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刚进手术室,我陪男闺蜜狂欢庆生,他醒来只收到一条离婚通知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沈砚家属呢?”
护士在手术室门口喊第三遍时,走廊尽头只剩下一盏白得发冷的灯。
沈砚躺在推床上,腹部疼得一阵阵发紧。
他额头全是汗,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护士弯腰问他:“能联系上家属吗?”
沈砚摸了摸口袋。
手机屏幕上,许澜的头像还亮着。
他半小时前打了七个电话。
无人接听。
最后一条语音,是他咬着牙发出去的。
“澜澜,我急诊,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你看到回我。”
发送成功。
没有回复。
倒是朋友圈跳出一条新动态。
陆航发的。
一张蛋糕照片。
照片里,许澜戴着纸皇冠,脸颊泛红,正替陆航点蜡烛。
配文是:“最懂我的人,永远不会缺席。”
沈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护士看见他脸色变了,以为他疼得受不了。
“先生,别再看手机了。”
她把同意书递过来。
“你现在意识清楚,可以自己签字。医生判断是急性阑尾炎合并穿孔风险,不能再拖。”
沈砚点点头。
笔尖落下去时,他疼得手抖。
名字写到最后一笔,墨迹歪出去一截。
护士接过单子,低声说:“你太太还是没接?”
沈砚把手机翻扣在胸口。
“她忙。”
这两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疼。
不是肚子疼。
是心口那块像被人攥住。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许澜站在衣柜前挑裙子。
一条浅蓝色长裙,一条白色针织裙。
她举到身前问:“你说哪条好看?”
沈砚正在厨房煎鸡蛋。
他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又起床,把粥熬上。
“蓝色那条吧,你穿着显气色。”
许澜撇嘴。
“你根本没看。”
沈砚关了火,走过去认真看。
“蓝色适合晚上吃饭,白色适合拍照。”
许澜这才笑了。
“陆航今天生日,订了包间。”
沈砚沉默了一下。
“我今晚可能回来晚。”
许澜脸上的笑淡了。
“你哪天回来早过?”
沈砚把盛好的粥端给她。
“项目这周收尾,奖金下来,我先把你妈妈住院借的钱还上。”
许澜没说话。
她拿勺子搅着粥。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沈砚,你是不是觉得你赚钱养家,就高我一等?”
沈砚愣住。
“我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总让我觉得,我在你生活里排最后?”
他想解释。
可手机里领导电话已经打进来。
他只来得及把药盒推过去。
“你胃不好,别空腹喝咖啡。”
许澜没接药盒。
她盯着他。
“你知道陆航为什么比你招人喜欢吗?”
沈砚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他会把一个人的生日放在心上。”
那天早上,他们的争吵就停在这里。
沈砚出门前,把许澜的围巾挂到玄关。
那条围巾是她去年冬天说冷,他排队买的。
她后来嫌颜色素,只戴过一次。
现在他躺在推床上,手机里那张照片却刺得眼睛发酸。
护士推他进手术室。
门快合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猛地抬头。
护士怕他摔手机,替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迟疑片刻。
“先生,是你太太发来的。”
沈砚嘴唇发白。
“念吧。”
护士看着屏幕,声音低了。
“沈砚,我们离婚吧。今晚我不想再被你扫兴了。”
手术室门关上的瞬间,沈砚闭上了眼。
麻醉面罩扣下来。
医生让他深呼吸。
他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点可笑的期待,碎得很轻。
很轻。
却碎得干净。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凌晨。
病房里只有仪器滴答。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陌生。
“醒了按铃,别逞强。你妹妹在来的路上。”
沈砚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他没有先按铃。
他拿起手机。
许澜没有电话。
没有问候。
只有那条离婚消息,安安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往上翻,是他三年来发过的无数句。
“饭在锅里。”
“药买好了。”
“你妈那边我去缴费。”
“别怕,我在。”
沈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伤口被牵动,疼得他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沈禾冲进来,眼睛红得吓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拎着保温桶,一进门就骂:“你要死啊?疼成那样还自己签字,老婆呢?老婆是摆着好看的?”
沈砚喉咙发干。
“周姨。”
周姨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别叫我,听着来气。”
沈禾抢过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字,手指都抖了。
“哥,她知道你进手术室,还发这个?”
沈砚没答。
他只是看向窗外。
凌晨的医院安静得过分。
走廊里忽然传来两个护士说话。
“刚才急诊那个男的真可怜。”
“他老婆朋友圈还在唱生日歌呢。”
沈禾猛地站起来。
“我去找她。”
沈砚伸手拦她。
动作太急,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周姨赶紧按住他。
“你别动!”
沈砚缓了半天,才哑声说:“别去。”
沈禾眼泪掉下来。
“你还护着她?”
沈砚看着手机里那条消息。
过了很久,他说:“不是护着。”
“是我想看看。”
“她明天见到我,会不会有一句解释。”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澜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航手上戴着一块新表。
那块表,沈砚认得。
是他攒了四个月,准备在结婚纪念日送给自己的那块。
配文只有一句。
“你不懂仪式感,有人懂。”
沈禾脸色瞬间白了。
周姨也愣住。
沈砚盯着那张照片,指尖一点点收紧。
下一秒,陆航的语音发了过来。
他点开。
男人带着醉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沈哥,别怪澜澜,她今晚只是终于开心了一回。”
“还有,你要真爱她,就别拖着她。”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声。
沈砚还没开口,许澜又发来一条。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沈禾咬牙:“哥,她疯了。”
沈砚把手机扣到床边。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那只没扎针的手,慢慢摸向枕头下。
那里有一只旧牛皮纸信封。
信封角上写着两个字。
“保管。”
沈禾看见了。
她怔住。
“哥,这是什么?”
沈砚闭了闭眼。
“先别拆。”
“等她来。”
第2章
许澜第二天没有来医院。
上午九点整,沈砚躺在病床上。
手机响了。
不是许澜的电话。
是她发来的定位。
民政局门口。
紧接着是一句文字。
“我到了,你别让我等太久。”
沈禾看到那句话,气得把苹果刀拍在床头柜上。
“她知道你刚做完手术吗?”
沈砚靠在床头。
唇色还是淡的。
“知道。”
“那她还让你去?”
“她觉得我会去。”
沈禾眼眶又红了。
“你以前太惯她了。”
周姨正在一旁盛粥,听见这话,重重把勺子敲在碗沿。
“不是惯,是把人心想得太好。”
她把粥递给沈砚。
“喝。”
沈砚接过来。
粥很稀,里面放了点盐。
他胃里空得发疼,喝了两口,才觉得人像回到地上。
周姨坐在床边。
她是沈家老邻居。
沈砚父母走得早,沈禾上初中那几年,周姨没少给他们兄妹送饭。
她嘴硬。
每次都说:“做多了,倒了浪费。”
可保温桶里总是一个荤菜,一个青菜。
沈砚刚和许澜结婚时,周姨也劝过他。
“你媳妇漂亮,心气高,你多担待。”
沈砚那时笑着说:“她嫁给我,已经委屈了。”
周姨骂他没出息。
可后来,许澜母亲查出乳腺结节要手术,许家拿不出钱。
沈砚二话不说,刷了自己准备用来买车的十六万。
许澜哭着抱住他。
“沈砚,你对我太好了。”
沈砚摸着她头发。
“你妈也是我妈。”
那时他说得真心。
可后来这句话,变成了许家人的底气。
第一次是在许家饭桌上。
许澜的母亲林秀琴把病历袋往桌上一放。
“复查还要钱。”
沈砚刚夹起一筷子菜。
许澜父亲许建国咳了一声。
“小沈,你工资不是挺高吗?”
沈砚放下筷子。
“要多少?”
林秀琴说:“不多,三万。”
许澜低头喝汤。
一句话没说。
沈砚回去翻了存款。
那个月房贷、沈禾学费、林秀琴复查费挤在一起。
他连着吃了二十天公司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许澜发现时,只皱了皱眉。
“你又不是小孩,别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
沈砚笑笑。
“没事,食堂挺好。”
第二次,是许澜弟弟许明要买车。
许明在电话里喊姐夫。
喊得特别甜。
“姐夫,我谈女朋友了,总不能骑电动车接人家吧?”
沈砚说:“我手上没那么多。”
许澜在旁边脸色冷下来。
“我就一个弟弟。”
沈砚沉默。
许澜又说:“当初我妈手术,你也说是一家人。现在到我弟这儿,就分得这么清?”
最后,沈砚借了五万给许明。
说是借。
没打借条。
因为许澜说:“一家人打什么借条,多伤感情。”
那晚沈砚在阳台抽烟。
许澜从背后抱住他。
“我知道你辛苦。”
他把烟按灭。
“知道就行。”
许澜低声说:“等以后我们好了,我都补给你。”
沈砚信了。
他一直信。
直到陆航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陆航是许澜大学同学。
许澜说他是男闺蜜。
“他帮过我。”
许澜第一次把陆航带回家,是结婚第二年。
陆航拎着红酒,笑得自然。
“沈哥,久仰。”
沈砚给他倒茶。
陆航扫了一眼客厅。
“你们这房子位置不错,就是装修老了点。”
沈砚说:“婚前买的,先住着。”
陆航笑了笑。
“澜澜以前最喜欢大平层。”
许澜赶紧碰了他一下。
“你别乱说。”
陆航举杯。
“我说真的。沈哥这么能干,以后肯定给你换。”
那顿饭后,陆航常来。
他会在沈砚加班时给许澜送甜品。
会在许澜发脾气时陪她喝酒。
会在朋友圈写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有些人拥有她,却不懂她。”
沈砚看见过。
他问许澜:“你们是不是该避嫌?”
许澜当场变脸。
“沈砚,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脏?”
陆航也发来消息。
“沈哥,我和澜澜清清白白,你这样只会显得你不自信。”
那晚,许澜睡到客房。
门关得很响。
沈砚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胃药。
他敲了敲门。
“药放门口了。”
里面没有回应。
第二天早上,药还在地上。
周姨有一次在楼下撞见许澜和陆航。
陆航替许澜拿包。
两个人肩挨得很近。
周姨回头就把沈砚叫住。
“你媳妇那个同学,来得太勤了。”
沈砚说:“他们认识很多年。”
周姨冷笑。
“认识很多年,就更该知道分寸。”
沈砚没接话。
不是他没脾气。
是他没有退路。
父母去世后,他把沈禾拉扯大。
房贷还没还完。
许澜母亲的复查费,他每月还在垫。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记着结婚第一年那场车祸。
那次他高烧开车去接沈禾,半路追尾。
许澜冒雨跑到医院。
她握着他的手哭。
“沈砚,你别吓我。”
他那时想。
这个女人心里是有他的。
人总会累。
也会被外头的人哄得糊涂。
只要没越线,他愿意拉她一把。
可昨天夜里,许澜把那条线踩碎了。
沈禾坐在病床边,声音发哽。
“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砚低头喝粥。
“告诉你做什么?”
“我能骂她啊!”
“骂完呢?”
沈禾被问住。
周姨接过话。
“骂完她回头还说你哥小心眼。”
沈砚轻轻放下碗。
“我不是怕她说。”
“我是想把日子过下去。”
沈禾突然安静。
她看见沈砚眼底的疲惫。
那不是一夜熬出来的。
是很多年一点点磨出来的。
手机又响。
许澜打来了。
沈砚接通。
那头很吵。
许澜语气很冷。
“沈砚,你什么意思?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你半小时。”
沈砚说:“我在医院。”
许澜顿了顿。
“你真做手术了?”
沈禾气得抢话。
“你说呢?昨晚你不还收到消息了吗?”
许澜像是被刺到。
“沈禾,你少阴阳怪气。你哥平时感冒都要发三遍消息,我哪知道他这次是不是真的?”
沈砚的手指僵住。
周姨脸色沉下去。
沈砚问:“所以你觉得我拿手术骗你?”
许澜沉默两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澜澜,别被他带节奏。你昨天已经说清楚了。”
许澜立刻又硬起来。
“沈砚,我们迟早要谈。”
沈砚说:“可以。”
许澜像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
“我现在下不了床。”
“那我下午去医院。”
沈禾冷笑。
“你还知道医院门朝哪开?”
许澜没理她。
她只对沈砚说:“你把身份证、结婚证准备好。”
沈砚看着床头那只牛皮纸信封。
“好。”
许澜挂电话前,忽然补了一句。
“还有,家里的房产证也找出来。”
“离婚总要把财产说清楚。”
沈砚眼神一顿。
这一次,连周姨都听明白了。
她慢慢站直。
“她不是来解释的。”
沈禾盯着那只信封。
“哥,她要房子?”
沈砚没有回答。
手机屏幕暗下去。
窗外阳光落在信封边角。
那上面除了“保管”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母亲遗物,勿随意交付。”
沈禾的脸色变了。
“哥,咱妈留下的东西,许澜知道多少?”
沈砚抬眼。
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许澜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陆航。
第3章
许澜进门时,手里拎着一束花。
不是探病常见的百合或康乃馨。
是昨晚包间拆下来的气球花束。
粉色丝带上还印着英文生日快乐。
沈禾一看,脸就黑了。
“你拿这个来看病人?”
许澜被问得有些尴尬。
“路上花店没开。”
周姨站在一旁,冷不丁说:“那医院楼下开着的,是卖白菜的?”
许澜脸色挂不住。
“周姨,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周姨把保温桶盖好。
“我也没想管,就是眼睛还没瞎。”
陆航走进来。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沈哥,身体怎么样?”
沈砚靠在床头,声音很淡。
“还活着。”
许澜眉心一皱。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沈禾立刻笑了。
“他刚从手术室出来,难道还得先祝你们玩得开心?”
陆航叹了口气。
“沈禾,你误会了。昨晚澜澜其实一直很担心,只是我生日现场那么多人,她不好突然走。”
周姨气笑了。
“人命和生日,哪个不好突然放下?”
陆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许澜马上挡在他前面。
“周姨,陆航没欠你们的。”
沈砚看着她。
“那我欠他的?”
许澜哑住。
病房里空气紧绷。
沈砚没有吵。
他只是看着许澜。
看她眼下淡淡的妆。
看她手腕上昨晚聚会盖的荧光印章还没洗干净。
看她包上挂着一只小熊挂件。
那是陆航朋友圈里,另一只同款挂在他车钥匙上。
许澜被他看得烦躁。
她把花放到床头柜上。
“沈砚,我承认昨晚我没处理好。”
“但你也该反省。”
沈禾瞪大眼。
“我哥躺这儿,你让他反省?”
许澜声音提高。
“我这几年过得开心吗?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钱,家里像旅馆一样。他不懂浪漫,不懂沟通,不懂我的情绪。”
沈砚轻声问:“所以你在我进手术室时,给我发离婚?”
许澜眼圈红了。
“那是气话。”
陆航立刻递纸。
“澜澜,别哭。”
沈砚看着那张纸递过去。
许澜接了。
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她擦了擦眼角。
“可气话也有真心成分。”
沈砚点头。
“我明白。”
许澜愣了愣。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
包括沈砚会生气,会质问,会求她。
可他只是点头。
这让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陆航却往前一步。
“既然沈哥也明白,那就成熟点。”
沈禾冷笑。
“你以什么身份成熟?”
陆航脸色微沉。
“朋友。”
周姨接了一句。
“哪个朋友陪人家老婆来谈离婚?”
陆航终于有些绷不住。
“周姨,您年纪大,可能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边界感。”
周姨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是不懂。”
“我只懂谁手术谁该有人守着。”
许澜不耐烦。
“够了。”
她从包里拿出文件夹。
“沈砚,既然你说可以谈,那我们谈实际的。”
沈禾看见文件夹,立刻站起来。
“你还真准备好了?”
许澜把几张打印纸放到床上。
“这是我找人拟的离婚协议。”
沈砚没有碰。
许澜说:“房子归我。”
病房瞬间静了。
周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许澜咬唇。
“婚后房贷一直在还,属于共同财产。”
沈禾气得发抖。
“首付是我爸妈留下的钱,房子是我哥婚前买的!”
许澜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婚后还贷部分和增值部分,我有权分割。”
沈砚抬眼。
“谁教你的?”
许澜下意识看了陆航一眼。
陆航接过话。
“这是基本常识。沈哥,我有个朋友做法务,大家别把话说难听。”
沈砚问:“所以你们昨晚庆生,顺便研究了我的房子?”
许澜脸色一白。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那我换个说法。”
沈砚声音不高。
“你在我手术时,让别人帮你算离婚财产。”
许澜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沈砚,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
沈禾怒道:“你干的事还用想?”
陆航皱眉。
“沈哥,澜澜这些年也付出了。她嫁给你,陪你住老小区,陪你还房贷,难道青春不值钱?”
沈砚安静地看着他。
“你很懂她的青春。”
陆航听出刺。
“我只是替她说公道话。”
周姨呵了一声。
“公道话从你嘴里出来,真新鲜。”
许澜把协议往前推。
“我不想吵。”
“房子我可以不要全部,但至少要一半折价款。”
沈禾差点冲上去。
周姨赶紧拉住她。
沈砚低头看那份协议。
上面写得很细。
房产折价三百二十万。
沈砚一次性补偿许澜一百六十万。
存款平分。
车归许澜。
另有一条。
沈砚需承担许澜母亲后续复查费用,至病情稳定。
沈砚看着那一条,忽然笑了。
“离婚后,我还给你妈交钱?”
许澜眼神闪烁。
“她也是因为我嫁给你,才一直在这边治疗。你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沈禾指着协议。
“许澜,你还有脸吗?”
许澜咬牙。
“沈禾,你还在上学,你懂什么?你哥工作这些年,所有钱都往你身上贴,我说过吗?”
沈禾脸色瞬间惨白。
那句话比骂她还重。
她从小最怕成为哥哥负担。
沈砚的眼神终于冷下来。
“许澜。”
许澜被他叫得一怔。
沈砚一字一句说:“你要什么,冲我来。”
“别碰我妹妹。”
许澜张了张嘴。
她其实知道自己说重了。
可陆航在旁边轻轻按住她肩膀。
“澜澜,别退。你一退,他又会拿亲情绑架你。”
许澜抿紧唇。
“我只是说事实。”
沈砚伸手,把协议合上。
“我现在没法签。”
陆航皱眉。
“为什么?”
沈砚看向自己的输液管。
“刚手术,不能久坐。”
许澜急了。
“那你什么时候签?”
沈砚说:“等我出院。”
许澜明显不满意。
“你不会又拖吧?”
沈砚还没回答,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病人术后第一天,你们在这里逼签离婚协议?”
所有人回头。
护士长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
她身后还有两个病人家属在看。
许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陆航倒是镇定。
“我们说话声音不大。”
护士长冷声说:“影响病人休息了。无关人员请出去。”
许澜攥着包。
她看着沈砚,像在等他开口挽留。
沈砚没有。
周姨上前一步。
“走吧,别让护士赶第二遍。”
陆航扶着许澜往外走。
出门前,许澜忽然回头。
“沈砚,你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改变什么。”
沈砚看着她。
“我没装。”
许澜眼里有一瞬间慌乱。
但很快,她又冷下来。
“那就出院后见。”
门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禾突然蹲到地上,捂住脸哭。
“哥,对不起。”
沈砚想伸手摸她头。
可伤口一动就疼。
周姨替他拍了拍沈禾的肩。
“哭什么?你哥还没倒。”
沈砚看向床头那只牛皮纸信封。
“禾禾,把信封给我。”
沈禾擦了眼泪。
“现在拆吗?”
沈砚摇头。
“不是拆。”
他把信封递给周姨。
“周姨,麻烦你明天帮我去一趟银行。”
周姨愣住。
“银行?”
沈砚说:“我妈生前给我开过一个保管箱。”
“钥匙在里面。”
周姨接过信封,手心一紧。
“你早知道有东西?”
沈砚闭了闭眼。
“只知道有。”
“不知道是什么。”
沈禾忽然想起什么。
“哥,许澜刚才说房产证。”
“她是不是已经翻过家里?”
沈砚沉默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亮起。
家里智能门锁推送了一条记录。
“临时密码已使用。”
使用人备注:许澜。
时间是现在。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门已打开。”
沈禾猛地站起来。
“她回家了!”
周姨脸色大变。
沈砚盯着屏幕。
几秒后,客厅摄像头发来移动提醒。
画面里,许澜和陆航正站在他母亲遗像前。
陆航弯腰,从电视柜最底层抽出了一个旧木盒。
第4章
沈砚出院不了。
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看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画面有些暗。
客厅窗帘没拉开。
许澜蹲在电视柜前,把旧木盒放到茶几上。
陆航站在她身旁。
他手里戴着那块表。
表盘在镜头里晃了一下。
沈禾咬着牙。
“哥,我报警。”
沈砚按住她的手。
“先别。”
“为什么?”
“那是她共同居住的房子,她能进门。”
周姨皱眉。
“可她翻你妈的东西。”
沈砚声音很低。
“要看她拿什么。”
画面里,许澜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些老照片、户口本旧页、几枚纪念章。
还有一本红色封皮的小证。
许澜翻了翻。
“没有房产证。”
陆航说:“再找。”
许澜不安地看向母亲遗像。
“这样不太好吧?”
陆航笑了。
“你现在心软,离婚时他就会让你净身出户。”
“澜澜,你不是说够了吗?”
许澜不说话。
陆航继续道:“你陪他吃苦三年,总不能什么都没有。房子就算婚前买,婚后还贷你也有份。”
许澜像被说服。
她把木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沈禾气得眼泪直掉。
“那是妈的照片!”
沈砚的手背绷起青筋。
护士刚换过药,提醒他别激动。
可他眼睛一眨不眨。
画面里,陆航拿起一本旧存折。
“这是什么?”
许澜凑过去。
“沈砚妈妈的?”
陆航翻开看了看。
“余额不多。”
他随手扔回桌上。
许澜忽然从照片夹层里摸出一张纸。
“这个呢?”
陆航接过去。
镜头看不清内容。
只能听见陆航的声音变了。
“赠与声明?”
许澜问:“什么意思?”
陆航念得很慢。
“本人周慧芳,自愿将名下现金三十万元用于儿子沈砚购买婚前住房首付款,款项属对沈砚个人赠与……”
许澜愣住。
“她还写了这个?”
陆航沉默片刻。
“没事。这个只是首付来源。”
许澜声音有些发紧。
“可如果有这个,房子是不是更不好分?”
陆航压低声音。
“婚后还贷部分能分。”
许澜抓着那张纸。
“那这张呢?”
陆航说:“先拿走。”
沈禾冲着手机喊:“别碰!”
可隔着屏幕,没人听见。
周姨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
“这张不能丢。”
沈砚看着画面。
“摄像头录下来了。”
沈禾立刻明白。
“有云存储?”
沈砚点头。
“我当初装来防漏水的。”
周姨松了口气。
“你妈在天有灵。”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盯着许澜。
许澜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遗像里的人。
可她还是放进去了。
陆航又翻了卧室。
衣柜、床头柜、书桌抽屉。
每翻开一样,沈砚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是他和许澜的家。
他曾以为,再怎么吵,也有底线。
陆航拉开床头柜第二层。
里面放着沈砚买给许澜的胃药、感冒药、止痛贴。
还有一本小账本。
许澜脸色微变。
她伸手要拿。
陆航已经翻开。
“这什么?”
许澜低声说:“没什么。”
陆航念出来。
“许母住院,十六万三千二。”
“许明买车,五万。”
“许家装修,八万。”
他笑了一声。
“沈哥记得挺清楚。”
许澜脸色难看。
“他不是说不计较吗?”
陆航合上账本。
“男人嘴上说不计较,心里都算着。”
沈砚看着那本账。
那不是他为了讨债记的。
那是他每个月做预算,怕哪天钱不够,拖了沈禾学费。
账本最后一页,还写着一行字。
“澜澜三十岁前,换套有阳光的大房子。”
许澜看见那行字,手指停了停。
陆航也看见了。
他把账本啪地合上。
“这种东西更不能留。”
许澜抬头。
“为什么?”
“他以后拿出来卖惨,你怎么办?”
许澜犹豫。
陆航语气放柔。
“澜澜,你心太软。你忘了昨天他妹妹怎么骂你的?”
许澜咬住唇。
最后,她把账本也塞进包里。
沈禾忍不住了。
“哥,我现在就回去。”
沈砚说:“你一个人别去。”
周姨拿起手机。
“我叫我儿子送你。”
沈砚摇头。
“陆航在。”
周姨反应过来。
陆航虽然没动手。
可一个成年男人在屋里,沈禾贸然回去争执,吃亏的是她。
沈砚拿起手机,拨了物业电话。
他声音虚,却清楚。
“我是三号楼一单元1202业主沈砚。”
“我家里有人翻找私人物品,我本人不在家。”
“麻烦安排保安上楼查看,并请他们不要发生冲突,只确认情况。”
物业接电话的是熟人。
“沈先生,您太太在家吗?”
“在。”
对方迟疑。
沈砚说:“我只要求保安敲门提醒,公共区域监控留存。”
“好,我们马上去。”
挂断后,沈禾愣愣看着他。
“哥,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沈砚靠回枕头。
“因为不能乱。”
周姨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
“你不是不会疼。”
“你是疼习惯了。”
沈砚闭上眼。
这句话像针。
扎得他鼻腔发酸。
几分钟后,监控里传来敲门声。
许澜吓了一跳。
陆航立刻把木盒盖上。
门外保安说:“许女士,沈先生联系物业,说家里物品需要确认。您这边没事吧?”
许澜脸色难看。
“他监视我?”
陆航看向客厅角落。
他发现了摄像头。
下一秒,他走过去,伸手拔掉电源。
画面黑了。
沈禾急得站起来。
“他拔了!”
沈砚盯着黑屏。
“够了。”
“什么够了?”
“他拿了东西,拔了监控。”
沈砚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就够了。”
可事情没有停。
半小时后,许澜发来消息。
“沈砚,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居然在家里装监控防我。”
沈砚看着那句话。
没有回。
许澜又发。
“既然你这么算计,那我也没必要顾念旧情。”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来。
照片里,是那份赠与声明。
纸张被许澜压在桌上。
旁边放着一只打火机。
沈禾脸色煞白。
“她要烧?”
沈砚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还没打字,陆航的语音就弹了出来。
“沈哥,出来谈谈吧。”
“有些东西,真烧了就回不来了。”
周姨骂了一句。
沈砚却盯着那只打火机,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把小钥匙。
母亲当时说:“重要的,不在家里。”
他猛地看向周姨。
“周姨。”
“保管箱,今天就去。”
周姨抓起包。
“我现在去。”
她刚走到门口,沈砚手机又响。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方说:“请问是沈砚先生吗?”
“我是许澜女士委托咨询的房产经纪。”
“她说你们准备出售婚房,想让我先了解一下房屋情况。”
沈砚眼神一沉。
许澜还没离婚。
已经开始找人问卖房了。
而电话那头的经纪下一句话,让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许女士说,房本在她手里。”
第5章
沈砚没有对经纪发火。
他只是问:“你见过房本原件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还没有,许女士说晚点提供。”
沈砚说:“那你们不能挂牌。”
经纪立刻解释:“沈先生您放心,没产权人书面委托、身份证件和房产证核验,我们不会对外发布房源。只是许女士留了我的电话,说先沟通价格。”
沈砚说:“这套房不卖。”
经纪听出不对,连忙说:“明白,我这边备注,不再联系。”
挂断后,沈禾脸色仍白。
“她怎么敢说房本在她手里?”
周姨正好没走远,听见后折回来。
“她是在诈。”
沈砚说:“也可能以为找到了。”
“她找到了什么?”
沈砚看向黑掉的监控画面。
“家里那个红本,是旧购房合同复印件的封皮。”
沈禾怔住。
“你故意放那儿的?”
“不是故意。”
沈砚轻声说:“当年办完房贷,材料太多,我妈怕我弄丢,把原件放进银行保管箱,只在家留了复印件。”
周姨点头。
“你妈做事细。”
沈砚垂眼。
“她总怕我吃亏。”
可他还是吃了很多亏。
不是在外面。
是在自己选的婚姻里。
下午三点,许澜终于再次来到医院。
这一次,她没有带花。
陆航也没直接进门。
他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许澜推门进来,看见沈禾和周姨都在,脸色不太好。
“我想和沈砚单独谈。”
沈禾冷声说:“他刚术后,你别刺激他。”
许澜皱眉。
“我又不是来害他。”
周姨端起保温桶。
“你昨天拿旧生日花,今天拿离婚协议,明天是不是拿中介合同?”
许澜脸一红。
“谁跟你说的?”
沈砚抬头。
“中介给我打电话了。”
许澜眼神一闪。
“我只是咨询。”
“你说房本在你手里。”
“我说的是资料。”
沈砚看着她。
“许澜,你现在说谎,已经不打草稿了。”
许澜像被打了一巴掌。
她把包放到椅子上。
“那你呢?你在家装监控,记账,藏文件,你就坦荡?”
沈禾忍不住。
“监控是当初厨房漏水装的!你住三年不知道?”
许澜咬唇。
她确实知道。
只是昨天太慌,顺口说成监视。
周姨把门带上。
“行,你们谈。我们在门外。”
沈禾不愿意。
沈砚说:“没事。”
两人出去后,病房里只剩沈砚和许澜。
许澜站了很久。
她看着沈砚手背上的针,看着他腹部的纱布。
眼神终于软了一点。
“还疼吗?”
沈砚说:“疼。”
许澜低下头。
“昨晚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发了消息。”
“我以为你又在让我回家。”
沈砚问:“我以前用病骗过你吗?”
许澜不说话。
沈砚替她答。
“没有。”
许澜眼眶红了。
“可你知道我昨晚多难堪吗?”
沈砚愣住。
许澜像终于找到出口。
“陆航生日,所有人都在。你一遍遍打电话,我朋友都看着我。”
“他们问我是不是老公查岗。”
“我说不是。”
“可你一直打。”
沈砚看着她。
他几乎不敢相信。
“所以我急诊打电话,是让你难堪?”
许澜声音发抖。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急诊!”
“我发了语音。”
“我没听。”
“为什么?”
许澜闭上眼。
“陆航说,今晚不要被坏情绪影响。”
沈砚忽然安静了。
不是没话说。
是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输给陆航。
他是输给许澜一次次选择。
许澜走近一步。
“沈砚,我今天来,不是想吵。”
“那你想做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赠与声明。
纸还完好。
沈砚看见纸角折了一道痕。
许澜把纸放到床头柜。
“这个还你。”
沈砚没有伸手。
许澜说:“我没烧。”
“为什么?”
“我没那么坏。”
沈砚笑了一下。
许澜被笑得难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许澜吸了吸鼻子。
“沈砚,我们走到今天,不全是我的错。”
沈砚点头。
“婚姻走到这一步,可能不是一个人的错。”
许澜眼里刚亮起一点。
沈砚接着说:“但昨晚那条消息,是你发的。”
“今天那份协议,是你拿来的。”
“我妈的盒子,是你翻的。”
“东西,也是你放进包里的。”
许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你都看见了?”
“嗯。”
“你录我?”
沈砚说:“家里摄像头自动录。”
许澜手指发抖。
“沈砚,你现在好可怕。”
门外的沈禾听不下去,差点推门。
周姨按住她。
“让你哥说。”
病房里,沈砚的声音依旧平稳。
“许澜,我以前最怕你说我可怕。”
“怕你哭,怕你委屈,怕你觉得嫁错人。”
“所以你一说我不懂你,我就改。”
“你说你妈没钱复查,我交。”
“你说你弟买车难堪,我借。”
“你说陆航只是朋友,我忍。”
许澜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是在翻旧账。”
“对。”
沈砚第一次承认。
“我以前不翻,是想过日子。”
“现在要离婚了,总要算清楚。”
许澜捂住嘴。
她像没想到,沈砚也会说“算清楚”。
她坐到椅子上。
“那你想怎么样?”
沈砚说:“等我出院,去民政局。”
许澜愣住。
“你同意离?”
“同意。”
她本该松口气。
可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松不出来。
“房子呢?”
“按法律来。”
“我妈的复查费……”
沈砚看着她。
“离婚后,我没有义务继续承担。”
许澜急了。
“可她病还没完全好!”
“她有丈夫,有儿子,有医保。”
“沈砚,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沈砚反问:“我刚做完手术,你让我九点去民政局时,想过冷血吗?”
许澜被堵住。
她攥着包带,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陆航说得对,你根本不爱我了。”
沈砚闭了闭眼。
“别什么都让他说。”
许澜站起来。
“你现在怪他?”
“我怪我自己。”
许澜怔住。
沈砚说:“怪我把你的每一次越界,都当成你只是任性。”
“怪我把我的底线,递到你手里让你踩。”
许澜哭着说:“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沈砚看向门口。
“你走吧。”
许澜站着没动。
她第一次在沈砚这里听到“走”。
不是“别生气”。
不是“我错了”。
不是“我去接你”。
只是让她走。
她抓起包。
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
“沈砚,你别后悔。”
沈砚没答。
门开了。
陆航迎上来。
“谈好了?”
许澜擦掉眼泪。
“他同意离。”
陆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很快压住。
“那就好。”
沈禾站在门边,刚好看见。
她忽然明白,陆航一直等的就是这句。
周姨也看见了。
她冷冷说:“年轻人,别笑得太早。”
陆航礼貌地点头。
“周姨,您误会了。我只是希望澜澜幸福。”
周姨盯着他手腕上的表。
“拿别人准备的钱买的幸福?”
陆航脸色一变。
许澜也僵住。
沈禾看向那块表。
“那表是我哥买的?”
许澜慌忙说:“不是。”
沈砚在病房里听见了。
他忽然出声。
“许澜。”
许澜回头。
沈砚问:“那块表,刷的哪张卡?”
许澜脸色白了。
陆航笑意彻底消失。
几秒后,许澜手机响起。
她低头一看,手猛地抖了一下。
是银行消费短信。
昨晚那块表,刷的是沈砚绑定家庭备用金的副卡。
第6章
家庭备用金副卡,是结婚第二年办的。
那时许澜母亲复查频繁。
沈砚怕她临时用钱不方便,就把一张额度三万的副卡交给她。
他交卡时说:“应急用。”
许澜当时抱着他。
“你对我真好。”
后来那张卡,买过药,缴过费,也买过许澜的护肤品。
沈砚看见账单,没说什么。
他想,夫妻之间不必算太细。
可昨晚那笔消费,两万八千六。
商场名下,是一家高端腕表店。
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
那时候,他已经躺在急诊观察床上。
给许澜打了第四个电话。
许澜看着短信,半天说不出话。
沈禾把手机抢过去看了一眼。
“你拿我哥的钱给他买表?”
许澜下意识反驳。
“不是给他买,是大家一起送的。”
周姨冷笑。
“大家一起送,刷你老公的副卡?”
陆航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伸手去扶许澜。
“澜澜,别在走廊吵。”
沈砚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进来说。”
陆航不想进。
可许澜已经被沈禾盯得站不住。
她走进病房。
陆航跟在后面。
沈砚靠在床头,手机里已经打开银行账单。
他没有怒吼。
只是把屏幕转向许澜。
“这张卡,我说过用途。”
许澜眼泪又涌上来。
“我昨晚喝了酒,陆航朋友起哄,说寿星缺块表。”
“我想着先刷,今天转回去。”
沈砚问:“转了吗?”
许澜哑住。
陆航终于开口。
“沈哥,这钱我可以还。”
沈禾立刻说:“现在转。”
陆航脸色一僵。
“我今天额度不方便。”
周姨呵了一声。
“戴得倒方便。”
许澜难堪地说:“周姨,你能不能别这样?”
周姨说:“我怎样?我让拿钱的人还钱,过分?”
沈砚看向陆航。
“你知道那是我的卡吗?”
陆航停顿半秒。
“昨晚不知道。”
沈砚说:“许澜刷卡时,你没看见卡面?”
陆航笑得勉强。
“那种场合,谁会盯着别人的卡?”
沈砚点开手机。
“可你昨晚发语音说,让我成熟点,别拖着她。”
“你知道她已婚。”
陆航脸色沉下去。
“沈哥,你这是混为一谈。”
沈砚没有争。
他点开另一段视频。
是家里监控自动保存的片段。
陆航弯腰翻木盒。
许澜把赠与声明放进包里。
陆航说:“这种东西更不能留。”
声音清清楚楚。
许澜看见视频,脸色煞白。
“你保存了?”
沈砚说:“云端自动保存。”
陆航终于慌了一下。
“沈哥,我们只是怕离婚时材料不全。”
沈禾气笑。
“怕材料不全,所以拔监控?”
陆航不说话。
沈砚把手机放下。
“许澜,你说你没那么坏。”
许澜嘴唇发抖。
“我没想毁掉它。”
“但你拿了。”
“我后来还了。”
“如果没有监控呢?”
许澜眼泪掉得更凶。
她回答不上来。
病房门口有人敲了敲。
周姨回头。
是她儿子周凯。
周凯三十多岁,在银行网点做客户经理。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妈,东西取出来了。”
周姨赶紧接过。
沈砚看向文件袋。
心脏忽然跳得很重。
周凯走进来。
“沈先生,保管箱是您母亲周慧芳女士生前和您共同办理的,您是共同承租人。今天周姨拿着您写的授权和钥匙,我们按流程核验了她身份证、授权书和您视频确认,才协助开箱。”
他说得很清楚。
像是在提醒病房里所有人。
每一步都合规。
陆航脸色更难看。
许澜盯着文件袋。
“里面是什么?”
沈砚说:“我也不知道。”
周姨把袋子递给他。
“你手不方便,我拆?”
沈砚点头。
周姨拆开封口。
里面有三样东西。
房产证原件。
一份公证书。
一封母亲亲笔信。
沈禾看到房产证,眼泪一下下来了。
“妈真的都收好了。”
许澜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陆航眼神却落在公证书上。
周姨打开。
她念了几行,声音忽然哽住。
“赠与公证。”
“周慧芳女士将购房首付款及后续部分提前还贷资金,明确赠与沈砚个人,与其未来配偶无关。”
沈砚闭上眼。
母亲去世那年,他二十四岁。
她病得很重,却还让周姨推她去公证处。
那时沈砚不懂。
他只觉得母亲多想。
母亲摸着他的头说:“妈不是防谁,妈是怕你将来心软。”
现在这句话,隔着岁月砸回来。
砸得他喉咙发疼。
许澜也听见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陆航忽然说:“即便这样,婚后还贷部分和增值仍有争议。”
周凯看了他一眼。
“这个要看法院或双方协商,我们银行不评价。”
沈砚接过话。
“所以按法律来。”
陆航抿唇。
许澜忽然冲沈砚喊:“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沈砚看着她。
“我昨天才知道保管箱里有什么。”
“我不信。”
“随你。”
许澜的眼泪停了。
她像突然被某种恐惧抓住。
因为她发现,沈砚不是在和她吵。
他是在一步步把边界立起来。
她以前最不怕他沉默。
现在却怕得厉害。
陆航低声说:“澜澜,我们先走。”
许澜不动。
她看着沈砚。
“如果我说,昨晚那条离婚消息是气话呢?”
病房里一静。
沈禾瞪着她。
“你现在想收回?”
许澜没看沈禾。
她只看沈砚。
“我承认我冲动。”
“沈砚,我们先不离行不行?”
陆航猛地看向她。
“澜澜。”
许澜像没听见。
“你不是一直说,夫妻之间要沟通吗?”
沈砚低头看着母亲的信。
信封上,母亲写着:
“阿砚,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委屈,先看看这个。”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许澜往前一步。
“我可以和陆航保持距离。”
陆航脸色彻底变了。
沈砚抬头。
“许澜,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是发现房子没你想的那么好拿。”
许澜如遭雷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砚说:“因为你刚才第一眼看的,是文件袋。”
不是他的伤口。
不是他的脸色。
是文件袋。
许澜退了一步。
陆航扶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走。”
这一次,许澜被他拉出去了。
门关上前,沈砚听见陆航低声说了一句。
“你现在回头,之前做的都白费了。”
沈砚猛地抬眼。
沈禾也听见了。
她冲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许澜正甩开陆航的手。
“什么叫之前做的都白费?”
陆航脸色一变。
沈砚扶着床沿坐直。
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周姨急忙按铃。
可沈砚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外。
许澜的声音发颤。
“陆航,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第7章
陆航很快恢复镇定。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
“澜澜,你听错了。”
许澜盯着他。
“我没听错。”
陆航压低声音。
“这里是医院,别闹。”
许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却带着慌。
“我昨晚是不是也这么跟沈砚说的?”
陆航皱眉。
“你现在提他干什么?”
沈禾站在门口。
“因为你们刚逼我哥离婚。”
陆航脸色冷下来。
“沈禾,这是大人的事。”
沈禾往前一步。
“我成年了,也知道拿别人家东西叫偷。”
许澜脸色一白。
陆航立刻说:“我们没有偷。”
周姨从病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监控截图。
“有没有,警察说了算。”
陆航的表情终于僵住。
许澜猛地看向周姨。
“你们报警了?”
沈砚在病房里开口。
“还没有。”
陆航松了口气。
沈砚接着说:“但我会留证。”
许澜愣住。
沈砚说:“你拿走的赠与声明,已经归还。”
“账本呢?”
许澜的眼神躲了一下。
陆航接话:“账本只是你们夫妻共同生活记录,澜澜拿走看看没问题。”
沈砚说:“那就现在还。”
陆航不动。
周姨盯着他。
“不是没问题吗?拿出来。”
许澜终于打开包。
她把小账本拿出来。
沈禾一把接过。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眼泪又掉了。
那行“澜澜三十岁前,换套有阳光的大房子”还在。
只是旁边多了一道指甲划痕。
像被人用力抠过。
沈砚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许澜也看见了。
她想解释。
可话卡在喉咙里。
陆航却说:“沈哥,你现在抓着这些小事,是想把澜澜逼成罪人吗?”
沈砚抬眼。
“我逼她?”
陆航正要说话。
周凯忽然开口。
“陆先生,那块表的钱,您什么时候还?”
陆航脸色一沉。
“我说了会还。”
周凯拿出手机。
“现在转账最方便。”
陆航没动。
许澜低声说:“陆航,把钱还了吧。”
陆航看她。
“澜澜,你也觉得我是占便宜?”
许澜咬唇。
“那是沈砚的钱。”
“昨晚不是你说,要送我一个真正配得上我的礼物?”
许澜脸色变了。
沈禾冷笑。
“现在开始推给她了?”
陆航意识到说错。
他缓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当时大家气氛到了。”
周姨说:“气氛到了,就刷别人老公的钱?”
陆航被堵得脸色发青。
他终于拿出手机。
“账号。”
沈砚报了卡号。
陆航转了一万。
周凯看了眼提示。
“还差一万八千六。”
陆航说:“我今天限额。”
周凯说:“您可以明天补。”
沈砚说:“写欠条。”
陆航猛地抬头。
“沈哥,没必要吧?”
沈砚看着他。
“有必要。”
许澜站在旁边,脸上一阵热一阵冷。
以前沈砚从不让她难堪。
她弟弟借五万,沈砚没要借条。
她妈复查,沈砚也没催过钱。
可现在,他让陆航当着所有人的面写欠条。
陆航显然也不适应。
“我不是不还。”
沈砚说:“那就写。”
周姨立刻去护士站借纸笔。
护士长听见来龙去脉,脸色复杂。
她把纸笔递过来。
“病人需要休息,尽快。”
陆航握着笔,迟迟不写。
走廊里已经有人看过来。
许澜低声说:“写吧。”
陆航看她的眼神变了。
“你现在倒站到他那边了。”
许澜脸色一白。
“这本来就是你该还的。”
陆航冷笑。
他低头写了欠条。
每个字都写得很重。
周凯看完,补了一句:“写清楚款项来源,腕表消费代偿,剩余一万八千六,明日十八点前归还。”
陆航咬着牙补上。
沈砚收下欠条。
“表你可以留着。”
陆航眼神阴沉。
沈砚说:“那是你用欠条买的。”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巴掌落在陆航脸上。
许澜站在原地,第一次看见陆航狼狈。
他平时总是从容体面。
会挑餐厅,会说漂亮话,会在她委屈时递纸。
可现在,他连一万八千六都不愿意痛快拿出来。
她忽然想起昨晚。
陆航朋友起哄。
“航哥缺块表,澜澜最懂了。”
陆航笑着看她。
“算了,太贵。”
那种欲拒还迎,她当时觉得是体贴。
现在想,是他知道她会替他刷。
许澜心口发凉。
她跟着陆航走到电梯口。
陆航按下按钮。
“你刚才为什么拆我的台?”
许澜看向他。
“我只是让你还钱。”
“你知道我最近资金紧。”
“你不是说公司项目快拿到投资了?”
陆航眼神闪烁。
“还在流程里。”
许澜忽然问:“你让我离婚,是因为心疼我,还是因为沈砚的房子?”
陆航脸色立刻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
许澜盯着他。
“你昨晚说,只要我离了,就不用在旧房子里耗着。”
“你还说婚后还贷能分不少。”
陆航声音放柔。
“澜澜,我是替你争取权益。”
“那你为什么听见公证书就急了?”
电梯门开了。
陆航没进去。
他看着许澜,眼里第一次没了耐心。
“许澜,你别忘了,这几个月是谁陪你。”
“你哭的时候,沈砚在哪?”
许澜说:“他在赚钱给我妈缴费。”
陆航被噎住。
这句话像许澜自己也第一次说出口。
她眼眶红了。
“陆航,我以前是不是很过分?”
陆航沉默一秒,忽然笑了。
“你现在后悔了?”
许澜没回答。
陆航凑近她。
“晚了。”
许澜怔住。
陆航声音很低。
“昨晚你发离婚消息,我朋友都看见了。”
“今天你拿协议去医院,监控也拍了。”
“你现在回头,沈砚会信你吗?”
许澜脸色惨白。
陆航继续说:“你只能往前走。”
许澜退后半步。
“你威胁我?”
陆航笑了。
“我是在提醒你。”
电梯门再次合上。
许澜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回头看向病房方向。
沈砚正被护士扶着躺下。
他的脸很白。
可他看都没看她。
许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把一个一直等她回头的人,推远了。
病房里,沈砚打开母亲的信。
周姨和沈禾安静地站在旁边。
信纸已经泛黄。
母亲的字一笔一画。
“阿砚,妈知道你心软。”
“心软不是错。”
“可一个家,不能靠你一个人跪着撑。”
沈砚看到这里,眼眶发红。
信纸第二页,夹着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一个名字。
陈婧,律师。
下面还有一行母亲手写的小字。
“她帮妈办公证,可信。”
沈禾吸了口气。
“哥,要联系吗?”
沈砚看着名片。
过了很久,他说:“联系。”
电话拨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您好,陈婧。”
沈砚报了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砚?”
“周慧芳女士的儿子?”
沈砚怔住。
“您记得我妈?”
陈婧说:“当然记得。”
“她当年除了公证,还在我这里留过一份材料。”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陈婧的下一句话,让他坐直了身体。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婚姻里发生财产争议,就让我把那份材料交给你。”
第8章
陈婧下午赶到医院。
她穿灰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进门时,她先看了沈砚的病历牌。
“术后第二天?”
沈砚点头。
陈婧皱眉。
“那我们长话短说,你别耗体力。”
她坐下后,没有立刻拿文件。
而是先问:“你现在确认要离婚?”
沈砚沉默几秒。
“确认。”
陈婧看着他。
“不是赌气?”
“不是。”
“不是为了让对方回头?”
沈砚摇头。
陈婧这才打开包。
“好。”
许澜来时,刚好听见这个字。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水果。
陆航没有跟着。
她看见陈婧,脚步停住。
“这位是?”
陈婧起身。
“陈婧,律师。”
许澜脸色变了。
“沈砚,你找律师?”
沈砚说:“处理离婚。”
许澜眼眶一下红了。
“你真要这么绝?”
沈禾忍不住。
“昨天是谁拿协议来的?”
许澜抓紧水果袋。
“我昨天是气急了。”
陈婧打断她。
“许女士,如果您也是来谈离婚,建议我们坐下说。”
许澜看向沈砚。
“我们夫妻之间,非要让外人听?”
沈砚声音很轻。
“昨天你带陆航来时,也没觉得他是外人。”
许澜脸色煞白。
这句话扎得太准。
她坐下。
水果袋放在脚边。
苹果滚出来一个。
周姨弯腰捡起,放回袋子里。
“别磕坏了,回头又说我们欺负你。”
许澜眼泪掉下来。
“周姨,我知道你讨厌我。”
周姨看了她一眼。
“我不讨厌你。”
“我只是替阿砚不值。”
许澜哭得更厉害。
陈婧却没有给情绪拖走。
她拿出几份复印件。
“沈先生母亲当年留下的材料包括:购房首付款来源证明、赠与公证、部分提前还贷转账记录,以及一份说明。”
许澜怔住。
陈婧打开。
“周慧芳女士当年担心儿子婚后因财产不清产生纠纷,所以把自己出资部分做了明确留痕。”
“这不影响依法分割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但能明确婚前和个人赠与部分。”
许澜听得脸色一点点白。
她问:“那我这些年什么都没有?”
陈婧语气平稳。
“不是。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对应增值,可以依法计算。”
“但不是您协议里写的一半房款。”
沈禾小声说:“一百六十万,真敢写。”
许澜低下头。
她的手攥着衣角。
陈婧又看向沈砚。
“另外,家庭备用金副卡的消费,如果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般不单独追究。但用于赠送第三方贵重物品,沈先生有权要求返还或折价补偿。”
许澜立刻说:“陆航已经写欠条。”
陈婧点头。
“保留好。”
沈砚说:“嗯。”
陈婧接着说:“许女士母亲的医疗费,婚内自愿支付的部分,一般不当然要求返还。离婚后是否继续承担,看双方约定。沈先生不同意,就不写入协议。”
许澜眼泪停了。
她像最后一块指望被抽走。
“可我妈怎么办?”
沈砚看着她。
“让许明卖车。”
许澜脸色一僵。
“那车是他工作要用。”
沈禾冷笑。
“工作?他不是一直在家直播游戏?”
许澜难堪。
“沈禾,你别说了。”
沈砚说:“你以前也知道。”
许澜张了张嘴。
她知道。
只是她不愿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这些年沈砚不是小气。
是她和许家一直在拿他补窟窿。
病房里安静许久。
许澜低声问:“如果我不同意离呢?”
沈砚看向她。
许澜立刻解释:“我不是想拖。”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这样结束。”
陈婧说:“双方协议不成,可以诉讼离婚。周期会长一些。”
许澜像抓住一点希望。
可陈婧下一句很冷静。
“但拖延不代表关系能恢复。”
许澜低下头。
沈砚没有说重话。
他只是说:“许澜,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许澜哭着说:“你从来没说这是机会。”
沈砚轻声反问:“非要我把每一次伤心都写成通知,你才看得懂吗?”
许澜彻底说不出话。
她坐在那里,像第一次听见沈砚的委屈。
门外忽然传来争吵声。
“我找我姐!”
“病房不能大声喧哗。”
许澜脸色一变。
沈禾走到门口。
许明推开护士,挤了进来。
他二十六岁,头发染成灰色,手里拿着车钥匙。
一进门就喊:“姐,陆航哥说你被他们欺负了?”
许澜站起来。
“你来干什么?”
许明瞪着沈砚。
“姐夫,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我姐跟你几年,你现在找律师吓她?”
沈禾直接怼回去。
“你姐昨天拿协议逼我哥签字时,你怎么不说不地道?”
许明看向沈禾。
“你一个花你哥钱上学的,有资格说话?”
沈禾脸色白了。
沈砚撑着床沿。
陈婧立刻提醒:“沈先生,别动。”
沈砚看着许明。
“道歉。”
许明愣住。
“什么?”
“给我妹妹道歉。”
许明笑了。
“我说错了吗?你爸妈没了,不是你哥供你?你装什么清高?”
话音刚落,周姨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你再说一句试试!”
许明被吓了一跳。
许澜也急了。
“许明,闭嘴!”
许明不服。
“姐,你怕什么?离婚就离婚,房子车子该分分。妈还等钱复查呢。”
陈婧抬眼。
“许先生,您母亲医疗费,和沈先生离婚财产分割无直接关系。”
许明嗤笑。
“你律师当然帮他说话。”
陈婧递出名片。
“你可以自行咨询律师。”
许明没接。
他盯着沈砚。
“反正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我姐吃亏,我就去你公司闹。”
许澜脸色彻底变了。
“许明!”
沈砚却很平静。
“你要闹什么?”
许明脱口而出。
“闹你婚内冷暴力,闹你逼我姐净身出户,闹你不管丈母娘死活!”
陈婧拿起手机。
“这段话我建议保留。”
许明立刻闭嘴。
沈禾举起自己的手机。
“已经录了。”
许明脸涨红。
“你录我?”
沈禾声音发抖,却很稳。
“对。”
“这是我跟我哥学的。”
“不能乱,也不能再让你们随便泼脏水。”
许澜看着沈禾。
她忽然觉得,那个以前见她总是小声叫嫂子的女孩,也变了。
不是变坏。
是被逼着长出了刺。
许明气不过,转向许澜。
“姐,你说句话啊!”
许澜低声说:“你回去。”
“我不回!陆航哥说了,只要你咬死不松口,他们就得让步。”
病房里瞬间安静。
许澜猛地抬头。
“陆航让你来的?”
许明意识到失言。
“我……”
许澜抓住他的胳膊。
“他说什么了?”
许明支吾:“他说你心软,让我来帮你撑腰。”
沈砚看向许澜。
许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拿出手机,拨陆航电话。
响了很久。
无人接听。
许明小声说:“航哥刚才还说,他去见一个投资人。”
陈婧忽然问:“陆航全名?”
许澜茫然看她。
“陆航。”
陈婧皱了皱眉。
“哪个陆航?”
许澜报了公司名。
陈婧打开手机查了几下。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
“许女士,他的公司三个月前被列入经营异常。”
许澜像没听懂。
“什么?”
陈婧把手机转过去。
“未按规定公示年度报告。”
“另外,他名下有两条被执行信息。”
许澜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而屏幕上,陆航终于回了消息。
只有一句。
“澜澜,别听他们挑拨。你弟已经到医院了吧?”
第9章
许澜盯着那条消息。
她手指冰凉。
许明还在旁边解释。
“姐,经营异常也不代表什么,现在创业都这样。”
陈婧看了他一眼。
“被执行也不代表什么?”
许明噎住。
沈禾立刻问:“欠多少钱?”
陈婧没有替别人下结论,只说:“公开信息显示,一条八万七,一条十二万三。”
周姨冷笑。
“怪不得一万八千六都限额。”
许澜坐回椅子上。
她像被抽掉了力气。
“他跟我说,公司快融到资了。”
沈砚看着她。
没有嘲讽。
也没有安慰。
许澜更难受。
她宁愿沈砚骂她。
这样她还能哭,还能说自己也是被骗。
可沈砚只是沉默。
沉默里全是她自己选错的路。
许明不甘心。
“姐,别被他们吓住。陆航哥说了,沈砚就是吃准你没底气。”
许澜猛地抬头。
“你闭嘴。”
许明愣住。
“姐?”
“我让你闭嘴!”
许澜声音破了。
“你知道妈这些年复查的钱谁交的吗?”
许明不耐烦。
“姐夫啊,可他不是应该的吗?”
许澜笑了一下。
眼泪掉下来。
“凭什么应该?”
许明被问懵。
“他娶了你啊。”
许澜捂住脸。
这句话她从前也这么想。
她妈也这么说。
“女婿半个儿。”
“你嫁给他,他帮家里是应该。”
“你弟以后好了,也会记得他。”
可许明从没好过。
他换车,换手机,换直播设备。
每次缺钱都喊姐。
她每次不好意思开口,陆航就说:“你老公赚钱不就是为了家吗?”
她被说服。
一次又一次。
许澜抬头看沈砚。
“沈砚,对不起。”
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
沈禾别开脸。
周姨叹了口气。
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
沈砚说:“我听见了。”
许澜眼里亮起一点点。
可沈砚接着说:“但它改变不了决定。”
许澜的眼神又暗下去。
许明急了。
“姐,你道什么歉?他现在明显就是要甩了你,还不给钱。”
陈婧冷声说:“许先生,请注意用词。”
许明指着陈婧。
“你少吓我。”
沈禾举着手机。
“继续,我录着。”
许明一把挥开她的手机。
手机摔到床边。
沈砚眼神瞬间冷了。
“捡起来。”
许明梗着脖子。
“我不。”
沈砚按铃。
护士长很快进来。
“怎么回事?”
陈婧站起身。
“病人家属在病房发生争执,损坏他人物品,有继续扩大风险,麻烦医院保安协助。”
护士长立刻叫保安。
许明慌了。
“我又没打人!”
沈禾捡起手机,屏幕裂了一道。
她看着裂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哭出声。
“赔。”
许明瞪她。
“一个破手机……”
沈砚打断。
“赔。”
许澜闭上眼。
“许明,赔她。”
“姐!”
“我让你赔!”
许明气得掏手机。
转账时还骂骂咧咧。
“真是一家子算计鬼。”
周姨指着门。
“滚出去。”
保安到了。
许明不敢再闹。
临走前,他还冲许澜说:“妈要是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非气死不可。”
许澜脸色灰白。
沈砚看着她。
这就是她的枷锁。
原生家庭像一只手,牢牢拽着她。
可这不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许澜刚要说话,手机又响。
陆航来电。
她接通,开了免提。
陆航声音温柔。
“澜澜,你弟到了吧?你别怕,态度硬一点。”
许澜问:“你公司被执行,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一静。
陆航很快笑了。
“谁跟你说的?沈砚?”
“公开信息。”
陆航沉默两秒。
“创业有风险,这很正常。”
许澜问:“你让我离婚,是不是因为你缺钱?”
陆航声音冷下来。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那你为什么让我拿沈砚副卡买表?”
“我没让你。”
许澜脸白了。
陆航继续道:“昨晚是你自己说要送我。”
沈禾冷笑出声。
陆航听见了。
“你开免提?”
许澜说:“是。”
陆航彻底变了语气。
“许澜,你脑子清醒点。你现在回去求沈砚,他也不会要你。”
许澜眼泪落下来。
“这是我的事。”
“当然是你的事。”
陆航笑得讽刺。
“你以为你多无辜?离婚消息是你发的,协议是你拿的,东西是你翻的。”
“我只是给你建议。”
许澜握着手机的手发抖。
沈砚静静听着。
陆航每一句推卸,都像在替这场婚姻盖棺。
许澜问:“你昨晚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
陆航语气不耐。
“那也得你有价值。”
病房里一片死寂。
这句话,连许明都没说得这么直白。
许澜愣了很久。
“你说什么?”
陆航像意识到失控。
他压了压声音。
“澜澜,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澜直接挂断。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在抖。
周姨看她一眼,终究没再骂。
她倒了杯温水放到许澜面前。
“喝点。”
许澜抬头,眼泪更多。
“周姨……”
周姨硬邦邦地说:“别误会。”
“我是怕你晕在这儿,又赖阿砚。”
许澜捧着水杯,哭得肩膀发颤。
沈砚看向窗外。
他曾经以为,许澜只是被人哄着走偏。
现在她终于看清了。
可他的心,也已经走完了该走的路。
陈婧收起文件。
“沈先生,接下来我建议先起草一份正式离婚协议。”
“房产部分依法测算,副卡消费保留追偿凭证。”
“许女士如果愿意协商,可以约时间。”
许澜立刻说:“我愿意。”
她看向沈砚。
“我不争房子了。”
沈砚说:“该你的,按法律算。”
许澜摇头。
“我不要。”
沈砚看着她。
“许澜,不要用放弃财产换我回头。”
许澜的眼泪僵在脸上。
沈砚轻声说:“我们把账算清。”
“也是把人情还清。”
许澜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她只说:“好。”
这时,病房外又响起急促脚步声。
许澜母亲林秀琴冲了进来。
她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手机。
“沈砚!”
“你什么意思?”
“你要跟澜澜离婚,还不管我复查?”
许澜脸色大变。
“妈,你怎么来了?”
林秀琴一把甩开她。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被他们骗得什么都不要?”
她指着沈砚,声音尖利。
“我告诉你,澜澜跟你三年,不能白跟!”
周姨站起来。
“这里是病房。”
林秀琴不管。
“病房怎么了?他能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沈砚看着她。
“您想要什么?”
林秀琴脱口而出。
“房子至少一半。”
“还有,我复查的钱,你继续出。”
沈砚问:“如果我不出呢?”
林秀琴冷笑。
“那我就去你单位问问。”
“问问你们领导,娶了老婆就翻脸不认丈母娘的人,还配不配评优秀员工。”
许澜哭着拉她。
“妈,别说了。”
林秀琴推开她。
“你没用!”
她刚骂完,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沈砚在我们单位评优,靠的是项目成果。”
众人回头。
沈砚的直属领导赵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探病水果。
他脸色很沉。
“不是靠给丈母娘交复查费。”
林秀琴僵住。
赵主任走进来,把水果放下。
“还有,沈砚昨晚急诊手术,是因为连续加班后腹痛硬撑。”
“他负责的系统今早上线稳定。”
“这样的人,我们单位不会因为家属闹事就否定他。”
林秀琴脸一阵青一阵白。
沈砚也愣住。
“主任,您怎么来了?”
赵主任看他一眼。
“你妹妹给你请假时说了情况。”
“我顺路来看看。”
他说完,又看向林秀琴。
“家务事我不管。”
“但谁要去单位造谣,我会让法务处理。”
林秀琴嘴唇抖了抖。
她没想到真遇上领导。
气势一下塌了。
可就在这时,许澜手机亮起。
陆航发来一段录音。
配文是:
“你妈要是压不住沈砚,我就把昨晚你说的那些话发出去。”
第10章
许澜盯着那条消息,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沈禾先看见她不对。
“他又发什么?”
许澜没有说话。
手机在她手里发抖。
沈砚看着她。
“许澜,拿过来。”
许澜抬头。
眼里全是慌。
“我……”
陈婧开口:“如果涉及威胁,建议保留证据。”
许澜像终于抓住一点理智。
她把手机递给陈婧。
录音点开。
包间嘈杂声先传出来。
有人在唱生日歌。
随后是许澜带着醉意的声音。
“沈砚真的很没意思。”
“每天就知道工作,像跟账本过日子。”
旁边有人笑。
陆航问:“那你还爱他吗?”
许澜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陆航又问:“如果离婚呢?”
许澜声音很轻。
“离就离吧。”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舍得。”
录音到这里停住。
病房里静得难受。
林秀琴立刻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夫妻吵架说两句气话,他凭什么威胁你?”
陈婧看向许澜。
“他用这段录音威胁你做什么?”
许澜哑声说:“让我继续争房子。”
周姨气得笑了。
“这才是真心疼你的人?”
许澜低下头。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赵主任皱眉。
“这种人离远点。”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段录音的时间。
昨晚八点三十六。
他第五个电话打过去时。
无人接听。
原来那时,她正在回答爱不爱他。
答案是“不知道”。
沈砚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更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断了。
断了,反而不勒了。
陈婧让许澜把陆航的威胁消息截图。
又提醒她:“不要删聊天记录。”
许澜点头。
她像突然被打醒。
林秀琴还不甘心。
“那离婚也不能便宜他。”
许澜抬头。
“妈。”
林秀琴瞪她。
“你别犯傻。”
许澜声音很低,却第一次坚定。
“这些年,是沈砚帮我们够多了。”
林秀琴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够了。”
许澜红着眼。
“你的复查费,以后我自己想办法。”
“许明的车,让他自己养。”
“我和沈砚的事,你别再闹。”
林秀琴气得发抖。
“你为了个男人忤逆我?”
许澜苦笑。
“我以前为了你们,伤了他太多次。”
“现在不是为了他。”
“是我不能再把别人的好,当成我们家的提款机。”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哭了。
林秀琴僵在原地。
许明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冲。
赵主任还在。
陈婧还在。
他那些闹单位的威风,一点也使不出来。
陆航的电话又打来。
许澜这次接了。
仍旧开免提。
陆航语气急促。
“澜澜,你别冲动。你妈那边怎么样?”
许澜说:“陆航,你别再联系我。”
电话那头顿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到此为止。”
陆航冷笑。
“你以为沈砚还会要你?”
许澜眼泪往下掉。
“他要不要我,都和你无关。”
“许澜,你别忘了,那些话我手里还有。”
陈婧开口。
“陆先生,我是许女士现场咨询律师陈婧。”
“你刚才的通话正在录音。”
“如果你继续以公开录音、散布隐私等方式施压,我们会建议许女士报警并依法维权。”
陆航明显慌了。
“你们少吓我。”
陈婧语气平稳。
“是否构成违法,由机关和法院判断。”
“但你欠沈先生的一万八千六,请按欠条约定时间归还。”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陆航骂了一句,挂了。
许澜闭上眼。
她像从一场热闹的梦里醒来。
梦里有灯光,有蛋糕,有夸赞,有“最懂你的人”。
醒来才发现,账单在沈砚那里。
伤口也在沈砚那里。
第二天傍晚,陆航把剩下的钱转了。
转账备注写得很难看。
沈砚没有回骂。
他只截图保存。
第三天,沈砚能下床慢慢走。
许澜来医院签离婚协议初稿。
她没有化妆。
眼睛肿着。
陈婧把测算结果摆出来。
房产婚前部分归沈砚。
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经双方核算,沈砚补偿许澜十二万六千元。
共同存款不多,扣除近期家庭共同支出后平分。
许澜母亲后续医疗费,不再由沈砚承担。
副卡腕表款已由陆航返还。
许澜看完,手指停在补偿款那一行。
“这个我不要了。”
沈砚说:“该给的我给。”
许澜抬头。
“我不是换你回头。”
沈砚静静看她。
许澜眼眶红了。
“我知道换不回。”
“我只是……不想最后还让你觉得,我只剩下算计。”
沈砚沉默片刻。
“那这笔钱,我按协议转。”
“你可以拿去给你妈复查,也可以留给自己。”
许澜的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还这样?”
沈砚说:“不是为你。”
“是为我自己。”
“我不想用亏欠结束,也不想用报复结束。”
许澜哭得说不出话。
沈砚把笔递过去。
“签吧。”
许澜握住笔。
她想起结婚登记那天。
沈砚也是这样递笔给她。
那天他笑着说:“以后请多指教。”
现在,他脸色苍白,腹部还有伤口。
却比那天平静。
许澜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沈砚也签了。
正式办理离婚手续那天,是冷静期后。
这一个月里,许澜没有再纠缠。
她把沈砚家里的东西整理好。
属于她的带走。
不属于她的,一样没碰。
她把那条浅蓝色裙子也带走了。
却把沈砚买的胃药留在鞋柜上。
附了一张纸。
“以前没好好吃,以后你也别总忘了吃。”
沈砚看见后,放进了垃圾袋。
不是赌气。
是该清掉的东西,总要清掉。
民政局门口,许澜的母亲没来。
许明也没来。
陆航更没来。
只有许澜一个人。
她看见沈砚,低声说:“你瘦了。”
沈砚说:“会养回来。”
许澜点点头。
“沈禾呢?”
“上课。”
“周姨呢?”
“在家炖汤。”
许澜笑了一下,眼泪又差点掉。
“她肯定又骂你。”
沈砚也淡淡笑了。
“嗯,骂我没用。”
手续办得很快。
工作人员核对证件,确认双方意愿。
“你们确定自愿离婚?”
沈砚说:“确定。”
许澜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颤了颤。
最终也说:“确定。”
离婚证拿到手时,许澜站在大厅门口很久。
她忽然说:“沈砚,我以前真的以为,你不会走。”
沈砚把证件收好。
“我也以为。”
许澜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
沈砚点头。
“我接受。”
许澜抬头,眼里有微弱的光。
沈砚接着说:“但不回头。”
光灭了。
许澜却没有再求。
她擦掉眼泪。
“祝你以后好。”
沈砚说:“也祝你。”
这不是和解。
只是体面地把最后一段路走完。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很淡。
沈砚手机响了。
周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办完没?”
“办完了。”
“那还杵着干什么?回来喝汤。”
沈砚笑了。
“知道了。”
沈禾在旁边抢过电话。
“哥,你别一个人吹风,我下课去接你。”
沈砚说:“不用。”
沈禾立刻凶他。
“不用什么不用?你刚出院多久,自己心里没数?”
周姨在电话那头骂:“别跟他废话,他就爱逞强。”
沈砚站在人行道边。
听着电话里的吵闹。
心口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一点热气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澜还站在台阶上。
她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那一刻,她脸上有很深的落寞。
她终于明白,沈砚不是没人疼。
只是从前,他把最软的那部分都给了她。
而她没接住。
后来,陆航因为欠款和经营问题,被合作方追债。
他还试图联系许澜。
许澜拉黑了他。
许明的车因为断供,被贷款公司依法收回。
林秀琴复查那天,许澜陪着排队缴费。
许明坐在一旁抱怨。
“姐,你怎么不找姐夫?”
许澜看着缴费单。
“他不是你姐夫了。”
许明嘟囔:“真绝情。”
许澜抬头看他。
“绝情的是我们。”
许明闭了嘴。
沈砚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他搬走了客厅里那些许澜喜欢的摆件。
把母亲的照片重新摆好。
周姨来送汤时,看见他在擦相框。
嘴上又骂:“擦那么干净,你妈能出来夸你啊?”
沈砚笑笑。
周姨把汤放下。
“喝完。”
沈禾在旁边补刀。
“不喝我拍照发群里。”
沈砚无奈。
“我喝。”
窗外有风。
屋里有汤的香气。
没有谁再让他把委屈咽下去。
也没有谁再拿他的心软,当成理所当然。
沈砚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可以低头,但不能跪着;守一个家可以付出,但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一个人真正醒来,不是收到离婚通知的那一刻,而是终于敢把不值得的人,留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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