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在便利店收银台旁边见过它。
二十多年前，中国男人走进药店买安全套还得红着脸支支吾吾，杰士邦是第一家把安全套广告打上电视的品牌。
"无忧无虑的爱"那句词，只播了33天就被叫停，可全国人民都记住了。
那个广告的幕后推手，就是艾路明。
如今他被羁押在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距离证监会终身市场禁入的罚单只隔了11天。
一个把安全套卖给几亿中国人的男人，最后怎么变成这样了？
先说说他怎么卖上安全套的。
1997年人福医药上市之后，艾路明手里有药、有渠道，但他盯上了一个当时谁都不好意思明说的品类——安全套。
那年头，国内安全套市场被外资品牌压着打，国产货要么是计生用品站发的免费款，要么是杂牌作坊货，有品牌意识的几乎没有。
艾路明把杰士邦引进中国，然后做了一件在当时胆大包天的事——打广告。
1998年，杰士邦那句"无忧无虑的爱"出现在电视上，虽然33天后被撤，但效果已经出来了。
全国经销商电话被打爆，超市和药店的货架开始出现杰士邦的小黄盒。
到2005年前后，杰士邦在国内安全套市场能排进前三，和杜蕾斯、冈本贴身肉搏。
我查过一个数据，安全套这东西，毛利率高得惊人，而且复购极其稳定——只要你打开一个用户的盒子，他每个月都要回来买。
这相当于给艾路明装了一台"永动印钞机"。
他后来有底气到处买买买，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这台印钞机在背后供血。
人福医药的主业麻醉药是"现金牛"，杰士邦就是那头更年轻、跑得更快的小牛犊。
可从2010年开始，艾路明像变了个人。
以前是死磕麻醉药、死磕避孕套，做实业的人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
可那之后，他迷上了资本游戏。
巅峰时期，旗下四百多家企业，总资产破千亿。
但最让我觉得荒诞的是他对杰士邦的操作。
2006年缺钱，1.6亿把杰士邦卖了；
2017年手头紧但又想撑门面，42亿买回来；
2020年资金链告急，又转手卖给高瓴。
一个好好的品牌，在他手里像扑克牌一样翻来覆去，哪还有半点做实业的初心？
他在2006年到2017年之间把杰士邦弄丢了，而恰恰是那十年，杜蕾斯在中国做社交媒体营销把自己做成了"段子手鼻祖"，品牌壁垒彻底建起来了。
等艾路明2017年再把杰士邦买回来，市场已经不是当年的市场了。
后面的故事，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怎么把一手好牌打烂”。
当代集团怎么缺钱的？一方面是溢价收购太多，买的资产很多根本产生不了现金流；另一方面是原有的“现金奶牛”被他自己掏空了。
人福医药三年被占用资金127个亿，三特索道几十个亿，天风证券被他当成自家金库抽了55亿——这些数字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多看一个零。
127亿是什么概念？如果按人福医药巅峰时期的净利润来算，相当于要把好几年的利润全部抽干。
一个上市公司，连自己的钱都做不了主，财务审批权全在母公司手里，这还叫上市公司吗？
但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对普通投资者的态度。
当代系搞了一批非标理财产品，通过一些平台卖给老百姓，最后违约了五六十个亿，涉及将近四千人。
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很多是普通人的养老金、积蓄、孩子的学费。
他们冲着“上市公司背景”“首富老板”的名头投进去，以为买的是稳健理财。
我采访过类似案件的受害者，那种绝望感不是钱能衡量的。
艾路明蹲在看守所里，可能到今天都不知道，那几千个家庭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人说他是“晚节不保”，我不认同这个词。
晚节不保，意味着一个人清白了大半辈子，临老犯了糊涂。
可艾路明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从2020年就开始大规模违规占用资金，2022年债券违约，2023年被立案，一直到2026年被刑拘——这个链条持续了整整六年。
六年时间，他有很多次机会踩刹车，有很多次机会向监管主动交代，有很多次机会把投资者的钱先还上。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继续借新还旧，继续扩大募资，继续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盘子。
直到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压死了所有人。
监管部门给他开出的罚单也说明问题严重性——
三特索道案罚1100万加终身禁入，天风证券案罚500万加终身禁入。两份终身禁入叠加，这在A股历史上都不多见。
而刑拘的理由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这不是简单的违规，是刑事犯罪。
一个做了几十年“安全”生意的人，最后把自己的人生安全搞丢了。
这不是命运捉弄，是因果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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