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深夜喊她出门,她抛下我赴约,男友冷漠开口:你选他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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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沈知意,出来一趟。”

手机在饭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时,顾承正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

鱼是她下午四点去市场挑的。

他胃不好,不能吃辣。

她下班后没回出租屋,先绕去城南买他爱吃的那家豆腐,又赶回来炖汤。

汤刚盛好。

他连筷子都没拿稳。

沈知意看见消息,脸色就变了。

顾承不用看备注,也知道是谁。

陆远。

她口中“从小一起长大的男闺蜜”。

沈知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装作没事。

顾承把碗推到她面前。

“先吃饭吧。”

她却又把手机拿起来。

这一次,电话响了。

铃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刺耳得很。

沈知意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喂?”

那头男人声音含糊。

“知意,我在老地方,心里难受,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一会儿?”

顾承的筷子停住。

沈知意抬眼看了他一下。

陆远,你喝酒了?”

“嗯。”

“你别乱走,我现在过去。”

顾承放下筷子。

“现在?”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二十。

外面还下着雨。

沈知意拎包的动作顿住。

“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顾承看着她。

“你明天还要开早会。”

“我知道。”

“你上周也是这样。”

沈知意的眉头皱起来。

“顾承,他只是心情不好。”

顾承低头看那锅汤。

汤面上浮着几粒葱花。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

“我今天等你吃饭,等到现在。”

沈知意抿唇。

“你可以先吃。”

“这是我生日。”

屋里静了一下。

沈知意的手指攥紧包带。

她像是刚想起来。

“对不起,我真忘了。”

顾承没说话。

她又急急补了一句。

“等我回来给你补,好不好?陆远那边真的……”

顾承抬头。

“真的比我重要?”

沈知意脸上有了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争?”

这句话落下,顾承心里那点温热像被雨水浇灭。

他想起三年前,他急性胃炎发作,在医院输液。

沈知意接到陆远失恋的电话,守了他二十分钟就走了。

他也想起上个月,他母亲做小手术,他请沈知意陪他回去一趟。

她说陆远公司裁员,怕他想不开。

顾承从来没有拦。

因为沈知意总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小心眼。”

顾承也一直告诉自己,别计较。

感情里,总要有人懂事。

可懂事久了,就会变成不被当回事。

他站起来,声音很平。

“沈知意,你选他,还是我?”

沈知意愣住。

“你什么意思?”

“今晚。”

顾承看着她。

“你出了这个门,我就不等了。”

沈知意眼底先是慌了一下,随后又被熟悉的笃定盖住。

她太了解顾承。

他脾气好。

会让步。

会低头。

会在她回家后给她热汤。

她把包背上。

“你别闹了,我很快回来。”

门被拉开。

冷风夹着雨气灌进来。

顾承没有追。

沈知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顾承,我们都快结婚了,你非要为这种事逼我吗?”

顾承看了她很久。

“是你在逼我。”

她眼神闪了闪,还是关上了门。

楼道里脚步声渐远。

顾承坐回桌边。

手机屏幕亮着。

婚纱店发来消息。

“顾先生,明天试礼服还按原时间吗?”

他盯着那行字,慢慢拿起手机。

刚要回复,门外忽然传来邻居王姨压低的声音。

“顾承,你过来一下,我刚才听见那个陆远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怪话。”

第2章

王姨住对门。

她嘴碎,嗓门大,平时见谁都要念叨两句。

顾承刚搬来时,她嫌他晚上加班回来脚步重,连着敲了三天门。

后来知道他常给沈知意做饭,又开始骂沈知意。

“姑娘家别太作,遇到会过日子的男人不容易。”

沈知意不爱听。

顾承总笑着打圆场。

“王姨,她工作忙。”

王姨白他一眼。

“你就护着吧,哪天护没了有你哭。”

此刻,王姨披着旧外套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半碗姜汤。

“喝了。”

顾承没接。

“您刚才说什么?”

王姨把碗塞给他。

“我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她打电话。那男的说,‘你再不来,他就该怀疑了。’”

顾承手指一紧。

姜汤烫得他掌心发疼。

王姨看他脸色,声音软了些。

“也可能我听岔了。”

顾承摇头。

“谢谢您。”

王姨往屋里看了一眼。

桌上两副碗筷。

一锅热汤。

还有没拆的生日蛋糕。

她叹气。

“你生日啊?”

顾承没答。

王姨骂了一句。

“真是没心。”

顾承把蛋糕盒合上。

三年前,他和沈知意认识在急诊室。

那天她胃疼得蹲在医院走廊,脸白得吓人。

陆远在电话里说:“我这边客户还没走,你自己挂号吧。”

顾承正好陪同事来看病。

他帮她排队,缴费,拿药,又把她送回去。

沈知意醒来后,眼眶红红的。

“谢谢你,我以为没人会管我。”

后来他们在一起。

顾承知道她父母离异,从小寄住姨妈家,最怕被人丢下。

所以她对陆远格外依赖。

陆远是她高中同学。

在她被同学嘲笑没有家长来开会时,陆远替她挡过一句。

就那一句,她记了很多年。

顾承理解。

他甚至请陆远吃过饭。

那顿饭,陆远迟到四十分钟。

进门后看见顾承,笑着伸手。

“你就是知意男朋友啊?她眼光还挺稳。”

稳。

不是好。

不是喜欢。

像在评价一件工具。

吃饭时,陆远把沈知意爱吃的虾转到自己面前。

“她不爱剥壳,以前都是我剥。”

沈知意笑着说:“你还记得啊。”

顾承把手里的虾放下。

那晚回去,他第一次问:“你们之间有没有边界?”

沈知意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顾承,你也要像别人一样误会我吗?”

他沉默了。

她红着眼说:“陆远是我最困难时唯一没嫌弃我的人。”

于是顾承退了。

这一退,就是三年。

退到陆远半夜一句话,她就能忘记他的生日。

王姨还没走。

她靠着门框,看他把饭菜一盘盘盖起来。

“顾承,你真打算一直这样?”

顾承把鱼放进冰箱。

“我们下个月领证。”

“领证就更得想清楚。”

王姨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上回让我帮忙收快递,我怕弄丢,放抽屉里了。今天才想起来。”

顾承接过。

是婚房装修公司的收据复印件。

三个月前,他拿出积蓄付了首款。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还在还贷。

沈知意说想按她喜欢的风格装。

顾承把预算交给她。

“你决定。”

她后来拿回来几张票据。

他说不用细看。

此刻复印件边角露出一行小字。

“设计顾问:陆远。”

顾承的眼神停住。

王姨也看见了。

“陆远?这不就是刚才那个?”

顾承没说话。

他想起沈知意说过,装修公司是同事介绍的。

她从没提过陆远。

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沈知意。

是装修公司项目经理。

“顾先生,尾款最迟本周五确认。另,陆先生今天问能否把主卧方案改成单人衣帽间,您这边知情吗?”

顾承盯着“陆先生”三个字,胸口一点点沉下去。

雨声敲着窗。

王姨低声问:“你不知道?”

顾承把那张收据折好。

“我现在知道了。”

而此时,沈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远靠在她肩上。

配文只有一句。

“他喝多了,你别多想。”

顾承还没回复,照片角落那块熟悉的装修样板,忽然刺进了他的眼里。

第3章

沈知意凌晨两点回来。

顾承坐在客厅。

饭菜没有热。

蛋糕也没有拆。

她开门时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

可看见灯亮着,她先皱了眉。

“你怎么还没睡?”

顾承把手机放在桌上。

“等你解释。”

沈知意换鞋的动作停住。

“解释什么?”

顾承点开照片。

“这地方,是我们婚房的装修公司?”

沈知意脸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

“项目经理给我发消息了。”

她沉默两秒,把包放下。

“陆远最近在那边做合作顾问,我怕你多想,才没说。”

顾承笑了一下。

“你怕我多想,还是知道我会介意?”

沈知意有些累。

“顾承,我今晚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审我?”

“他凭什么改主卧方案?”

“他只是提建议。”

“单人衣帽间,也是建议?”

沈知意眼神闪躲。

“我说过想要衣帽间。”

“你说的是我们两个的衣帽间。”

顾承声音不高。

“不是给你一个人,也不是让陆远来定。”

沈知意忽然提高声音。

“那你想怎样?装修不是我在跑吗?你每天加班,我一个人看材料,一家家对比,你现在抓着一个名字不放?”

顾承看着她。

他确实忙。

婚房首付是他和父母一起凑的。

父亲退休前是工厂电工,母亲在超市做收银。

老两口拿出一辈子的积蓄时,只说一句:“你们好好过。”

顾承不想让他们担心。

所以装修、婚礼、彩礼,他都尽力扛。

沈知意说她工资要存着应急。

他说好。

沈知意说她姨妈养她不容易,婚礼上要给姨妈体面。

他说应该。

沈知意说陆远是她重要朋友,婚礼必须请。

他说可以。

他退到最后,只剩一个要求。

“别让我像外人。”

沈知意却听不得这句。

她把外套甩到沙发上。

“你又来了。”

“我哪次让你像外人了?”

顾承拿起那张收据复印件。

“这是什么?”

沈知意看见纸,脸上终于有了慌。

“你翻我东西?”

“王姨还我的快递。”

“你让邻居掺和我们?”

她抓住了另一个点,语气瞬间硬起来。

“顾承,我们之间的问题,你非要闹得外人都知道?”

顾承慢慢把纸放下。

“所以问题是我闹?”

沈知意别过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很久。

再开口时,语气软了。

“陆远最近真的很难。他公司项目黄了,家里催债,他不想让我担心,才说得少。”

顾承问:“所以我们的婚房,可以变成他发泄情绪的地方?”

沈知意忍不住说:“你为什么非要把他想得那么坏?”

“因为他越界。”

“他不会。”

“你确定?”

沈知意抬头。

“我确定。”

顾承看着她眼底那种维护,忽然觉得自己输了很久。

不是输给陆远。

是输给沈知意心里那段被拯救过的过去。

她把陆远放在恩人的位置。

谁碰,谁就是冷血。

顾承站起身。

“明天试礼服,你还去吗?”

沈知意一愣。

“去。”

“陆远如果找你呢?”

她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你能不能别假设?”

顾承点头。

“不假设。”

第二天上午,婚纱店。

沈知意迟到了半小时。

她进门时,顾承已经试好西装。

店员笑着说:“新郎身材很好。”

沈知意却低头回消息。

顾承看见屏幕上跳出的名字。

陆远。

她迅速按灭。

店员拿来婚纱。

“沈小姐,这套是您上次定的。”

沈知意刚要进试衣间,电话又响。

她看了一眼,脸色立刻紧张。

“我出去接一下。”

顾承拦住她。

“就在这接。”

店员识趣地退开。

沈知意压低声音。

“顾承,别这样。”

他没让。

电话还在响。

沈知意终于接起。

陆远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知意,你快来,我妈到公司闹了,她说要找你算账。”

沈知意脸色一白。

“她找我干什么?”

陆远那边乱糟糟的。

“她知道那笔钱了。”

顾承抬眼。

“哪笔钱?”

沈知意猛地挂断。

婚纱店安静下来。

店员抱着婚纱站在一旁,不敢动。

顾承看着她。

“沈知意,哪笔钱?”

沈知意嘴唇动了动。

还没说出口,店门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指着沈知意就喊。

“你就是沈知意?你把我儿子那二十万弄哪去了?”

第4章

陆母的声音又尖又急。

婚纱店里几对新人都看了过来。

沈知意的脸瞬间白了。

“阿姨,您先冷静。”

陆母甩开她伸过去的手。

“我冷静不了!”

“我儿子说钱借给你装修婚房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顾承站在原地。

每个字都听清了。

二十万。

装修婚房。

借给沈知意。

沈知意急忙解释。

“不是借给我,是陆远自己说先垫一下,后面项目结算会还。”

陆母冷笑。

“他项目都黄了,拿什么还?”

她转头看顾承。

“你就是她未婚夫吧?你知不知道你媳妇一边要嫁你,一边花我儿子的钱装你们的房?”

这话难听。

但不是凭空来的。

顾承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问沈知意。

“你拿了陆远的钱?”

沈知意眼圈红了。

“我没有拿。装修预算超了,陆远说他认识材料商,可以先走他的账,等婚礼红包回来再补。”

顾承的指尖冷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压力大。”

“怕我压力大,就让另一个男人替我们婚房垫钱?”

沈知意被问得哽住。

陆母更急。

“我不管你们小情侣怎么吵,那二十万今天必须写欠条。”

顾承看向陆母。

“阿姨,钱如果真用于我房子的装修,我会核对合同和流水。该我承担的,我不会赖。”

沈知意猛地抬头。

“顾承!”

他没有看她。

“但现在,我需要原始合同、付款凭证、发票。”

陆母愣了一下。

“什么凭证?”

顾承语气平稳。

“谁付款,付给谁,买了什么材料,进了哪个工地,都要对得上。”

陆母张了张嘴。

她显然只听陆远哭诉,没想过这些。

沈知意低声说:“你非要在这里算这么清楚?”

顾承看着她。

“是。”

这一次,他没有退。

婚纱店经理走过来,小心劝道:“几位,要不去休息室谈?”

陆母不肯。

“就在这谈!我儿子为了你,被催债催得饭都吃不下,你倒好,在这试婚纱!”

沈知意脸上挂不住,眼泪掉下来。

“阿姨,我没让他这样。”

陆母愣住。

沈知意像是终于找到出口。

“他每次都说自己能处理,我也劝过他别掺和,可他非说我们是朋友。”

顾承听着,心里却更冷。

这句话熟悉。

她总是这样。

接受了陆远的照顾,再说自己没要求。

享受了顾承的退让,再说自己没逼他。

每个人的付出,到最后都变成他们自愿。

店外雨还没停。

王姨打来电话。

顾承走到角落接起。

“你在哪儿?”

“婚纱店。”

“我就问你一句,装修合同是不是在你家抽屉里?”

顾承皱眉。

“应该在。”

“你回来看一眼。”

“怎么了?”

王姨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有个男的来敲你家门,说是装修公司补资料。我没开门,他转身打电话,我听见他说,‘合同得拿到,不然顾承查起来麻烦。’”

顾承握紧手机。

“男的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戴黑框眼镜。”

陆远。

顾承回头看沈知意。

她还在和陆母争执。

眼泪挂在脸上。

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顾承忽然分不清,她到底是委屈,还是怕。

他挂了电话。

沈知意立刻问:“谁?”

“王姨。”

她的神色又紧了一下。

“她又说什么?”

顾承拿起外套。

“回家。”

陆母追问:“钱呢?”

顾承看着她。

“阿姨,您也一起。”

沈知意挡住他。

“顾承,你别把事情闹大。”

“已经大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有人想拿走合同。”

沈知意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下意识摸向手机。

顾承伸手按住桌面。

“你要通知谁?”

沈知意嘴唇发抖。

就在这时,她手机屏幕亮起。

陆远发来一句话。

“别让顾承回去,抽屉里的东西不能被他看见。”

第5章

那行字亮在屏幕上。

沈知意想按灭,已经来不及。

顾承看见了。

陆母也看见了。

婚纱店里安静得像被抽走空气。

顾承问:“抽屉里有什么?”

沈知意的眼泪停在脸上。

“我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让你拦我?”

“我真的不知道。”

顾承没有再问。

他转身往外走。

沈知意追上来。

“顾承,你听我解释。”

“车上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说?”

顾承停下脚步。

“我什么样?”

沈知意看着他。

他没有吼。

没有摔东西。

甚至连脸色都平静。

可这种平静让她害怕。

她宁愿他像以前一样皱着眉问她,最后被她几句“你不信我”逼得沉默。

陆母也跟了出来。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我儿子到底瞒了什么。”

三人打车回小区。

一路上,沈知意不断给陆远打电话。

没人接。

顾承看着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线。

沈知意终于忍不住。

“顾承,我承认装修的事我处理得不好,可我和陆远真的没什么。”

顾承说:“我现在问的不是你们有没有什么。”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所有和我有关的事,他都能插手。”

沈知意怔住。

顾承转头看她。

“婚房,他能改方案。”

“钱,他能先垫。”

“合同,他要拿走。”

“我这个房主,反而最后一个知道。”

沈知意声音小下去。

“我只是想把婚礼办好。”

“用瞒着我的方式?”

她哑口无言。

车到楼下时,王姨已经等在单元门口。

她撑着一把旧伞,见顾承下车,立刻骂。

“你可算回来了。”

沈知意脸色难看。

“王姨,这是我们的私事。”

王姨冷笑。

“私事?那个男的来撬你家门锁,也是私事?”

沈知意一惊。

顾承快步上楼。

门锁完好。

但门缝里夹着一张物业巡查单。

王姨说:“物业小刘拦住了,说没业主电话确认不能进。他就说自己是沈小姐朋友。”

顾承开门。

直奔卧室抽屉。

装修合同还在。

但文件袋明显被翻过。

里面多了一份他没见过的补充协议。

抬头写着:

“主材代购及软装定制确认书。”

甲方:顾承。

乙方:陆远。

顾承翻到签名页。

甲方签字处,是他的名字。

可那不是他的字。

陆母一把抢过去。

“乙方怎么是我儿子?”

沈知意也懵了。

“不可能,这份我没见过。”

顾承拿出手机拍照。

沈知意急了。

“你拍这个干什么?”

“留存。”

“你要告他?”

顾承看着她。

“如果他伪造我的签名,我当然要追究。”

沈知意脸色发白。

“顾承,他现在已经很难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得不深。

却扎在旧伤上。

顾承轻声问:“所以我就活该?”

沈知意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姨在旁边忍不住。

“姑娘,你别一哭就想把话抹过去。你未婚夫生日你跑了,婚房合同你瞒了,现在人家名字被签了,你还先心疼别人?”

沈知意被说得脸红。

陆母却忽然尖叫。

“陆远这个混账!”

她拿出手机拨过去。

这次通了。

陆远的声音传来。

“妈,你别管。”

陆母吼道:“你在哪儿?”

陆远沉默片刻。

“知意在吗?”

沈知意颤声:“陆远,合同怎么回事?”

陆远轻笑了一声。

“你让顾承接电话。”

顾承接过。

陆远的声音没了醉意。

“顾承,咱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到底想不想娶知意。”

顾承垂眼。

陆远继续说:“你要是真闹开,知意夹在中间最难看。她那么要面子,你舍得?”

顾承看了一眼沈知意。

她的脸色比纸还白。

陆远果然了解她。

知道她怕丢脸,怕被说忘恩负义,怕所有人问她和男闺蜜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承问:“你在哪儿?”

陆远笑了。

“你一个人来,我把事情说清楚。”

王姨立刻摇头。

“别去。”

陆母骂道:“你少装神弄鬼!”

陆远却只说了一句。

“顾承,你不来,我就把知意当年那件事发到婚礼群里。”

沈知意猛地抬头。

“陆远!”

电话挂断。

顾承看向沈知意。

“当年哪件事?”

沈知意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6章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

她的手一直抖。

王姨倒了杯热水给她,嘴上却不饶人。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知意捧着杯子,眼泪砸进水里。

顾承没有催。

陆母却急得在屋里打转。

“他说的当年,是不是你大学那会儿借钱的事?”

沈知意猛地抬头。

陆母一看她反应,气得拍腿。

“还真是?”

顾承看向沈知意。

她闭了闭眼。

“大学毕业那年,我姨妈生病,我凑不出手术押金。”

顾承知道这件事。

她说过,是陆远借了她三万。

所以她一直记他的恩。

沈知意声音发涩。

“可那三万,不是陆远的钱。”

陆母愣住。

“不是他的?”

沈知意摇头。

“他带我去找了一个放款的人。对方说不收利息,只要我毕业后帮他们公司做一份市场资料。”

顾承眉心一沉。

“你签了什么?”

“合作协议。”

“你看清了吗?”

她眼泪掉得更凶。

“没有。”

王姨急了。

“你这孩子,字也敢乱签?”

沈知意哽咽。

“那时候姨妈在医院等着交钱,我脑子乱了。陆远说他认识对方,不会坑我。”

顾承慢慢明白。

“后来呢?”

“后来对方让我做的不是市场资料,是把我实习公司的客户名单导出来。我没做,陆远替我去求情。最后他说事情摆平了。”

陆母脸色难看。

“他摆平什么?他哪有本事摆平?”

沈知意抬头。

“我不知道。”

她看着顾承,像终于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我一直以为他帮我背了债。”

“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不好拒绝。”

顾承问:“他手里有什么?”

沈知意小声说:“那份协议,还有我当时按他要求写的一张情况说明。”

“写了什么?”

“写我自愿提供资料协助调研。”

王姨倒吸一口气。

“这不就成把柄了?”

顾承没有责怪她。

他只是问:“那家公司叫什么?”

沈知意想了很久。

“远达咨询。”

陆母忽然僵住。

“远达?”

她声音变了。

“那是陆远舅舅以前开的空壳公司,早注销了。”

沈知意整个人愣住。

“什么?”

陆母咬牙。

“我弟弟当年做过几个月中介咨询,后来亏了。陆远拿那破公司名头骗过不少同学投项目,被他爸打过。”

屋里彻底安静。

沈知意的杯子落在地上。

水洒了一片。

她一直以为的救命恩情,原来可能从头就是一个套。

顾承蹲下收拾碎片。

沈知意也蹲下来,想帮忙。

顾承挡开她的手。

“别碰,会划伤。”

这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让沈知意突然哭出声。

“顾承,对不起。”

顾承没抬头。

“现在先处理事。”

他把那份补充协议装进文件袋。

“陆远要谈,我去。”

沈知意抓住他袖子。

“我和你一起。”

“不行。”

她眼神慌乱。

“你怕我护他?”

顾承没有否认。

沈知意像被打了一下。

王姨却开口。

“我跟你去。”

顾承摇头。

“王姨,您帮我做一件事。”

“说。”

“陪沈知意去物业调监控,证明陆远来过。”

王姨立刻点头。

“这个我会。”

陆母也说:“我去找他爸,他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拆了他那张嘴。”

顾承看向她。

“阿姨,别冲动。您只要问他一件事,当年远达咨询那份协议,是不是他安排的。”

陆母咬牙点头。

半小时后,顾承在小区外的咖啡馆见到陆远。

陆远穿着干净衬衫,哪有半点宿醉。

他看见顾承,笑了。

“你还真敢来。”

顾承坐下。

“合同是你伪造的?”

陆远靠回椅背。

“话别说那么难听。你太忙,我帮你们推进进度。”

顾承打开录音笔,放在桌面。

陆远扫了一眼。

“你以为我怕?”

顾承说:“不怕就继续。”

陆远的笑淡了。

“顾承,你知道知意为什么离不开我吗?”

顾承没说话。

陆远俯身。

“因为她最狼狈的时候,是我捡起她。”

“你只是拿她的狼狈绑她。”

陆远眼神一冷。

“那又怎样?你以为你做几顿饭,买套房,就能替代我?”

顾承看着他。

“我没想替代谁。”

陆远低声笑。

“可惜,她会选我。”

顾承问:“为什么?”

陆远从包里拿出一份旧文件复印件。

“因为婚礼群里只要出现这个,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顾承看清文件抬头。

正是远达咨询。

而签名下方,竟还有一个见证人。

沈知意的姨妈,周梅。

第7章

顾承把复印件拍了照。

陆远没拦。

他甚至有些得意。

“拍吧。”

“你能看懂多少?”

顾承抬眼。

“足够看懂你在威胁她。”

陆远笑了。

“威胁?我只是在提醒她别忘本。”

顾承把录音笔关上。

“你说完了?”

陆远皱眉。

他以为顾承会愤怒,会质问,会失控。

可顾承太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不舒服。

“顾承,你别装。你心里现在肯定嫌她麻烦。”

顾承站起来。

“我嫌的是你。”

陆远脸色沉下去。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顾承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是你把事情做大了。”

他走出咖啡馆时,沈知意打来电话。

“顾承,你在哪儿?”

“楼下。”

“我姨妈来了。”

顾承脚步一停。

回到家,周梅坐在客厅。

她五十出头,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沈知意站在旁边,像个犯错的小孩。

周梅看见顾承,先挤出笑。

“小顾啊,都是误会。”

顾承把文件照片递过去。

“周姨,这个签名是您的吗?”

周梅脸上的笑僵住。

沈知意盯着她。

“姨妈,你当年知道?”

周梅搓着手。

“我也是为了你好。那时候你急着用钱,人家愿意借,得有个见证。”

沈知意声音发抖。

“可陆远说是他借我的钱。”

周梅避开她的眼睛。

“他帮忙牵线,也算帮你。”

陆母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包摔在桌上。

“帮忙?我刚问清楚了,远达当年根本没放款资质,那三万块是陆远从信用卡套出来的,后来让我还的!”

沈知意愣住。

周梅脸色更难看。

顾承抓住关键。

“所以没有所谓公司债务。”

陆母气得发抖。

“没有!他就是拿一份破协议吓唬人!”

沈知意转向周梅。

“姨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梅眼圈也红了。

“我怎么告诉你?你那时候刚毕业,工作还没稳。我怕你知道后和陆远闹翻,没人帮你。”

王姨听不下去。

“这叫帮?这是把孩子往人手里送把柄。”

周梅被说得脸红。

她忽然看向沈知意。

“知意,姨妈养你不容易。”

沈知意浑身一颤。

这句话,她听了十几年。

小时候她想买一双白球鞋,姨妈说:“我养你不容易。”

大学她想去外地实习,姨妈说:“我养你不容易。”

后来陆远一次次让她去陪酒局、陪应酬、陪他处理烂摊子,她想拒绝,周梅也说:“陆远帮过你,人不能忘恩。”

沈知意就是这样被绑住的。

绑到最后,连自己未婚夫的生日都能抛下。

顾承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替她说话。

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出来。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姨妈,你养我,我记得。”

周梅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沈知意说:“但你不能用这句话,让我一辈子还给别人。”

周梅愣住。

陆母猛地拍桌。

“说得对!”

顾承拿出补充协议。

“现在还有这份伪造签名。”

陆母看了一眼,脸色发青。

“我带你们去找他。”

顾承摇头。

“先报警咨询。”

沈知意抬头。

“报警?”

顾承解释得很慢。

“不是让警察立刻抓谁。伪造签名、上门试图取合同、用旧协议威胁,都需要留下记录。该走什么程序,让专业的人判断。”

王姨点头。

“这话稳。”

沈知意咬唇。

“我跟你去。”

顾承看她。

“你确定?”

她点头,声音轻却清楚。

“这一次,我不躲了。”

一行人去派出所做了咨询和记录。

民警听完,让他们保留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监控视频,涉及经济纠纷和合同问题可同步咨询律师,若确认伪造签名并造成损失,再按程序处理。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沈知意的手机疯狂震动。

婚礼群里,陆远发了一段话。

“有些人表面清白,其实大学时就差点出卖公司客户资料。沈知意,你敢说不是吗?”

群里瞬间炸开。

顾承还没点开,陆远又发了一张旧协议照片。

沈知意脸色惨白。

紧接着,顾承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8章

顾承接起电话。

母亲声音发紧。

“小承,群里怎么回事?”

顾承看了沈知意一眼。

“妈,我回去跟您说。”

母亲沉默几秒。

“你爸也看见了。”

沈知意低下头。

顾承母亲又说:“你别在外面吵,带知意回来。事情说清楚再决定,别让外人看笑话。”

沈知意猛地抬头。

她没想到,顾承母亲第一句话不是骂她。

顾承低声说:“好。”

回到顾家时,客厅灯亮着。

顾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老花镜。

顾母把热水放到沈知意面前。

“先喝口水。”

沈知意的眼眶一下红了。

“阿姨,对不起。”

顾母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这个差点成为儿媳的姑娘。

“你对不起谁,等事情清楚再说。”

顾承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他没有替沈知意遮掩。

也没有添油加醋。

顾父听到伪造签名时,脸沉下来。

“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装修合同也必须清清楚楚。感情归感情,账归账。”

顾母看向沈知意。

“姑娘,我问你一句。”

沈知意坐直。

“您问。”

“陆远半夜叫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沈知意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怕他出事。”

顾母又问:“那小承生日,你记不记得?”

沈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忘了。”

顾母叹气。

“你不是忘了生日。你是习惯把他放在后面。”

屋里没人说话。

这句话比骂更重。

沈知意低声说:“是。”

顾承看向她。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没有辩解。

手机又响。

陆远打来视频。

沈知意没接。

他又发消息。

“沈知意,你以为躲到顾家就没事?你姨妈当年也签了字,你要是不出来道歉,我让她一起丢脸。”

周梅的电话紧跟着打来。

一接通就是哭声。

“知意,你快让陆远删了吧。姨妈这把年纪,丢不起这个人。”

沈知意闭上眼。

顾母轻轻按住她的手。

“你自己想。”

沈知意睁开眼。

“姨妈,他威胁你,不是我害你。”

电话那头愣住。

“知意?”

沈知意声音很稳。

“我会把事情说清楚。您当年签了见证,就要承担您该承担的部分。我不会再替所有人背。”

周梅哭声停了。

顾承看着她。

那一刻,他看见她终于从旧枷锁里抬了一下头。

顾父开口。

“群里不能让他单方面带节奏。”

顾承点头。

“我发证据,但不发情绪。”

他把派出所咨询记录回执、物业监控截图、陆远聊天记录、伪造签名的补充协议照片整理好。

每一张都遮掉隐私信息。

然后在婚礼群里发了一段话。

“关于陆远发布的内容,我们已向警方咨询并保留证据。所谓旧协议涉及的公司已注销,放款来源与他说法不符。另,陆远未经房主同意介入装修,并出现疑似伪造签名的补充协议。后续按程序处理。婚礼安排暂停。”

群里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有人问:“陆远,你不是说顾承知道吗?”

又有人说:“伪造签名就严重了吧?”

陆远很快回复。

“顾承,你一个男人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有本事出来见我。”

沈知意拿过手机。

顾承以为她又要心软。

可她只打了一行字。

“陆远,从现在起,你不要再用过去威胁我。我不会再见你单独谈。”

群里再次安静。

陆远发了个冷笑表情。

“行,你别后悔。”

半小时后,装修项目经理给顾承打来电话。

声音很慌。

“顾先生,陆远刚才来公司闹,说你们授权他处理全部软装尾款,还拿出一份委托书。”

顾承眉头一紧。

“委托书谁签的?”

项目经理迟疑。

“上面是沈小姐的签名。”

沈知意脸色变了。

“我没有签过。”

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顾先生,他现在就在我们公司,要求我们把前期材料报价单改成已确认。”

顾承站起来。

“我们马上过去。”

沈知意也站起来。

“我一起。”

顾母叫住她。

“知意。”

沈知意回头。

顾母把一件外套递给她。

“穿上。要去把话说清楚,就别抖。”

沈知意接过外套。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掉。

可他们刚到装修公司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陆远的声音。

“沈知意签没签不重要,她会认的。”

第9章

装修公司会议室里。

陆远坐在主位。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项目经理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看见顾承和沈知意进来,陆远还笑了一下。

“来得挺快。”

顾承没理他。

他看向项目经理。

“文件先不要动。”

项目经理立刻点头。

“顾先生放心,我们没有盖章,也没有改系统。”

陆远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项目经理硬着头皮说:“陆先生,房主本人没确认,我们不能按您要求改。”

顾承拿起那份委托书。

签名处是沈知意的名字。

字迹像,但笔锋不对。

沈知意看了一眼,声音发冷。

“不是我签的。”

陆远靠在椅背上。

“你当然可以不认。”

沈知意看着他。

“陆远,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陆远的笑僵了一下。

“我变成哪样?”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朋友。”

陆远猛地站起来。

“没有我,你当年能凑到钱吗?”

沈知意眼圈红了,却没有退。

“那三万是你刷信用卡套出来的,不是你替我背债。所谓公司协议,是你舅舅的空壳公司。你让我以为自己欠你一辈子。”

陆远脸色终于变了。

“谁告诉你的?”

陆母从门口走进来。

“我。”

陆远僵住。

“妈?”

陆母眼睛通红。

“我替你还了信用卡,你回头拿这事绑人家姑娘。你还伪造人家签名,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远吼道:“我想干什么?我想拿回我该得的!”

会议室外有员工探头。

项目经理赶紧关门。

顾承打开手机录音。

这一次,他没有藏。

“你说清楚,什么是你该得的?”

陆远盯着沈知意。

“她本来就该选我。”

沈知意怔住。

陆远像是被逼到角落,索性不装了。

“高中那年,我替你说过一句话,你就该记着。”

“大学你走投无路,是我带你去借钱。”

“你工作后,我让你陪我见客户,你来了。”

“我失恋,你陪我。”

“我喝酒,你也来。”

他看向顾承,眼神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你一出现,她就要结婚?”

沈知意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终于明白,陆远要的从来不是朋友的陪伴。

他要她永远亏欠。

永远随叫随到。

顾承把录音保存。

“这些话,足够了。”

陆远扑过来想抢手机。

项目经理和陆母一起拦住他。

“陆远!”

陆母哭着喊。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陆远甩开她。

“你们都帮外人!”

顾承退后一步。

“我们会把伪造签名的文件交给警方和律师判断。装修合同从今天起暂停核账,非我本人书面确认,任何费用不认可。”

项目经理立刻说:“明白。”

沈知意看向顾承。

“我也会配合核对所有我经手的票据。该我承担的,我承担。”

顾承点头。

没有安慰。

也没有拥抱。

沈知意眼底闪过痛意。

可她知道,这是她该受的。

陆远忽然笑了。

“沈知意,你以为他还会娶你?”

沈知意脸色一白。

陆远继续刺她。

“他现在只是利用你处理我。等事情结束,他照样嫌你脏。”

顾承的眼神冷下来。

“闭嘴。”

沈知意却先开口。

“他娶不娶我,是我和他的事。”

她看着陆远。

“但我不会再因为怕失去谁,就让你牵着走。”

陆远咬牙。

“你别后悔。”

沈知意摇头。

“我最后悔的,是让真正爱我的人等了我三年。”

这句话落下,陆远像被抽空。

顾承转身离开会议室。

沈知意追到走廊。

“顾承。”

他停住。

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

顾承看着她。

“是晚了。”

沈知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我们……”

顾承的手机响了。

是律师朋友发来的消息。

“你发的两份签名文件,我看了。建议尽快做笔迹鉴定和正式函告。另外,你婚房装修款里有一笔五万元材料退款,被退到沈知意账户,再转给陆远。你知道吗?”

顾承把手机递给沈知意。

她看完,整个人僵住。

“这笔钱,我不知道。”

顾承问:“那是谁转的?”

沈知意手忙脚乱翻银行记录。

几秒后,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

“替你保管。”

而收款人,正是陆远。

第10章

那笔五万元,成了最后一根线。

线一扯,很多被藏起来的东西都露了出来。

沈知意当天晚上就去银行打印流水。

她没有再让顾承陪。

王姨陪她去的。

王姨一路骂。

“你以前是眼睛糊住了,现在就给我睁大。”

沈知意拿着排队号,低声说:“王姨,我是不是特别蠢?”

王姨瞥她。

“蠢不丢人,一直蠢才丢人。”

沈知意苦笑。

窗口核验身份后,流水打印出来。

五万元退款进账当天,只停留了十一分钟,就被转给陆远。

转账是手机银行操作。

登录设备,是她旧手机。

那部旧手机,她换机后给过陆远。

因为陆远说临时备用。

沈知意站在银行门口,手指冰凉。

“他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王姨气得跺脚。

“你连这个也告诉他?”

沈知意摇头。

“不是告诉。他以前帮我抢医院专家号,我把密码输给他看过。”

王姨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哭不能把钱哭回来。”

证据一项项交上去。

警方按程序受理相关材料。

律师也发了函。

装修公司配合封存文件,暂停所有未确认款项。

陆远开始慌了。

他先给沈知意打电话。

沈知意没接。

他又发消息。

“知意,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沈知意回。

“钱和签名,按程序处理。”

陆远发来语音。

声音疲惫又低。

“你真要逼死我?”

沈知意盯着那句话很久。

手指发抖。

顾承坐在对面,没有替她回。

她最后一个字一个字打。

“我不会再为你的情绪负责。”

发送。

拉黑。

陆远又去找顾承。

那天傍晚,顾承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陆远站在门口。

他比前几天憔悴许多。

衬衫皱着,眼下发青。

“顾承,聊聊。”

顾承没有停。

“律师会和你聊。”

陆远追上来。

“我还钱。”

顾承看他。

“该还的钱当然要还。”

陆远咬牙。

“那签名的事,你能不能别追?”

顾承反问:“如果那份文件生效,损失谁担?”

陆远不说话。

顾承继续往前。

陆远忽然低声说:“我就是不甘心。”

顾承停住。

陆远红着眼。

“她以前什么都听我的。你来了之后,她开始拒绝我。我只是想证明,她还是会选我。”

顾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可悲。

可悲不等于可原谅。

“你证明的方式,是毁掉她。”

陆远张了张嘴。

顾承说:“你不是爱她,你只是受不了她不再围着你转。”

这句话砸下来,陆远脸色灰败。

事情处理了近两个月。

五万元被陆远退回。

装修合同里被他插手虚高的软装项目取消,已发生的合理费用重新核对。

疑似伪造签名的材料进入鉴定流程,陆远因多项行为承担了相应法律后果和赔偿责任。

陆母来过一次顾家。

她拎着水果,站在门口没敢进。

“顾承,是我没教好儿子。”

顾母接过水果,又放回她手里。

“道歉我们听见了,东西就不用了。”

陆母红着眼点头。

“知意呢?”

沈知意从屋里出来。

陆母看见她,嘴唇抖了抖。

“姑娘,对不住。”

沈知意沉默片刻。

“阿姨,您也是被他骗的人。”

陆母眼泪掉下来。

沈知意又说:“但我不会再和陆远有任何联系。”

陆母点头。

“应该的。”

门关上后,屋里很静。

顾母去厨房做饭。

王姨在客厅嗑瓜子。

“这事闹得,婚礼也黄了吧?”

沈知意低着头。

顾承看她一眼。

“婚礼取消。”

沈知意的手指攥紧。

她早有预感。

可听见这句话,心还是疼得发闷。

“我明白。”

顾承把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装修里你确认过的部分,我列了清单。属于你个人决定且造成损失的,我希望你承担一半。其他不合理费用,我会追陆远。”

沈知意打开看。

每一项都清楚。

没有羞辱。

没有报复。

只有边界。

她忽然明白,顾承不是不爱了才算账。

是他终于不再用爱替别人填坑。

她签了字。

“我会还。”

顾承点头。

“房子我会重新装修。”

沈知意轻声问:“我们呢?”

顾承沉默很久。

王姨瓜子也不嗑了。

顾母在厨房关了火。

沈知意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逼他说答案。

顾承说:“知意,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她点头。

“我知道。”

“我也真的想过和你过一辈子。”

“我知道。”

顾承看着她。

“但我不能娶一个需要用失去我,才学会珍惜我的人。”

沈知意的眼泪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抬手擦掉。

“对不起。”

“这句我收下。”

顾承把那枚婚戒放在桌上。

“以后各自好好过。”

沈知意看着戒指。

很久后,她轻轻推回去。

“这个你处理吧。我不配留。”

王姨鼻子一酸,扭头骂。

“早这样清醒多好。”

沈知意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是啊。”

三个月后,顾承搬进重新装修好的房子。

客厅简单干净。

没有单人衣帽间。

也没有多余的设计。

王姨端着一锅汤过来。

“乔迁饭,别嫌弃。”

顾承接过。

“谢谢王姨。”

王姨哼了一声。

“别光谢。以后找对象,把眼睛擦亮。”

顾承笑了笑。

“知道。”

沈知意后来离开了原来的公司。

她把欠顾承的钱按月还。

每一笔转账备注都写得清楚。

有一次,她在楼下碰见顾承。

两人隔着几步站住。

她瘦了些,眼神却比以前稳。

“顾承,我报了心理咨询。”

顾承点头。

“挺好。”

“我以前总以为亏欠别人,就该拿一辈子去还。”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后来才知道,真正救过我的人,不会用救命恩情拴住我。”

顾承没有接话。

沈知意笑了笑。

“你也是。”

她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陆远的消息,顾承后来只从别人嘴里听过一次。

他赔了钱,丢了合作,和母亲大吵一架后搬走。

有人说他落魄。

有人说他活该。

顾承听完,只把杯子放下。

“都过去了。”

王姨坐在旁边,难得没骂人。

“真放下了?”

顾承看向窗外。

楼下有人牵着孩子走过。

夕阳落在新铺的地板上,很安静。

“放下不是忘了。”

他说。

“是不再让别人犯的错,继续消耗自己。”

王姨点点头。

“这话像个人样。”

顾承笑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

这一次,饭菜热着。

人也清醒着。

一个人真正的体面,不是被辜负后还强装大度,而是终于敢承认疼,也终于敢把不值得的人请出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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