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闺蜜在泰国,她老公进门那一刻我愣了

接到阿雅电话时,我刚办完离职手续。她说,来泰国散散心吧,十年没见了。

曼谷的雨季闷热潮湿,阿雅开着那辆白色丰田来接我。她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车子拐进一条种满三角梅的小巷,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院子里芒果树挂满青果。

“你老公呢?”我问。

“跑船去了,下个月才回。”她笑着说,递给我冰椰子。

白天我们逛街、吃芒果饭、聊这十年各自的轨迹。她在清迈教过中文,在普吉开过民宿,三年前嫁给了当地船员颂差。日子算不上富贵,但她说很开心。

第三天傍晚,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突然院门响了,阿雅跳起来:“颂差提前回来了!”

门推开,进来一个男人,皮肤黝黑,个头不高,穿着蓝灰色T恤。他抬头朝我们笑,露出白牙。

我手里的椰子差点掉地上。

这个人我认识。确切地说,十年前见过一面。

那是2016年春天,阿雅刚去泰国半年,我在广州出差。她发消息说男朋友来广州送货,托我带点东西回去给他。我们在白云机场附近的小饭馆见面,点了烧鹅和炒菜心。

他叫林峰,福建人,在泰国做水果贸易。他说和阿雅是在清迈夜市认识的,她摆摊卖手工艺品,他去买妻子的生日礼物。聊了三个小时,从生意聊到理想,从家乡聊到未来。

我当时觉得这人不靠谱,说话太飘,动不动就是“三年内我要做东南亚最大”。阿雅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我怕她再受伤,特意打电话提醒她谨慎。她笑着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他们分手了。阿雅没细说原因,只淡淡一句:“不合适。”

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林峰。十年过去,他胖了些,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那个笑容,我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我闺蜜,从中国来看我。”阿雅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又转向我,“这是颂差,我老公。”

他朝我点头:“你好,欢迎来玩。”声音低沉了些,但那股福建口音还在。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响。阿雅不知道我见过他?不可能,明明是她让我去机场送东西的。还是她故意不说?或者……这人根本不是林峰,只是长得像?

晚餐是冬阴功和咖喱蟹,我吃得心不在焉。颂差很殷勤,不停地给我夹菜,问广州现在怎么样,问路上累不累。我盯着他左手无名指的婚戒,那双手,十年前切烧鹅时我见过,右手虎口有块烫伤的疤痕,现在还在。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终于忍不住问。

颂差看了阿雅一眼,笑得温柔:“曼谷泼水节,她泼了我一身水,我就追着她跑了两条街。”

和清迈夜市的故事完全不同。

饭后阿雅去洗碗,颂差在院子里收衣服。我跟出去,心跳得厉害。

“林峰。”我压低声音喊。

他顿了一下,手上的T恤滑落在地。弯腰捡起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阿雅不知道你认出我了。”他说,“能不能……别告诉她。”

“为什么?你们明明……”

“十年前我们分手了,后来我回福建待了两年。再回来时,在曼谷偶遇她,重新追她,重新认识。她以为我是另一个人,以为那次偶遇是第一次见面。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既然她忘了我,不如重新开始。”

“那颂差这个名字……”

“我在泰国用的就是这个名字。”他靠在芒果树上,“这些年我踏实多了,不做那些大梦了,跑船、送货,过小日子。阿雅过得开心,这就够了。”

我沉默了。阿雅在厨房哼着歌,锅碗瓢盆响动,是她喜欢的周杰伦

“你打算瞒一辈子?”

“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那就是一辈子。”他低头笑了笑,“如果她想起来了……那再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阿雅睡在身边,呼吸均匀,梦里还咂了咂嘴。十年前她为了林峰远走他乡,后来又黯然分手。现在她嫁给他,却不知道他是谁。

这是骗局还是成全?我说不清。

第二天我要回国,颂差送我去机场。临别时他突然说:“阿雅以前总提起你,说你最护着她。现在你看到了,我护着她。”他摸了摸手上的疤,“以前总想挣大钱,现在觉得,能每天看见她笑就行。”

我上了飞机,看着曼谷渐渐变小。打开手机里十年前的聊天记录,阿雅那时说:“我知道他不是最好的,但我喜欢他。”

也许她一直都知道。也许从泼水节那天的“偶遇”开始,她就知道他是谁。只是她选择重新认识,重新相爱,把过去不好的部分轻轻揭过,给彼此一个新的开始。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我闭上眼睛笑了。

这个傻姑娘,十年前追爱追到异国,十年后装傻装成妻子。而那个曾经满口大话的男人,终于学会了每天回家,陪她吃饭、种芒果、过小日子。

有些重逢是为了告别,有些重逢,是为了假装第一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