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欢迎来龙餐馆》的路演现场,全场一块儿大喊影帝,那声响几乎要把屋顶给掀掉, 沈腾站在台上,不兴奋也不呜咽,仅仅笑笑,普普通通地回应了一句,“也首要,也没那么首要。”
氛围陡然宁静了半秒钟
在这半秒钟的沉默当中,有着一组让人受惊的比较,一个扛起415亿票房的人, 却始终捧不起一座影帝奖杯,这其实不是虚构的寓言,而是中国影戏圈里天天都产生的荒诞事情。
一、415亿与零票,刻在同一个名字之下
先把两份清单打开
一份是票房的
《夏洛特烦恼》《你好, 李焕英》《满江红》,另有两部《飞驰人生》……灯塔专业版的数字很间接,沈腾主演影戏累计票房冲破415亿,是演员中的第一名。
另一份则关乎荣誉
金鸡奖最佳男主角,两次提名,两次陪跑,百花奖最佳男主角, 仅有一次入围2022年,凭借《我和我的父辈》,101位大众评委投票,沈腾所得票数为0,华表奖,甚至连提名的门槛都没能碰到。
当415亿与0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履历之上,任何解释都显得挺苍白的,把这种反差放到别的行业,早就成了大家嘲笑的材料, 但在电影行业里,它就这么默默地被接受成为一种秩序。
二、喜剧的枷锁,让人发笑,就等于没演技吗,
有人看完《欢迎来龙餐馆》后留下一句扎心的话,沈腾不缺的不是表演,而是一部能让他被看到的电影,
被看见到底是什么样的
用奖项体系的通用说法来讲,就是收起那副没正经的样子, 换成愁眉苦脸的神情,把抖包袱的节奏,变成撕心裂肺的独白,你要让评委亲眼看到你的眼泪、你的挣扎、你的破碎,他们才会认可这个演员是有演技的。
在这套逻辑的背后,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审美傲慢,喜剧天生就比正剧低一等,隐忍的哭戏、激烈的对峙,那才算是艺术,精准的节奏、特别厉害的包袱,却仅仅被当作本色出演或是逗乐子,周星驰、陈佩斯哪一个没被主流奖项冷落很多年,沈腾碰到的事情不过是给那条长长的名单加了一个最新例子罢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难题,而是整个喜剧行业共同的命运。
三,零票引发连锁反应,从一起竞争到彻底消失
0票事件就像一个无声的耳光
在2022年的百花奖里, 张译拿到38票,而沈腾得到一个显眼的0,热搜都闹得沸沸扬扬了,可真正可怕的是镜头外面蔓延开的那种心照不宣。
从那次零票之后,行业里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有了一种观点, 推荐沈腾,很大概率就是帮忙凑个数,还不如把名额让给别人,于是,2016年《夏洛特烦恼》没资格申报男主,2024年《飞驰人生2》和《满江红》加起来接近80亿票房,却没被选上,到了2026年,《飞驰人生3》和《抓娃娃》合起来赚到超77亿,还是被初评名单拦在外面,十年里,六次什么都没得到,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胡同,越不获奖,越不被提名,越不被提名, 就越没办法获奖,这么循环下去,把喜剧演员紧紧压在荣誉体系的下面
四,火,反倒成了原罪
更奇怪的现实是,沈腾的商业价值越高,离专业奖杯就越是遥远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已经被固定在笑的符号之上,观众一看见那张脸,嘴角就开始往上翘,评委审表演的时候, 却很难把角色和沈腾本人区分开来他们把角色的魅力归结于个人气质招人喜欢,而不是表演功力深厚,符号造就了他的票房帝国,也筑起了奖项的高墙。
沈腾曾试着翻墙
2024年的《逆鳞》,他放弃喜剧那一套,去演一个非喜剧的角色,市场立刻用票房来表明态度, 票房最后就停在1亿左右,观众给出了明确的信号我们就只想看你搞笑,一边是撕不掉的喜剧标签,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审美偏见,沈腾处在中间,不能进退。
五、也重要,也没那么重要,温柔的回击
回到路演现场的那七个字,有人读出豁达,有人读出通透,我所听到的,是有着三层递进的回响,
第一层乃是体面
一个被415亿票房围绕着的演员,当面对全场喊影帝时, 如果表现出一丝急切、盼望或者不甘心,那就掉价了,他采用最不卑不亢的方式来接受这份热情。
第二层为清醒
他太清楚游戏规则,喜剧演员要捧起影帝, 就像攀岩一样困难,不要把生命花费在一尊铜像上,还不如把力气用在角色本身。
第三层,也是最为尖锐的一层,是反讽,没那么重要这六个字, 是对整个评价体系最温和、却也最有力的讽刺,你们觉得喜剧不配加冕,行,那这顶桂冠在我眼里,分量也不大,这不是精神胜利,这是一个被亿万观众盖章认可的演员,面对偏见时,最为高级的轻视。
六、到底谁才是真正拿着奖杯的人
在《欢迎来龙餐馆》里面, 徐福是一个跑到外国讨生活的厨子,在战火里慌里慌张地活着,没有耍小聪明,没有贫嘴逗乐,只有小人物被命运碾压时的无奈、挣扎以及那么一点儿觉醒,在点映场那儿,很多人都哭了,猫眼开分9.7,有人说,沈腾总算是拍了一部能入评委法眼的电影。
可这种总算是,本身就是对演技这两个字大大的讽刺,难道一个能让十四亿人打心底里笑的演员,非得弄一部让人痛哭的电影, 才能证明自己吗,让人笑的本事,难道就天生比让人哭的本事低贱吗
评委席上那几个奖杯, 定义不了沈腾,观众席用415亿张票早就给出答案,就像网友说的一样,400多亿票房,是观众在心里给他铸好了一座无冕之冠。
也重要,也没那么重要,这话是沈腾说的,但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块金属或者一行头衔,而是大伙的心汇聚在一起的地方,那束早就亮起来的光, 沈腾,其实早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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