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鹏陨羽,铁锤降世

那赤须龙撞出西天门时,金翅大鹏正于灵山雷音寺听佛祖说法。此鹏原是如来座前护法金雕,因五百年前随悟空大闹天宫时,被二郎神一箭射中左翅,坠入轮回。佛祖怜其勇武,赐他一根金刚啄,言道:“待你喙上生金光,便许归位。”这大鹏日日衔着金刚啄磨砺,金光渐盛,只差最后一道。

这日,他见赤须龙腾空而去,金刚啄竟被震落云头。金翅大鹏慌忙去追,却被迦叶尊者拦住:“你业障未消,出不得这山。”鹏叹道:“那赤龙哥此去,怕是又要造杀业。俺虽本事低微,却也想去劝他一劝。”迦叶摇头:“你一片勇心,但下界杀伐已起,你去了反受其乱。”鹏正色道:“受不受乱,总得有人去挡他一锤。佛祖教俺守信,俺既应了要护这金刚啄周全,便当追回。”

正说着,韦陀菩萨路过,见此鹏口吐人言,心志刚烈,乃取下一根“降魔”杵,系于其爪上:“你此去转生南朝,必与那赤龙相会。他烈火焚天,你便以金刚怒目镇之;他杀心迷智,你便以忠义导之。若你能保他一丝清明,也算功德。”鹏拜谢菩萨,化一道金光,直投江南。

途经太行山,正见岳飞率军剿匪。鹏见宋军铁骑如雷,阵势森严,心中欢喜:“南朝有此猛将,何惧北兵?”不由振翅长啸,化作雷霆霹雳落下。岳云仰头接雷,觉电光炽热,低声道:“天降神威,此战必胜。”那金鹏却已越过山巅,落入相州汤阴县岳家庄中,附于何氏之妻腹中——便是后来的何元庆。这婴孩落地时,掌心握着一根金刚啄,哭声洪亮如钟,满室金光。

二、双锤炼志,河北英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何元庆长到十六,便生得虎背熊腰,目射精光,性情刚烈,尤善骑射。与同村少年比试武艺,他能舞动八十斤铁锤,连破三道木栅。岳飞见而奇之:“此子有锐气,可托先锋。”却不料这少年每至疾风之夜,必做一梦:梦见自己盘于灵山金顶,对面立着一条赤龙,以爪裂天。醒来时掌心金刚啄隐隐发烫,心中便涌起一阵战意。

何元庆十八岁占山为王,自号“金锤将”,与曹成、李成等匪首结盟。初战便以双锤破岳飞伏兵。他策马冲阵,左锤击碎帅旗,右锤砸断鼓车,宋军阵脚大乱。岳飞亲自来战,何元庆大喝:“岳鹏举!你受朝廷奸臣排挤,何不随俺反了?”岳飞笑道:“你这娃娃,怎知忠义二字?”何元庆正色:“俺梦中所见,那条赤龙也是被逼无奈。他若肯放下屠刀,何尝不是一条性命?俺亦如是!”

绍兴二年,何元庆困于栖霞岭,岳飞率军围而不攻。那夜他巡寨时,忽见天际浮起一片金羽,随风南去。何元庆心知是大鹏引路,却不声张,只悄悄将那片金羽拾起,藏于甲内。他对岳飞道:“岳将军,你若要俺降,需答应三件事:一不杀降卒,二不辱敌将,三若有一日赤龙将军被擒,求将军饶他一命。”岳飞沉吟许久,终是收锤入鞘,亲手解下佩剑赠他:“俺答应你。”事后何元庆抚着甲中金羽,喃喃道:“大鹏兄,俺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朱仙镇外,锤劝龙归

绍兴十年,朱仙镇决战。何元庆随岳飞冲锋,远远望见金兀术阵中赤光冲天,心中不由一紧。当夜,他独自巡营,忽见一道赤光自金营飞来,落于土丘。何元庆循光而去,只见丘上立着一人,额上逆鳞如焰,正是金兀术。何元庆大惊,却听金兀术叹道:“你便是那拾走金羽的宋将?”何元庆点头:“将军,你既知俺拾羽,便该知天意留你。”

金兀术冷笑:“俺杀遍南朝,天意能奈我何?”何元庆摇头:“将军,你额上逆鳞已由赤转紫,那是杀心迷智之兆。你若再杀一人,便永堕修罗。”金兀术怒道:“你一个毛头山贼,也敢教训俺?”说着拔刀便砍。何元庆不闪不避,只将甲中那片金羽举起。金兀术刀至半空,忽见金羽映月,竟显出灵山金顶的幻影。他刀势一滞,何元庆已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将军,你杀俺容易,但杀了俺,谁替你在大鹏面前说情?”

金兀术呆立半晌,忽将刀掷入土中,仰天吼道:“俺偏不杀你!俺倒要看看,你能保那岳飞几时!”这一夜,金营战鼓无风自裂,金兀术额上逆鳞竟褪去一丝紫色。

四、郾城血战,神锤显威

绍兴十年七月,郾城大战。何元庆随岳飞冲锋陷阵,见金兀术铁浮屠如墙而进,宋军马队屡冲不破。何元庆怒火中烧,忽见甲中金羽浮起一道金光,竟是一只金翅大鹏影。那鹏影绕着他飞了三圈,口吐人言:“何元庆,你当年在灵山救俺金刚啄,今日俺来助你。”何元庆大喜,便请鹏影附于双锤之上,自侧翼杀入金阵,左锤横扫铁甲,右锤碎断勾镰。金兀术铁浮屠大乱,宋军一战而定。

岳飞问何元庆如何破阵,何元庆只说:“将士用命而已。”私下却将那片金羽取出,对着月光道:“赤龙哥,你虽与俺为敌,但今日借你羽光引路,也算功德。”他不知,金兀术当夜在燕京帐中,忽觉额上一热,仿佛有金光拂过逆鳞,那股杀意竟消散了几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五、小商河前,义护同袍

绍兴十年七月,小商河之战。何元庆随岳飞追击,见杨再兴陷于重围,心中焦急。他拍马冲阵,正见金兀术弯刀劈向杨再兴后背。何元庆大喝一声,双锤齐出,将金兀术战马砸得人立而起。金兀术刀锋偏转,削去何元庆头盔,却听他沉声道:“将军,你今日能饶杨再兴一命,便已是善念。”金兀术怔怔望着他:“你不恨俺?”何元庆道:“恨你作甚?你今日能忍住不刺杨将军那一刀,便是功德。”

金兀术勒马回望,忽觉那锤风竟带着灵山金刚啄的禅意。他眼角赤泪滚落:“你……你就是那只金翅大鹏?”何元庆点头:“俺来劝你归去。佛祖说了,只要你不再杀人,忠烈宫尚有你的位置。”金兀术猛地拨马便走:“俺不要位置!俺只要岳飞活着!”何元庆望着他背影,轻叹一声:“赤龙哥,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份执念。”

六、风波亭外,锤殉忠魂

绍兴十一年腊月,岳飞被下大理寺狱。何元庆闻讯,昼夜赶赴临安。他跪在秦桧府外五日,求见岳飞一面,秦桧不许。何元庆乃取铁锤砸碎府门石狮,直闯而入,吼道:“秦桧!你若不让俺见大哥,俺便锤碎你这奸臣府邸!”秦桧吓得躲入井中,却调三千禁军围困。何元庆独战禁军,双锤舞动如风,连破三阵,终至狱前。

岳飞隔窗叹道:“元庆,我命已定,勿再徒劳。你速回军中,护住牛皋、汤怀。”何元庆跪地泣血:“大哥!俺这双锤能碎千军万马,却碎不得这奸臣铁狱?”岳飞轻声念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元庆,你记住,忠义不在生死,而在传承。”

绍兴十二年腊月二十九,岳飞被毒杀于风波亭。何元庆在狱外听闻,忽觉甲中金羽碎裂,一口鲜血喷出。他挣扎着举起双锤,对天吼道:“佛祖!你收了赤龙,收了黑牛,收了金鳞,为何不收俺这金鹏?俺不求功德,只求替大哥尽一回忠!”当夜,他独闯大理寺,欲劫法场,被秦桧亲兵团团围住。何元庆力战至天明,身被三十余创,仍以双锤护住岳飞灵柩。最后一刻,他仰头望见西天门外金光一闪,便含笑而逝,手中仍握着那片已化作玉色的金羽。

七、金鹏归位,忠烈同辉

何元庆英魂飘飘荡荡,到得西天门外。迦叶尊者合掌叹道:“你为忠义殉身,终得正果。”却见灵山金顶上,那根被赤须龙震落的金刚啄已化作一朵金莲,何元庆的鹏身便蟠于莲心。韦陀菩萨降下法旨:“何元庆本为灵山护法金雕,因生勇猛心,下凡渡赤龙。今功德圆满,准其归位,加封‘忠烈宫降魔锤使’,专掌忠烈宫镇殿神锤。”

何元庆领了差事,每日清晨便提一双金锤,绕忠烈宫巡视诸将神位前的兵器架。遇金兀术提着赤灯巡夜,他便将金锤碰得铛铛响,好让那赤龙警醒。金兀术冷笑道:“你倒会吓唬人。”何元庆笑道:“俺不吓唬你,谁替你在韦陀菩萨面前说情?”金兀术哼了一声,却默默绕开了汤怀点灯的角落。

汤怀捧灯经过,见金锤金光晃眼,笑道:“二哥,你这锤法在阴间倒也不减威风。”何元庆瞪眼道:“俺这锤专打偷懒的——你那灯油可添足了?”牛皋酒醒,见尾巴又被锤风燎焦,跳起来要打。何元庆举锤挡在中间:“两位哥哥,今夜轮值,莫要闹了。”牛皋气哼哼道:“你就护着他!”何元庆微微一笑:“俺谁都不护,俺只护这满殿忠魂。”

杭州岳庙东侧,后人为何元庆立了一尊持锤小像,面北而跪,锤中金光永不熄灭。逢年过节,百姓便在锤前供一碗烈酒,据说饮之可增胆气。像底座刻诗一首:“金鹏本在灵山住,为护赤龙下九垓。朱仙锤劝千军退,郾城血战万敌开。风波亭外身先死,忠烈宫中锤永在。莫道匹夫无勇略,一双铁胆报恩来。”

汤阴岳祠正殿,岳飞像右侧新立一龛,与牛皋祠相对,龛联曰:

“金鹏振翼初为将,赤胆临凡始作雄。

锤可碎坚因刚烈,义能化杀赖精诚。

朱仙夜劝知天命,郾城晨归见佛心。

南北忠魂同列处,一锤一灯共朝昏。”

诗曰:

“金鹏衔羽下凡尘,赤龙烈火暂相分。

朱仙镇外留锤影,小商河前递刀恩。

风波亭外身殉义,忠烈宫中掌锤人。

若问勇毅何所似,钱塘夜雨洗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