”变成“击沉”。乌军也在扩大对俄方船只和港口的袭击范围。
这种螺旋一旦转起来，很难停下来。船东不敢来，保险公司不敢保，粮食运不出去，价格往上涨——最后买单的，是那些本来就跟这场战争无关的人。
那些还在赌的船东，该醒醒了。黑海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黑海了。船沉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而这场海上博弈的代价，正在从战场蔓延到每一个家庭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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