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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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你老公上周带那个年轻女人回来过夜了,我在厨房听到他们说话,那女的叫你老公‘亲爱的’。”保姆赵姨压低声音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深圳的酒店里盯着手机屏幕上断线的监控画面。

我冷笑一声,把机票订单截图发给了闺蜜苏念:“帮我查查,周衍舟最近跟哪个狐狸精走得近。”

苏念秒回:“还用查?你婆婆上周刚给你介绍了个‘贤惠懂事’的远房侄女,说是来城里找工作,住你们家隔壁小区。”

我关掉手机,订了当晚最后一班飞回南城的机票。

我叫林疏桐,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在南城一家外贸公司做采购主管。老公周衍舟是本地人,家里开了三家连锁药店,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南城也算体面人家。

五年前嫁进周家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疏桐啊,周家条件好,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让人挑理。”

我当时觉得妈妈说得对。周衍舟长得斯文,说话温温柔柔的,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买了条金项链,他妈也是个看着和气的中年妇女。我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婚后第二年就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备孕。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备孕三年没怀上,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最开始是拐弯抹角地说“谁家媳妇进门就怀上了”,后来变成当着我的面打电话跟亲戚抱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检查都说没问题,就是怀不上。”

周衍舟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安慰变成了不耐烦。有一次我听到他在电话里跟他妈说:“妈,你别管了,她要是真不行,咱再想办法。”

什么叫“再想办法”?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说的是去做试管婴儿。

去年我实在受不了家里的气氛,重新找了工作。周衍舟倒是没反对,但他妈阴阳怪气地说:“女人嘛,还是得有个孩子才稳当,挣再多钱有什么用?”

我咬着牙没吭声。工作之后日子好过了些,至少白天不用面对那张冷脸。可好景不长,三个月前周衍舟突然说要请个保姆,说是他妈的腰不好,需要人照顾。

“请保姆我没意见,但你妈不是住在老宅那边吗?”我问。

“我妈说要搬过来住一段时间,顺便帮咱们看看房子。”周衍舟说得轻描淡写。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们住的这套三居室是我爸妈出首付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婆婆要搬过来住,怎么就成了“帮咱们看房子”?

但我没说什么,毕竟是一家人。

保姆赵姨是婆婆找来的,说是老家那边的远房亲戚,四十多岁,看着老实巴交的。刚开始几天还好,赵姨勤快,做饭也好吃。可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赵姨总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比如她每次见到周衍舟回来,眼神都有点躲闪。再比如,婆婆搬过来之后,家里的氛围变得特别诡异——她们三个人经常在客厅小声说话,我一进去就立刻闭嘴。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有事瞒着我。

上周公司派我去深圳出差,要走五天。临走前我把家里的监控摄像头检查了一遍,确认都能正常工作。这个摄像头是我偷偷装的,藏在客厅的绿植后面,连周衍舟都不知道。

出差前两天一切正常。第三天晚上,我打开手机想看监控,却发现画面一片漆黑。

断网了?还是被人拔掉了电源?

我试着联系周衍舟,电话没人接。打给婆婆,她说“不知道啊,可能是网络问题吧”。打给赵姨,她的语气有点慌张:“林姐,我……我不知道啊,我今天下午出去买菜了,回来就这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凌晨两点,我做了一个决定——改签机票,提前回家。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分。我打了个车,一路往家赶。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看我一脸凝重,问了一句:“姑娘,这么晚回家,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说。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照在墙上,显得格外安静。

我用钥匙轻轻打开了家门。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正在播放一档午夜购物节目。沙发上没有人,但茶几上摆着两个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冒着微微的热气。

我站在玄关处,心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赵姨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看到我的瞬间,整张脸刷地白了。

“林……林姐,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起来倒杯水喝。”赵姨说着,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周衍舟的书房,平时很少有人进去。可现在书房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我大步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聊天窗口。上面有几行字——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明天就能送过去。”

“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转过身看向赵姨。她已经退到了沙发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恐惧。

“赵姨,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姨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然后我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两个茶杯看了看——一个是普通的白瓷杯,另一个杯沿上印着一枚淡淡的口红印。

那不是我用的口红颜色。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衍舟的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但那边传来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不满:“谁啊,大半夜的……”

我挂断了电话。

凌晨三点十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赵姨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但最清晰的一个念头是:我终于知道,这场婚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而这个秘密,才刚刚开始露出冰山一角。

那天晚上我没有当场撕破脸。

不是不想,是我知道自己手里这点证据根本不够看。一条聊天记录、一个口红印、一通电话,周衍舟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我跟自己说,沉住气,先把底牌摸清楚再说。

我关了书房的电脑,对赵姨说:“你去睡吧,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赵姨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哎,好好好,林姐你也早点休息。”说完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周衍舟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提着豆浆油条,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咦,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项目提前结束了。”我说,“你一大早去哪了?”

“跑步去了啊,顺便买早餐。”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你吃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但还是压住了:“吃了。对了,昨晚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是个女的接的?”

周衍舟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了:“哦,你说那个啊。昨晚我跟几个朋友喝酒,手机落包厢了,服务员接的吧。怎么了,查岗啊?”

他笑得自然极了,好像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我也笑了笑:“没有,就是问问。”

接下来的三天,我表面上一切如常,上班下班,偶尔跟周衍舟聊几句家常。但私底下,我开始悄悄搜集证据。

第一步,我查了家里的网络记录。监控断线的那天晚上,有人手动关闭了路由器的远程访问功能。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知道管理员密码的人——周衍舟、婆婆,或者赵姨。

第二步,我翻看了周衍舟的手机账单。他每个月的话费支出里,有一个号码出现的频率异常高,几乎每天都要通话好几次,而且大多是在晚上十点以后。

第三步,我找了个借口请了一天假,偷偷跟踪周衍舟。

那天下午,他从药店出来后,开车去了城南的一个小区。我把车停在远处,看着他进了七号楼二单元。大约四十分钟后,他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穿着碎花裙子,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

我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那个女人我认识。她就是婆婆口中那个“来城里找工作”的远房侄女,叫沈悦。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但脑子里异常清醒。我告诉自己,别急,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然而我没等到自己摊牌,就先迎来了对方的反击。

第四天晚上,婆婆把我叫到她房间,一脸严肃地说:“疏桐啊,我听说你最近在查衍舟?”

我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妈,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婆婆冷哼一声,“我告诉你,衍舟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你要是怀疑他什么,那就是你自己想多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这样疑神疑鬼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妈,我只是——”

“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婆婆打断我,“你要是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医院再检查检查身体。结婚五年了肚子还没动静,你不着急,我还着急抱孙子呢。”

这话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上。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一字一句地说:“妈,生孩子的事我和衍舟有自己的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再拖几年你就高龄了!”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生?我告诉你,你要是耽误了我们周家的香火,我可饶不了你!”

这时周衍舟推门进来了,看到这阵势,皱了皱眉:“妈,你们吵什么呢?”

“你问她!”婆婆指着我说,“我好心好意关心她身体,她倒好,给我甩脸色。”

周衍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责备:“疏桐,妈也是为你好,你跟她顶什么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说什么都没用。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赵姨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婆婆动不动就摔东西发脾气,周衍舟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经常夜不归宿。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听到婆婆和赵姨在厨房里说话。

“她那个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够她自己花的就不错了。”婆婆的声音带着不屑。

“可不是嘛,”赵姨附和道,“我听衍舟说,她那点工资连房贷都不够还的,还不是靠衍舟养着?”

“哼,要不是看她娘家还有点家底,我当初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谁知道是个不下蛋的鸡——”

我站在门口,浑身冰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在这个家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儿媳妇、妻子,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一个可以用来榨取娘家资源的工具。

一旦这个工具失去了价值,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扔掉。

我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出了门。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万家灯火,想着自己这五年来的付出和忍耐,忽然觉得很可笑。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银行查了婚后的共同账户,发现里面只剩下不到三万块钱。而按照我们的收入水平,这五年至少应该有五十万以上的积蓄。

我又查了自己的个人账户,发现有一笔二十万的定期存款,在三个月前被转走了。转账记录显示,操作地点是我家的电脑IP地址。

我拿着银行流水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这笔钱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我一直存着没动。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我和周衍舟。

我给周衍舟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哦,那个啊。”他的语气很随意,“前段时间店里资金周转不开,我就先挪用了。回头补给你。”

“周衍舟,那是我的陪嫁!你凭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转走?”

“我不是说了吗,临时周转一下。”他的声音开始不耐烦,“再说了,咱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那你什么时候还?”

“等店里有钱了再说呗。”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我没有哭出声,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软弱。

擦干眼泪后,我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这个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专攻婚姻家庭案件。

我约了他第二天见面。

那天晚上回家,我发现卧室的门锁被换了。我用钥匙打不开,敲门也没人应。最后是赵姨从里面开的门,她尴尬地说:“林姐,那个……周先生说门锁坏了,换了个新的。”

“钥匙呢?”

“他……他没给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不,我本来就是个外人。

从始至终,都是。

和律师见面的那天,我把自己这五年在周家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律师姓方,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听完我的讲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林女士,你想清楚了吗?一旦开始走法律程序,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清楚了。”我说。

“好。”方律师点点头,“那我先帮你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首先,关于那笔被转走的二十万,如果你能证明是周衍舟未经你同意擅自转走的,这属于侵占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要求返还。其次,关于你丈夫的婚外情,你需要提供更有力的证据。几张照片和通话记录只能作为辅助证据,最好能有直接的证据,比如视频、录音,或者证人证言。”

“证人?”我愣了一下,“你是说……”

“比如那个保姆。”方律师推了推眼镜,“据你所说,她很可能知道你丈夫的一些事情。如果能争取她站在你这边,对你会有很大帮助。”

我苦笑了一下:“赵姨是婆婆找来的,怎么可能帮我?”

“那就想办法。”方律师说,“每个人都有弱点,也有需求。找到她的需求,你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赵姨的需求是什么?她四十多岁,离异,一个人在南城打工,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千多块。她在周家干活,除了工资之外,还能得到什么?或者说,她怕失去什么?

我决定赌一把。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趁婆婆和周衍舟都不在,把赵姨叫到了阳台上。

“赵姨,你来我们家多久了?”我问。

“三个多月了。”赵姨低着头,不敢看我。

“这三个月,辛苦你了。”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赵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林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你拿着。”我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赵姨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拒绝那笔钱。

“赵姨,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不容易,夹在我和我婆婆之间,肯定有很多为难的地方。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买的。如果有一天我跟周衍舟离婚了,这套房子是我的,到时候这个家还能不能留你,我说了算。”

赵姨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要威胁你。”我放缓了语气,“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证你的工作。”

赵姨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林姐,我对不起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其实……其实我来之前,你婆婆就跟我说好了。”赵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让我盯着你,看你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来往,还让我记下你每天的行踪,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见了什么人,都要告诉她。”

“还有呢?”我的声音很平静。

“还有……监控是你婆婆让我拔掉的。”赵姨说,“那天晚上,你婆婆说家里要来客人,让我把网线拔了。我不知道是谁要来,但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沈小姐从书房里出来……”

“沈悦来过我家?”

“不止一次。”赵姨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出差那几天,她每天晚上都来。有时候你婆婆也在,三个人在客厅里说话,说到很晚才散。”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他们说什么?”

“我不敢靠近听,怕被发现。”赵姨说,“但有几次我路过门口,听到他们在说房子的事。好像是……好像在商量怎么把房子过户到你婆婆名下。”

我攥紧了拳头。

“还有一件事。”赵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上周你婆婆让我去银行办了一件事,她给了我一张委托书,让我以你的名义开了一个保险箱。我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但她说过段时间会用得上。”

以我的名义开保险箱?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干什么?

“赵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些话,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姨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愧疚和后怕。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婆婆想动我的房子,还以我的名义开了保险箱——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让我隐隐感到不安。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查了那个保险箱的开户记录。果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保险箱,开户时间是两周前。

我要求打开保险箱查看,但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根据规定,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原件才能开启。

我只好先回去想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上班,一边暗中搜集更多的证据。我找人查了周衍舟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他和沈悦的关系远比我想象的要深——他们已经交往了大半年,而且沈悦的房租和生活费,都是周衍舟在承担。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还发现婆婆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那些聊天记录里,周衍舟多次提到“我妈说”“我妈觉得”,显然婆婆不仅是知情者,甚至是撮合者。

我忽然想起婆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疏桐啊,你要是真不行,咱也不能耽误衍舟一辈子。”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早就被判定为“不行”了。不是因为我没有生育能力,而是因为我没能满足他们的贪欲。

我决定不再忍了。

周五晚上,我接到了公司的通知,要去广州参加一个展会,为期三天。我当着周衍舟和婆婆的面收拾了行李,告诉他们周一晚上才能回来。

但实际上,我周日中午就回到了南城。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等着天黑。

晚上十一点,我给赵姨发了条消息:“他们在家吗?”

赵姨很快回复:“周先生不在,你婆婆八点多就睡了。”

“沈悦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但周先生这几天每晚都回来得很晚,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到家。”

我放下手机,开始等待。

凌晨两点,我从酒店出发,打了辆车回家。这一次,我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我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到了家门口,我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但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我掏出钥匙,轻轻地插进锁孔,慢慢地转动。门开了,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沙发上没有人,但茶几上放着两瓶啤酒,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还剩一半。

我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开了,周衍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展会提前结束了。”我说,“你呢?这么晚还不睡?”

“我……我在处理店里的账目。”他说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越过周衍舟的肩膀,看向书房半掩着的门。

“有人在里面?”我问。

“没有,就我一个人。”周衍舟挡在门前,“你别瞎想。”

“那你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林疏桐,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回来查岗?”

“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忙什么。”我绕过他,伸手去推书房的门。

周衍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说了,不许看!”

“放手!”我挣扎着。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林姐,别生气嘛,我就是来找衍舟哥谈点事情。”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吞没了。

我甩开周衍舟的手,冲上去给了沈悦一巴掌。

“你干什么!”周衍舟一把将我拽开,力气大得我差点摔倒。

“我干什么?”我指着沈悦,声音都在发抖,“周衍舟,你带着这个女人在我家里过夜,你还问我干什么?”

“林姐,你误会了。”沈悦捂着脸,眼睛里却带着得意的光,“我跟衍舟哥真的只是在谈事情。你看,我们连衣服都没脱呢。”

她这话说得暧昧极了,配上她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简直是在挑衅。

“滚。”我看着她说,“现在,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

沈悦看向周衍舟,撒娇似的说:“衍舟哥,你看她……”

“你先走吧。”周衍舟皱着眉说。

沈悦撇了撇嘴,拿起沙发上的包,慢悠悠地穿上外套,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嘲讽。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衍舟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开口:“林疏桐,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跟沈悦确实在一起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我还是感觉心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周衍舟弹了弹烟灰,“但是你看看你自己,结婚五年了,什么都给不了我。我妈想要个孙子,你生不出来。我店里需要资金周转,你那点工资也不够看的。沈悦不一样,她年轻,能干,而且她答应我了,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她家里可以出资帮我把药店做大。”

“所以你为了钱,就要跟我离婚?”

“我没说要离婚。”周衍舟抬起头看着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维持现状。你跟沈悦和平共处,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你出轨,还要跟那个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你也可以选择离婚。”周衍舟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离婚的话,这套房子得分我一半。毕竟这些年我也往家里添了不少东西,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要分割的。”

“这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没错,但婚后我们一直在共同还贷。”周衍舟掐灭了烟头,“你要是去打官司,法官也会判给我一部分。再说了,你确定你打得赢吗?”

他这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衍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只是劝你想清楚,别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觉得很冷。那种冷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底深处,是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幻灭。

我拿出手机,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方律师,我决定起诉离婚。另外,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我婆婆用我的名义开了一个保险箱,我怀疑里面有对我不利的东西。”

方律师很快回复:“好的,我明天安排人去查。你那边也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我收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南城的夜晚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温馨美满,有的故事支离破碎。而我这个故事,已经到了不得不画上句号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周衍舟和婆婆还在睡觉,悄悄地出了门。我去了银行,用身份证原件申请打开了那个保险箱。

保险箱不大,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房屋抵押贷款的合同。

贷款金额是八十万,抵押物是我名下的这套房子。贷款人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旁边盖着我的印章——但那印章明显是伪造的,因为我的印章一直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

合同的签署日期是十天前。

也就是说,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婆婆用伪造的印章,以我的名义把这套房子抵押了出去,贷了八十万。

而这笔钱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份合同。我掏出手机,把合同的每一页都拍了照,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把保险箱锁好。

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路边,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

“方律师,我找到了一样东西。”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婆婆用我的名义把我的房子抵押了,贷了八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方律师说:“林女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问题了。这是诈骗,是伪造文书,是可以追究刑事责任的事情。”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报警。”

“你确定吗?一旦报警,你跟周家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早就破裂了。”我苦笑了一声,“从他们开始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破裂了。”

挂掉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很累。五年的婚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身后的资产。

我打车回到家,准备收拾一些重要的东西,暂时搬到酒店去住。

可我刚推开家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周衍舟,也不是婆婆,更不是赵姨。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陌生人。

他看到我进来,站起身来,出示了一下证件:“请问是林疏桐女士吗?”

“是我。”我愣了一下,“请问有什么事?”

“有人报案说你涉嫌诈骗银行贷款,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诈骗银行贷款?谁报的案?

就在这时,婆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疏桐啊,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你用假印章抵押房子贷款,这可是犯法的啊!我也是没办法,才报了警。”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胡说!”我反应过来,大声说,“明明是你用我的名义办的贷款,那印章是你伪造的!”

“我伪造?”婆婆冷笑一声,“我一个老太太,哪懂这些?分明是你自己缺钱花,偷了我的身份证去办了贷款,现在还想赖到我头上?”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林女士。”警察打断了我的话,“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们会查清楚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婆婆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他们先是让赵姨以我的名义开了保险箱,然后把那份伪造的合同放进去,再报警说我诈骗贷款。这样一来,所有证据都指向我,而他们则可以全身而退。

好狠的手段。

我被带上了警车。坐在后排座位上,透过车窗,我看到婆婆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到了派出所,我被带到一间审讯室里。警察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包括那份合同的来历,以及婆婆和周衍舟的种种行为。

但他们显然不太相信我的话。

“你有证据证明是你婆婆伪造的合同吗?”警察问我。

“我有银行的监控录像,可以去查那天是谁去开的保险箱。”我说,“而且那份合同上的签名和印章都是假的,可以做笔迹鉴定。”

警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我在派出所待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方律师赶来,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我才得以离开。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方律师站在我身边,表情很严肃:“林女士,情况不太好。你婆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证据,包括一份所谓的‘借款协议’,上面有你的签名。虽然那签名是假的,但要做司法鉴定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的银行卡和房产都会被冻结。”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个办法。”方律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们走法律程序,慢慢打官司。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在这期间,你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找到他们的破绽,一击致命。”

“破绽?”

“对。”方律师说,“你婆婆虽然计划周密,但她忽略了一个人。”

“谁?”

“赵姨。”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方律师的意思。

赵姨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执行者,她知道的内幕最多。如果她能站出来作证,证明这一切都是婆婆指使她做的,那么局势就会瞬间逆转。

可是,她会帮我吗?

方律师看出了我的犹豫,说:“你上次不是给她塞了钱吗?这说明她对钱是有需求的。只要价格合适,她会开口的。”

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赵姨,是我。”我说。

“林……林姐,你在哪儿?”赵姨的声音很紧张。

“我刚从派出所出来。”我说,“赵姨,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姨,我需要你帮我。”我继续说,“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南城买一套小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赵姨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害怕什么:“林姐,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因为你婆婆手里有我的把柄。”赵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儿子在老家欠了赌债,是你婆婆帮他还的。她说如果我敢乱说话,她就让我儿子去坐牢。”

我握紧了手机。

原来如此。难怪赵姨一直这么听话,原来是被人捏住了命门。

“赵姨,你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儿子欠赌债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婆婆就算想举报,也只能举报你儿子,牵连不到你。相反,如果你帮她做了伪证,那你自己就要承担法律责任,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儿子?”

赵姨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了她抽泣的声音。

“赵姨,你好好想想。”我说,“你还有机会选择。是继续帮他们做坏事,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还是站出来说出真相,保住自己,也保住你儿子。”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方律师看着我,问:“她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方律师帮我找的一家小旅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但胜在隐蔽和安全。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震动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赵姨发来的消息。

“林姐,我答应你。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城南的老茶馆等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终于,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就到了那家老茶馆。茶馆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地方偏僻,客人不多,很适合谈事情。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等着赵姨的到来。

八点五十五分,赵姨出现在茶馆门口。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林姐,我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谢谢你,赵姨。”我给她倒了一杯茶,“你愿意来,说明你还是相信我的。”

赵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姐,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了起来,“其实从一开始,你婆婆就没安好心。她让我来你家当保姆,就是为了监视你。后来她发现你不能生孩子,就开始盘算着让你跟周衍舟离婚,好找一个能生的儿媳妇。”

“沈悦是她找来的?”

“对。”赵姨点点头,“沈悦是你婆婆娘家的远房侄女,家里有点钱,但不算太多。你婆婆答应她,只要她嫁给周衍舟,就把你这套房子过户给他们当婚房。”

“那抵押贷款的事呢?”

“那是你婆婆的主意。”赵姨说,“她说你肯定不会轻易离婚,所以要先把你搞垮。她找人伪造了你的印章,又让我去银行开了保险箱,把合同放进去。然后她报了警,说你诈骗贷款。这样一来,你不仅要打官司,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到时候房子和钱都会落到她手里。”

我听着这些,心里一阵阵发凉。

“赵姨,你说的这些,愿意在法庭上说吗?”

赵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愿意。”

“好。”我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的。等我拿回房子和钱,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和你儿子过上好日子。”

赵姨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送走赵姨后,我坐在茶馆里,把刚才的对话录了音,发给了方律师。

方律师很快回复:“太好了,有了这份证词,我们的胜算大大增加了。我现在就去法院申请解冻你的资产,同时提交新的证据。”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希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林疏桐是吧?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别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我心头一紧:“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继续查下去,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我见过赵姨了。

我立刻拨通了赵姨的电话,但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冲出茶馆,打了辆车,直奔赵姨租住的地方。

赵姨住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房子不大,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单间。我跑到她家门口,使劲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赵姨!赵姨你在吗?”我大声喊着。

邻居大妈探出头来,说:“别敲了,她刚才被一辆车接走了,说是家里出了急事。”

“被谁接走的?”

“不知道,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我没记住。”

我的腿一下子软了。

赵姨被抓走了。他们抢在了我前面。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就这么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衍舟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林疏桐,听说你今天去见赵姨了?”

“周衍舟,你把赵姨怎么样了?”

“我能把她怎么样?”他笑了一声,“她只是回老家了而已。毕竟她儿子出了点事,她得回去处理一下。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就说不准了。”

“你——”

“林疏桐,我劝你一句。”周衍舟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沉,“别再折腾了。你要是乖乖签字离婚,我可以考虑分你一点钱。你要是非要闹下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衍舟,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我不能。”他说,“但我可以让你在南城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说完,他也挂了电话。

我站在赵姨家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觉得很无力。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证人,就这么没了。

没有了赵姨的证词,我拿什么去跟他们对峙?拿什么去证明那份合同是伪造的?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方律师打来电话,问我赵姨的情况。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很久。

“林女士,情况有点棘手。”他说,“没有了赵姨的证词,我们手上的证据还不够有力。而且你婆婆那边已经抢先一步报了警,现在舆论和法律上都对我们不利。”

“那我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建议。”方律师说,“你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我这边想办法找其他的证据,比如银行的监控录像,还有你婆婆的通话记录。只要我们能证明她跟沈悦之间有联系,就能推翻她的一面之词。”

“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周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多少手脚?足够他们把房子卖掉,把钱转移走,把所有证据销毁干净?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翻身起床,打开电脑,开始查找周衍舟和婆婆名下的所有资产信息。既然他们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查了一整天,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周衍舟名下有三家药店,但其中两家都已经处于亏损状态,负债累累。唯一盈利的那家店,法人代表写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沈悦的名字。

也就是说,沈悦早就开始插手周家的生意了。

而婆婆名下的资产更是少得可怜,除了老宅那套房子,几乎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她指望着从我这套房子上捞一笔。

如果我能证明那份抵押合同是伪造的,不仅能让婆婆吃官司,还能让周衍舟和沈悦的如意算盘落空。

但问题是,我该怎么证明?

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那份抵押合同上的印章虽然是伪造的,但伪造印章的人一定留下了痕迹。只要能找到那个伪造印章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

我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方律师。

方律师表示赞同:“这是个好思路。我认识一个专门做印章鉴定的专家,可以请他帮忙分析一下那份合同的扫描件。如果能确定印章的来源,我们就可以反向追查。”

“那就拜托你了。”我说。

挂掉电话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局面依然被动,但至少我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南城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但对我来说,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温暖。它变成了一座战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进行。

而我,必须赢。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没有合过眼。我一边配合方律师搜集证据,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周衍舟和他妈的眼线。

我知道他们一定在找我,想方设法地阻止我翻案。

第三天下午,方律师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兴奋:“林女士,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印章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方律师说,“专家确认,那份合同上的印章确实是伪造的,而且伪造手法比较粗糙,用的是市面上常见的一种激光雕刻技术。更重要的是,专家在那份合同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你婆婆,而是属于另一个人。”

“谁?”

“一个叫刘德柱的男人。”方律师说,“这个人有前科,曾经因为伪造公文被判过刑。我们现在正在查他跟周家的关系。”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能证明刘德柱是受周衍舟或者婆婆指使的,那我们就能翻案了!”

“没错。”方律师说,“你再坚持几天,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

挂掉电话,我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终于,终于看到曙光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赵姨的儿子打来的。

“林阿姨,我妈出事了!”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昨天晚上被人打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赶到医院的时候,赵姨的儿子正蹲在走廊里哭。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脸上还有伤。

“怎么回事?”我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哭着说,“我妈昨天下午被人接走,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谈事情。结果晚上就被人发现倒在路边,浑身是伤,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她头部受了重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这是在杀人灭口。

赵姨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封住她的嘴。

我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赵姨。她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林阿姨,我妈会不会死?”赵姨的儿子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问。

“不会的。”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医生会治好她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周衍舟。

“林疏桐,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你还不知道收敛,下次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在发抖。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我删掉了短信,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医院。

回到旅馆后,我坐在床边,把手机里的所有证据都整理了一遍。赵姨的录音、保险箱的照片、伪造的合同、印章鉴定报告……我把它们全部备份到了云端,然后发了一份给方律师。

做完这一切后,我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

“方律师,我要报警。”

“报警?报什么警?”

“我实名举报周衍舟和他的母亲,涉嫌伪造文书、诈骗贷款、故意伤害。”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我和方律师一起去了派出所,正式递交了报案材料。

警察听完我的陈述,又看了我提供的证据,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女士,你提供的这些证据很有价值。我们会立案侦查,尽快查明真相。”

“谢谢。”我说。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方律师送我回旅馆,临别前对我说:“林女士,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周衍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说,“我不怕。”

方律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百感交集。

这场仗,我必须赢。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被我浪费的五年青春,只为那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赵姨,只为我自己。

回到房间,我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格外刺耳:“林疏桐,好久不见啊。”

是沈悦。

“你想干什么?”我问。

“没什么,就是想恭喜你一下。”沈悦笑着说,“听说你去派出所报案了?真是勇气可嘉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太小看我们了。”沈悦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找到了证据就能把我们怎么样?林疏桐,你太天真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悦笑了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沈悦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有什么后招?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急促。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门的方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林女士,我们是物业的,楼下住户反映你这里漏水,麻烦开一下门让我们检查一下。”

物业?漏水?

我看了看天花板,干干净净的,一滴水都没有。

不对。

这不是物业的人。

我后退几步,握紧了手机,准备拨打110。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林疏桐,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是周衍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