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大会上,财务念完项目奖金名单,我名字排在第一个。
三千万。
蔡慧琴站起来,端着一杯茶,慢慢走到我面前。
茶水泼在名单上,把我的名字洇得模糊不清。
“赵建辉,你一个写代码的,这钱你担不住。”
全场安静得像太平间。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张被茶泡烂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
当晚,我删掉了服务器上所有关于我的身份认证日志。
第二天早上七点,公司系统全面瘫痪。
电话响了三十多次,我都没接。
直到第十七个电话,我才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蔡慧琴的哭声,沙哑又狼狈:“赵建辉,求求你,回来吧……”
我站在老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叶子哗啦啦地响。
忽然觉得,这十年的青春,真他妈不值。
01
我叫赵建辉,在公司干了十年。
从最底层的程序员干到技术总监,公司那个每天跑着几千万流水的支付系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说实话,我这人性格闷,不太会说话。
当年刚进公司那会儿,张刚师傅带我的时候就说过:“建辉,你这技术没得挑,就是嘴太笨,以后吃亏。”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我以为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谁想到,真正让我吃亏的,不是我不会说话,而是我太老实了。
年终大会那天,全公司两百多号人坐在大会议室里。
财务总监念奖金名单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那个项目我跟了大半年,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系统上线后第一个月的交易额就破了一个亿。
“今年最佳项目奖,奖金三千万,名单如下——”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开始念。
念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技术部,赵建辉。”
还真是我的名字。
我还没回过神来,身后就有人小声嘀咕:“三千万啊,技术部这下发了。”
我下意识想回头,余光却扫到主位上的蔡慧琴。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手里端着茶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像是在看一件不趁手的工具。
蔡慧琴是我们公司副总裁,也是总裁周宏博的老婆。
公司说白了就是他们两口子的,周宏博管大方向,蔡慧琴管财务和人事。
她一直看不上技术部。
用她的话说:“你们这些写代码的,动动手指头就要拿那么多钱,凭什么?”
我本来以为,今年项目做得好,她总该说句公道话。
但显然,我想多了。
财务总监念到一半,蔡慧琴突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把茶杯一歪。
茶水倒在了那张奖金名单上。
我的名字瞬间被茶水泡得模糊。
“蔡总,这……”财务总监愣住了。
蔡慧琴看都没看他,转过头,看着我。
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让人从头凉到脚。
“赵建辉,这笔奖金,我不批。”
全场鸦雀无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千万,你一个写代码的,担不住这个钱。”蔡慧琴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技术部今年的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说到“大家”两个字时,回头看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吴俊楠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吴俊楠,总裁助理,蔡慧琴的远房侄女婿。
今年二十八岁,来公司不到两年,除了嘴皮子利索,什么都不懂。
“蔡总说得对,项目能成,确实靠团队。”吴俊楠搓着手,笑呵呵地说,“技术部的同事们都很辛苦。”
蔡慧琴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当众宣布:“这笔奖金,重新分配。赵建辉的部分,由吴俊楠代为管理,用于技术部下一阶段的团队建设。”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代为管理?
那是我的奖金。
我熬了三百多个通宵换来的奖金。
蔡慧琴看着我,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赵建辉,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里,生疼。
我想反驳,想说点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只是看着她。
看着吴俊楠那张得意的脸。
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最终,我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02
走廊很长。
我走得很慢。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在讨论刚才的事情。
“太狠了,三千万呢,说扣就扣了……”
“谁让技术部没人撑腰呢,蔡总一直都看他们不顺眼。”
“赵建辉也真是的,一句都不敢说。”
我没回头。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刚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周宏博,公司总裁,蔡慧琴的老公。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到我,愣了一下。
“建辉,你这脸色不太好看啊?”
“没事,周总。”
他点点头,也没多问,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走进会议室的背影,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有的事,他都知道。
但他不会说什么。
周宏博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公司里就是个摆设。
名义上是总裁,实际上什么事都是蔡慧琴说了算。
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和稀泥。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管。
我坐电梯回到技术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赵哥这次可惨了,三千万说没就没了。”
“他真的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说什么说,人家蔡总摆明了就是要搞他,他说什么都没用。”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推开玻璃门,里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我,眼神躲闪。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个系统的调试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每一个字符都是我写的。
忽然觉得特别累。
“建辉。”
有人喊我。
我抬起头,看到张刚师傅站在我对面。
他今年五十二了,头发白了大半,瘦得很厉害。
前年查出来糖尿病之后,整个人就老得特别快。
但他在技术部是资格最老的,当年就是他把我招进来的。
“师傅。”
“我听说了。”张刚师傅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这样。”
我苦笑了一声。
“师傅,我没事。”
“没事就好。”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我刚才从人事部那边听说,蔡总前段时间找吴俊楠谈过话,说要调整技术部的人事结构。”
我心里一沉。
“调整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但听说……”张刚师傅看了看四周,“她想把自己的娘家人弄进来。”
“娘家人?”
“她有个弟弟,叫蔡彬,据说是搞技术的,但水平嘛……”张刚师傅摇了摇头,“反正这年头,有没有本事不重要,有关系就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吴俊楠呢?”
“吴俊楠是她侄女婿,她先让吴俊楠过来打前站,等他把技术部摸熟了,再换人接手。”
原来如此。
难怪蔡慧琴要把我的奖金扣给吴俊楠。
她不是针对我的钱。
她是想让我彻底离开技术部。
让吴俊楠取代我,然后再让她的娘家人接手。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在这公司干了十年,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上百万行代码。
到头来,在蔡慧琴眼里,我连一个溜须拍马的吴俊楠都不如。
“师傅,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刚师傅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建辉,有些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吴俊楠发来的。
“赵哥,明天方便交接一下系统管理权限吗?蔡总说让我先熟悉一下。”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十年,值吗?
03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发现吴俊楠已经搬到我隔壁的办公室了。
那间办公室原本是空着的,放了些杂物。
但现在收拾得干干净净,办公桌、电脑、文件柜,一应俱全。
吴俊楠站在门口,正在指挥后勤的人往里面搬花。
“对,就放窗台上,好看点。”
他转过头,看到我,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赵哥,早啊。”
“早。”
“赵哥,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啊。”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蔡总那人你也知道,脾气是大了点,但都是为了公司好。你的功劳她心里有数的,以后肯定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
那笑容真诚得不像演的。
但越真诚,越恶心。
“我先去忙了。”
“好嘞赵哥,你忙你的。”
我走进技术部的大办公室,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几个同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他们立刻散开了。
我走到张刚师傅的工位旁边,他正在看代码。
“师傅,出什么事了?”
张刚师傅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建辉,吴俊楠今天早上过来问我要系统的操作手册了。”
我心里一紧。
“你给他了?”
“没给。”张刚师傅摇摇头,“我说操作手册是技术部核心资料,没有蔡总的签字不能外传。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操作手册是系统开发的附属资料,里面记录了系统架构、接口文档、数据库结构等核心内容。
虽然不包含源代码,但有了它,基本上就能理清楚系统的运行逻辑。
这要是落到吴俊楠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你做得好。”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张刚师傅叹了口气,“他今天来要,明天还会来要。蔡总那边打个招呼,我这边也顶不住。”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技术部的直属领导名义上是我,但财务和人事都在蔡慧琴那边。
她要想逼我交东西,有的是办法。
“要不……”张刚师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去找周总谈谈?”
“周总?”
“对,让周总出面说句话。毕竟你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这些年没少给公司挣钱。周总心里应该有数的。”
我想了想,没说话。
去找周宏博有用吗?
昨天他被蔡慧琴堵在走廊里,连个屁都没放。
他会为了我去跟他老婆对着干?
不太可能。
但张刚师傅说得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行,我去试试。”
我走出技术部,往楼上走。
总裁办公室在十九层,我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开口。
电梯到了,我走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秘书台的助理正在低头看手机。
“李姐,周总在吗?”
助理抬起头,愣了一下:“赵总监啊,周总在开会,恐怕没时间见你。”
“什么会?要等多久?”
“这个……”助理面露难色,“是蔡总主持的财务会议,估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我心里凉了半截。
蔡慧琴在开会,周宏博也在里面。
我去找周宏博的事,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那算了,我改天再来。”
我转身要走,助理又叫住我。
“赵总监。”
“嗯?”
“那个……蔡总让我转告你一声,技术部的系统操作手册,尽快交给吴俊楠。说是公司内部的流程调整,需要他配合处理一些事情。”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这是明摆着逼我。
“我知道了。”
我坐电梯回到技术部,张刚师傅看我脸色不对,就知道结果了。
“没谈成?”
“嗯。”
张刚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建辉,你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是啊,接下来怎么办?
04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
所有人都走光了,整层楼就我一个人。
我打开电脑,看着那个我亲手写的系统。
上百万行代码,五年时间。
从最初的一个简陋的交易接口,到现在能承载日均上千万笔交易的完整系统。
每一步都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
可现在,有人要把它从我手里拿走。
我调出系统的底层架构图,仔细看了很久。
那些模块之间的依赖关系,那些隐藏在代码深处的逻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我忽然想起一个事。
当年开发这个系统的时候,技术部只有三个人。
我和张刚师傅,还有一个后来离职的同事。
那时候公司规模小,系统开发流程不太规范。
有些东西,是我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故意设计成只有我自己才能搞定的。
比如系统的核心算法模块。
那个模块的源代码,我用了特殊的加密方式,只有我自己的本地环境才能编译。
服务器上的版本是预编译好的,一旦更换硬件或重新部署,没有我的身份认证,系统就会自动进入安全模式。
安全模式。
所有交易暂停,管理后台锁定。
这是我在设计初期就埋下的保险。
当时只是为了应对服务器被黑客攻击这种极端情况。
但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筹码。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不干了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很快,它就在脑子里扎了根。
是啊,为什么不呢?
蔡慧琴想赶我走,那我就走。
但走之前,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打开代码编辑器,开始修改那个核心算法模块。
不是破坏,只是加密。
我把身份认证的逻辑改成了三级的验证方式。
第一级是密码,第二级是指纹,第三级是我个人电脑上的一个独特签名。
没有我的授权,谁也进不去。
弄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我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还亮着。
我走到电梯口,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过头,看到保洁阿姨从楼道里走出来。
“小赵,这么晚还没走?”
“嗯,加了一会儿班。”
保洁阿姨点点头,拎着拖把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在这公司里,可能也就只有保洁阿姨还能真心实意地喊我一声“小赵”了。
回到住的地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打开微信,翻到和蔡慧琴的聊天记录。
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年前她发来的。
“支付系统这个月的交易流水很好,技术部辛苦了。”
只有这么一句话。
没有表情,没有称呼。
像是在跟一个机器说话。
我放下手机。
算了。
有些事,想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吴俊楠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赵哥,早。”
“赵哥,蔡总让我今天上午把交接手续办一下。”他递过那个文件夹,“这是技术部的人员名单和项目进度表,您看有没有需要核对的地方?”
我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里面是技术部每个人的工作情况,还有当前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的进度。
看得出来,吴俊楠这段时间没闲着。
“这些资料你是从哪拿的?”
“人事部提供的。”他笑了笑,“蔡总说,让我尽快熟悉技术部的业务。”
“对了,赵哥,还有一件事。”吴俊楠又拿出一个U盘,“系统的操作手册,您能发我一份电子版吗?纸质版太厚了,我看起来不方便。”
看着他手里的U盘,我沉默了几秒钟。
“操作手册在张师傅那边,你去找他要吧。”
“我问过了,张师傅说没有您的签字不能外传。”
“那就等我签了字再说。”
吴俊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的赵哥,那您什么时候方便签字?”
“到时候再说。”
我绕开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
吴俊楠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核心算法模块。
开始执行加密程序。
05
加密程序跑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系统是公司出钱开发的,代码虽然是我写的,但严格来说,所有权归公司。
我这样加密核心模块,等于是在给系统上了一把锁。
钥匙在我手里。
公司想开锁,就得找我。
这种做法,往小了说,是自我保护。
往大了说,就是拿系统当筹码,要挟公司。
但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压下去了。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还顾忌那么多干嘛。
蔡慧琴给过我机会吗?
没有。
吴俊楠给过我面子吗?
那我还顾及什么?
加密程序跑完的那一刻,我关掉了编辑器。
然后打开了公司内部系统,找到离职申请。
填表,提交。
流程走得很顺利。
不到十分钟,人事部那边就发来了确认消息。
“赵总监,您的离职申请已收到,请于本周内完成工作交接。”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十年,一个系统,三千万。
换来的,就是这一条冰冷的通知。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
张刚师傅走过来,看着我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建辉,你真的要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好,换个地方,也许会更好。”
“师傅,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得再干几年。”他笑了笑,“我这糖尿病,一个月吃药就要两千块。不干活不行。”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有点酸。
“师傅,以后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行。”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吴俊楠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
“赵哥,这就要走了?”
“那系统的事……”他顿了顿,“您什么时候方便交接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特别想告诉他。
你永远也拿不到那套系统了。
但我没说。
“到时候人事部会安排。”
“行,那我等通知。”
我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技术部的大门。
张刚师傅站在门口,看着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复杂。
有惋惜,也有无奈。
我走出公司大楼,抬头看了一眼。
十九层,总裁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灯。
蔡慧琴应该在里面。
她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
也不知道,系统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打开的黑盒子。
我转身,上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去哪?”
“老家。”
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公司系统自动发送的。
“系统提示:您的离职流程已审批通过,请于明日上午前完成全部工作交接。”
我关掉了手机。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城市的灯火慢慢远去。
有些东西,结束了。
新的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公司运营总监的。
我接起来。
那边传来运营总监焦急的声音:“赵哥,出事了,系统……系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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