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朱锐8月初的一条视频,时隔一个多星期被送上热搜,她破产失业的困境全国网友都知道了。
看了下,朱锐那条视频其实不是卖惨博流量,而是吐槽股市。她说自己如果不炒股,名牌包包、18K金手表、纯金项链都可以买。视频最后她说:“今天低声下气的找我妈要了2000块生活费,四张(40岁)的人了,开口找老妈要钱。”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了。
有报道称,朱锐接不到戏窝在家里,看到身边亲友通过理财、炒股获利,于是投入40余万元本金炒股,结果恰逢股市低迷,亏损后再次加码30余万,赌上70万元全部积蓄。但股市持续断崖式下跌,所有资金全部套牢亏损。
翻了下朱锐所发视频,基本可以确定她把钱主要押在科技股,特别是芯片和存储领域。科技板块的股票今年在7月份之前都有相当大的涨幅,很多股价都翻两倍甚至翻几倍,差不多6月底站上最高点之后开始断崖式下跌,不少股票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遭遇腰斩、甚至蒸发至高点的三分之一,如果朱锐是今年入市,那很可能高位站岗、深度套牢,确实亏得很惨。
除了拍视频透露找母亲要生活费哽咽外,其他蛛丝马迹也能看出朱锐生活窘迫不是装出来的。
6月29日,朱锐说自己像贪小便宜的老人一样,参加社区活动扫码领了10个鸡蛋。
7月19日,她吐槽自己感觉周一大盘还要跌。
7月23日,她吐槽股市之余配图吃外卖。
7月30日,她继续“吃面”,鼓励自己扛住。
如果不进股市,朱锐至少还能有一段时间保持自己的体面、继续打造明星人设。毕竟朱锐不算一线明星,至少也是二线演员,有作品、有知名度、有人脉、也有一定行业影响力。
朱锐科班出身,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从2009年出演《媳妇的美好时代》算起她入行17年,几乎每年都会有参演的作品播出,2019年参加《演员请就位》之后有了流量加成,接连参演电视剧《燃烧》《啊摇篮》《没有工作的一年》《胡同》等剧。去年播出的《许我耀眼》里她和好友赵露思合作,出演富太太孙美玲,待播作品有《明月录》。
没有人愿意自揭家丑,如果不是朱锐亲口承认,谁会相信一个在影视圈打拼近20年的演员竟然说破产就破产?
而20年打拼归零的“斩杀线”,竟然只是朱锐自己透露的“失业一年半。”
我无意在朱锐跌入人生谷底后再踩上一脚,只是她的这段经历太典型了,值得讨论一下。
第一,朱锐代表的是庞大中年演员群体的生存现状。
朱锐失业一年半,其实有一部分工作主动拒绝了,在家照顾母亲只是借口,核心原因是40岁及以上的演员在剧圈没有对应的受众群,满屏古偶、现偶、奇幻题材的当下,年龄大、知名度和商业号召力不够的演员没有出演核心角色的机会,只能在剧中客串边角料。
而大牌客串和小演员客串还不一样,前者能拿很高日薪,后者可能只给个红包。我近两年就碰到过二三线演员,在组里拍了半个月只给两万片酬的例子。到朱锐这儿,常规配角、戏份很少的客串,可能进组拍个三天五天,两万块钱都挣不到,这样的工作还要往返奔波,她可能就推掉了。
但这样又会陷入恶性循环,毕竟不是头部演员,总会被资方列入首选。像朱锐这样可有可无的演员,总在荧屏上缺席,慢慢就被人忘了,往后就算有项目也不会把她列入备选名单,加上没有大的经纪公司在后面力推,资源慢慢就没了。
肯定会有人把宋佳、辛芷蕾、马伊琍、孙俪等做例子,但她们都是金字塔尖那一小撮演员,剩下的99%都被埋没、被淡忘了。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比如在朱锐评论区留言的于震寰,是中国早期童星,靠毛发茂密拿到过吉尼斯世界纪录,也参演过张纪中版的《西游记》,如今也是失业两年,在评论区倒苦水“中小演员的困境外人无法懂。”
演员毕竟不是普通人,内地明星们往往没那个觉悟,像香港演员那样手停口停,没戏拍马上就能转行去餐厅端盘子。找个班上不甘心,没有工作了可演艺圈的社交还要继续,每天酒局饭局总不能一次都不买单,慢慢坐吃山空,生活就难以为继,而且还有一部分,在行业好的时候贷款买车、买房,或者租很贵的豪宅、公寓,他们斩杀线比普通人来的更快。
所以,朱锐差不多是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她是第一块但不是最后一块,接下来破产失业的明星,会排队浮出水面。
第二,朱锐是明星“搞副业”的负面教材。
朱锐的斩杀线来得这么快,是因为炒股巨亏、高位站岗。她对股市缺乏认知,跟风盲目操作,学费交得有点多,代价惨重。
多数人炒股都是怀着赚钱的憧憬,而不去想亏钱的退路。放眼整个娱乐圈,要说炒股和运作资本最厉害的,绝对是华谊兄弟的“大小王”,华谊兄弟这些年做电影是副业,搞投资、炒股才是主业,公司最风光得意,盈利最多的收入,其实是当年两兄弟投资游戏上市公司掌趣科技,赚了26.66亿。
时至今日,华谊兄弟都挂上ST,面临退市风险,其他演艺圈明星们,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比大小王炒股更厉害?
娱乐圈的明星们投资惨败的案例比比皆是,张学友当年投资雷曼兄弟血本无归,外界盛传妻子罗美薇一直“败家”,导致六十多岁高龄还在坚持一年开过百场演唱会;当年钟镇涛投资破产的回响还在,内地也不断有明星投资餐饮等实体失败的案例,邹市明夫妻也因做生意欠下巨债。
一句话,人很难赚到认知外的钱,普通人有学历、有一技之长,失业了很快会找到工作,可明星们离开舞台、离开摄影机就啥也不会了,就连景区NPC其实也是有门槛的,不是谁上来都能干好。朱锐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同行,没事儿还是别瞎投资了。
第三,下一步可能是行业的结构性崩坏。
见微知著,如果接下来朱锐的困境不是孤例,那么接下来就有可能要面对行业的结构性崩坏。
自下而上,AI对行业的冲击会越来越大,等到“AI味”全部消失之时,哪怕只要几千块钱的真人演员就都不需要了。届时失业的演员越来越多,影视创作流程完全改变,这会很快反射到艺人经纪公司、宣传公司、选角团队上,继而影响到横店、象山等影视基地周边的实体经济,租房、宾馆、餐饮……慢慢会有公司倒闭、转型的从业者也越来越多。
而行业上游的投资方、制作方也面临很大挑战,AI降低制作门槛,AI演员的诞生则会让一家公司多年来积累和掌握的演员资源不再是优势。等到一部作品主要依赖于技术水平、制作者给平台提示词是否科学有效来决定品质时,做一部作品不再是艺术创作,大家都被拉回到同一起跑线,这将是瞬息万变的零和博弈,将是经验主义完全失效、比拼创意和剧本的新业态,到时被淘汰的传统大公司,可能就不止华谊兄弟一家了。
届时,整个行业都可能遭遇结构性崩坏,面临重新洗牌的可能。个人观察,当下的电视剧市场,平台、制作方的收入依赖于贴片广告和植入广告,但AI成熟、长片短片微短剧制作变得没有门槛,当那些有钱的大品牌发现自己也可以完成制作,或者自己市场部做的品宣和推广比电视剧更有效时,国产剧就会面临残酷的生存考验。
所以,今年可能是影视圈过去十年来最难的一年,但也可能是未来十年最好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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