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屋檐下
第一章 深夜的邀请
上海的冬夜湿冷刺骨,陆辞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延安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金色河流。凌晨一点,整栋大厦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其中一盏就属于他。
“还不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疲惫。陆辞回头,看见林晚禾拎着包从茶水间走出来。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随意披散,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方案还要改一下。”陆辞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客户那边明天要汇报。”
林晚禾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个预算表我下午不是已经调过了吗?按照他们给的模板重新做了版本。”
“是调过了,但我发现第三部分的成本核算跟实际报价差了将近百分之十五,如果不修正,到时候执行起来肯定超支。”陆辞说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再核对一遍数据源。”
林晚禾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吗,整个部门,不,应该说整家公司,只有你会在这个时间还在纠结百分之十五的误差。”
陆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来盛恒科技三年了,从最底层的项目助理做起,到现在的高级项目经理,靠的就是这股死磕到底的劲。但他也知道,在很多人眼里,这叫不会变通,叫轴。
“我先走了。”林晚禾拢了拢大衣领子,“你也别太晚,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会。”
“嗯,你路上小心。”
脚步声渐远,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辞继续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才揉了揉太阳穴。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朋友圈倒是刷到前女友周敏的动态——定位在马尔代夫,配图是一双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他面无表情地划掉,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个月前,周敏跟他提分手的时候说得很直白:“陆辞,我不是嫌你穷,我是看不到希望。你在上海一个月挣两万块,房租八千,剩下的一万二你要存钱买房,要应付日常开销,我们连出去吃顿饭都要算计。我已经二十八了,我等不起下一个三年了。”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出了那个租住两年的小公寓。其实他想告诉周敏,他手里有个项目做成了,年底奖金至少有二十万,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勉强够付一套老破小的首付。但他最终没说出口,因为周敏的眼神让他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房子。
凌晨两点半,陆辞终于合上电脑。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冷风灌进脖子,他缩了缩肩膀,快步走向地铁站。末班车早就没了,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打车,看到价格又放下了。
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出租屋,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这是一间位于老弄堂里的隔断房,月租三千五,没有独立卫生间,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白天也见不到阳光。他脱掉外套扔在床上,整个人瘫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幅抽象画,他已经看了两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他没有点开,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晚禾刚才说的话——“整个部门,只有你会在乎那百分之十五”。
林晚禾是三个月前空降到市场部的副总监,海归MBA,据说家里在上海有几套房。她长得漂亮,能力出众,做事雷厉风行,来公司没多久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陆辞跟她没什么交集,唯一的联系就是最近在做的一个跨部门合作项目,他是项目负责人,她是市场部那边的对接人。
说实话,他对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精英天然有种距离感。倒不是嫉妒,只是觉得彼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刚才那句话,他不知道林晚禾是在夸他认真,还是在说他傻。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陆辞用五分钟洗漱完毕,换上熨烫平整的衬衫西裤,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疲惫怎么都遮不住。
他今年二十九岁,来上海七年了。
早高峰的地铁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被挤在角落里,闻着各种混杂的气味,麻木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灯光。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半,比他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因为地铁临时停车。
走进办公区,他发现自己的工位上放着一杯咖啡,还是热的。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昨晚辛苦了,今天加油。——林”
字迹清秀有力,跟林晚禾本人一样干练。
陆辞愣了一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拿铁,不加糖。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林晚禾说过这个口味偏好,也许是某次开会时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对方记住了。
“哟,陆经理,有人给你送爱心早餐啊?”旁边的同事赵鹏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笑。
“林副总监顺手带的吧。”陆辞面不改色地把便签纸收进口袋。
赵鹏啧啧两声:“你说咱们林女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可从来没见她给别人带过咖啡。”
“你想多了,昨晚我们一起加班,她客气一下而已。”陆辞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今天会议的PPT。
赵鹏还想说什么,看到部门主管王建国走过来,立刻闭嘴坐回自己的位置。
王建国四十出头,地中海发型,啤酒肚微微凸起,是那种典型的国企出身后来跳到私企的中层管理者。他走到陆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啊,今天的汇报材料准备好了没?这次可是大老板亲自听,你可得好好表现。”
“准备好了,王总放心。”
“那就好。”王建国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这次的智能家居项目,总部那边很重视,如果能拿下,下半年整个部门的业绩指标就完成了一大半。你在公司干了三年了,也该往上走一走了。”
陆辞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分别是项目组和市场部的人,主位坐着公司副总陈明远,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陆辞深吸一口气,打开PPT开始汇报。他从市场分析讲到竞品对比,从技术方案讲到实施路径,每一个环节都做了详尽的准备。讲到成本核算部分时,他特意放大了昨晚修改的那张表格:“这里我要说明一下,最初版本的预算存在一些偏差,我们团队重新核对了数据源,调整了第三部分的成本结构,整体预算降低了十二个百分点,同时保证了方案的可行性。”
他说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陈明远推了推眼镜,看向他:“这个调整是你做的?”
“是的,陈总。”
“很好。”陈明远点点头,“我看了你们提交的方案,其他几家竞标公司报的都是虚高的价格,只有你们的方案做到了性价比最优。继续保持这种务实的态度。”
陆辞松了口气,余光瞥见坐在对面的林晚禾正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结束后,王建国把他拉到一边,满脸喜色:“小陆,干得漂亮!陈总对你印象不错,我看这次项目要是拿下了,副总监的位置非你莫属。”
“王总过奖了,都是团队的功劳。”
“你就别谦虚了。”王建国拍拍他的肩,“对了,晚上部门聚餐,你也来吧,算是庆祝阶段性胜利。”
陆辞本想拒绝,想到刚才王建国的态度,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的聚餐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十几个人围了一大桌。王建国带头点了两瓶白酒,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陆辞不怎么喝酒,但架不住同事们轮番敬酒,喝了几杯之后脸就开始发红。
“陆哥,你今天在会上真帅!”刚入职不久的小刘举着杯子凑过来,“你是不知道,那个成本核算的问题我们之前都没发现,要不是你,到时候出了问题肯定是项目组背锅。”
陆辞摆摆手:“应该做的,不用这么客气。”
“哎,陆哥,你跟林副总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小刘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听说她今天早上给你带了咖啡?”
“没有的事。”陆辞皱了皱眉,“你别瞎传。”
小刘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走开了。但陆辞注意到,周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显然这个话题已经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林晚禾才姗姗来迟。她换了一身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驼色风衣,妆容精致,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去见了个客户。”她笑着解释,在王建国旁边坐下。
“没事没事,林总监来了就好。”王建国殷勤地给她倒酒,“来来来,先自罚三杯。”
林晚禾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周围的人纷纷叫好,气氛更加热烈。
陆辞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菜,酒精上头让他有点头晕。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想提前走又不好意思开口。
“陆辞。”林晚禾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今天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他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应该的,林总监客气了。”
“叫我晚禾就行。”她笑了笑,仰头喝完杯中酒,“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项目经理。现在这个时代,愿意为一个数据较真的人不多了。”
陆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也跟着喝完。酒液辛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你没事吧?”林晚禾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事没事,就是不太能喝。”
“那少喝点。”她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但陆辞总觉得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大部分人都有了醉意。王建国叫了代驾先走了,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打车离开。陆辞站在饭店门口,等着网约车来接。
“你没开车?”林晚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车。”陆辞老实回答,“打车回去。”
“住哪儿?”
“静安寺那边。”
“那正好顺路,我送你吧。”林晚禾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也喝了酒,叫了代驾。”
陆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是一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3,内饰简洁干净,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代驾司机开车很稳,两个人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你一个人住?”林晚禾忽然问。
“嗯,租的房子。”
“多大?”
“十几平吧,隔断间。”
林晚禾沉默了一会儿,说:“上海的房价确实太高了,年轻人不容易。”
陆辞苦笑了一下:“习惯了。”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林晚禾转过头看他,“我有个朋友出国了,她在浦东有一套小公寓空着,想找人帮忙看房子,不收租金,只要帮忙打理就行。”
陆辞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当然,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林晚禾的语气很随意,“我就是觉得,与其把钱浪费在那种隔断房里,不如住得舒服一点。”
“林总监,这不合适吧……”
“叫我晚禾。”她打断他,“没什么不合适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还能防止发霉。你要是感兴趣,周末可以去看看。”
陆辞沉默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透着古怪,他跟林晚禾认识不过三个月,连朋友都算不上,对方凭什么对他这么好?但另一方面,那个潮湿阴暗的隔断间确实让他快要窒息了。
“我考虑一下吧。”他最终说道。
“好,不急。”林晚禾笑了笑,“到了告诉我一声,我让代驾停路边。”
车子在老弄堂口停下,陆辞下车前说了声谢谢。林晚禾摇下车窗,对他说:“周末有空的话,给我发微信。”
车子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陆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弄堂。
第二章 意外的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陆辞一直心不在焉。林晚禾的提议像一个诱人的陷阱,明知道不该跳,却又忍不住去想。
周六早上,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租房软件,搜索浦东的房子。同样的价格,那边能租到的房子比静安大不少,但即便如此,想要住得舒适,至少也要五六千一个月。他现在每个月要往老家寄两千块钱,剩下的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几乎存不下什么钱。
母亲上周打电话来,说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住院花了不少钱。他二话不说转了五千过去,卡里只剩下一万多。月底就要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一万零五百,交了之后基本就空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晚禾的微信对话框。
“林总监,你说的那个房子,方便这周末去看看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有些后悔,想撤回,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晚禾回复了:“今天下午三点怎么样?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谢谢。”
下午两点半,陆辞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坐地铁去了浦东。按照地址找到那个小区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是浦东新区一个高档住宅区,门口有保安值守,绿化做得像公园一样。他报了门牌号,保安核实之后才放行。走在小区里,他看着周围的景观设计,心里越来越不安。
林晚禾说的“小公寓”,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大平层。客厅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景色,远处的陆家嘴天际线清晰可见。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家具家电齐全,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我朋友走得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走。”林晚禾站在玄关处,语气平淡,“她说如果有人住,这些东西能用就用,不用就放着。”
陆辞环顾四周,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这套房子的月租金,保守估计也要两万以上。而现在,林晚禾告诉他,可以免费住。
“林总监……”他艰难地开口,“这个礼物太重了,我不能收。”
“这不是礼物。”林晚禾靠在沙发上,神情认真,“我说了,房子需要有人打理。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
陆辞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也看到了,我平时工作很忙,有时候顾不上家里的琐事。如果你住在这里,偶尔帮我收个快递、浇浇花什么的,就算是抵房租了。”她顿了顿,“另外,我爸妈有时候会从苏州过来看我,他们不知道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以为我跟室友合租。如果他们来了,你帮我圆个谎就行。”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陆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为什么选择我?”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林晚禾歪着头想了想,说:“因为你是个靠谱的人。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做事情认真负责,不会占别人便宜。把房子交给你,我放心。”
这个理由太过简单,简单到让人无法反驳。
“让我再想想。”陆辞说。
“没问题。”林晚禾站起来,“反正钥匙我给你留着,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搬进来。”
那天晚上,陆辞躺在自己的隔断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手机计算器,算了一笔账:如果搬到林晚禾那里,每个月省下的房租可以用来给父亲看病,可以给母亲多买些营养品,甚至还可以存下一笔钱,为将来做打算。
但代价是什么?他问自己。
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什么都付出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他在电梯里遇到了林晚禾。她冲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但就是这个笑容,让陆辞做出了决定。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给她发了条微信:“我想好了,搬。”
“好的,这周末我来帮你搬家。”她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周六一早,陆辞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好。两个行李箱,三个纸箱,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房间,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禾开着车来接他,看到他这点行李,挑了挑眉:“就这么点东西?”
“穷人家,没什么值钱的物件。”陆辞自嘲地说。
林晚禾没再说什么,帮他把行李搬上车。
新家的感觉很不真实。陆辞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客房的衣柜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恍如梦中。
“还满意吗?”林晚禾倚在门框上问他。
“满意,太满意了。”陆辞转过身,“谢谢你,晚禾。”
“不用谢,互惠互利而已。”她看了看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你自己收拾一下。冰箱里有吃的,晚饭你自己解决。”
“好,你去忙吧。”
林晚禾走后,陆辞一个人在房子里待了很久。他打开每一个房间的门看了看,主卧的门锁着,应该是林晚禾的房间。书房里有很多书,中英文都有,涉及市场营销、心理学、经济学等多个领域。阳台上有一台跑步机,看起来经常使用。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换房子了。”
“换到哪儿了?房租贵不贵?”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不贵,跟同事合租,分摊下来比以前还便宜。”他没有说实话,怕母亲担心。
“那就好,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挂了电话,陆辞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他来上海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一丝轻松。
但这种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章 暗流涌动
搬到林晚禾家的第一个星期,一切都相安无事。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因为工作时间不同,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偶尔在客厅遇到,也就是打个招呼,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但公司里的氛围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赵鹏有意无意地问他:“陆哥,你最近跟林副总监走得很近啊?有人说看到你们一起下班。”
“顺路而已。”陆辞敷衍道。
然后是王建国,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陆最近状态不错嘛,看来是有贵人相助。”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陆辞听出了话外音,但没有辩解。
最让他不舒服的是,有一次他去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女同事在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陆辞好像搬到林晚禾那儿去了。”
“真的假的?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反正林晚禾那种白富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穷小子好?”
“也是,说不定就是玩玩。”
陆辞端着水杯站在门外,脸色铁青。他想冲进去解释,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保持沉默。
然而,沉默并不能阻止流言的蔓延。
一周后,公司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标题是《某项目经理靠女上司上位,手段高明》。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情节跟陆辞和林晚禾的情况高度吻合。短短几个小时,帖子的浏览量就突破了上千,下面跟帖无数,大部分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陆辞是在午休的时候看到这个帖子的。当时他正在食堂吃饭,旁边的同事刷着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卧槽,这说的是谁啊?”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是我。”他下意识地说。
同事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整个下午,陆辞都心神不宁。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他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下班的时候,林晚禾给他发了条微信:“看到帖子了?”
“看到了。”
“别放在心上,我已经让人删了。”
“是谁发的?”
“查不出来,匿名的。”林晚禾停顿了一下,“对不起,连累你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决定搬过去的。”
那天晚上,陆辞回到家,发现林晚禾难得地在厨房做饭。她系着围裙,正在炒一道糖醋排骨,油烟机嗡嗡作响。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洗手吃饭吧。”
陆辞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番茄蛋汤。卖相都不错,看起来很有食欲。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他说。
“留学的时候学的,不吃不行啊。”林晚禾盛了两碗饭,在他对面坐下,“尝尝,看好不好吃。”
陆辞夹了一块排骨,酸甜适中,肉质鲜嫩,比他想象的好吃多了。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那就多吃点。”林晚禾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今天的事情,你真的不在意?”
“在意有什么用?”陆辞放下筷子,“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堵不住。”
“你能这么想就好。”林晚禾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内疚的,本来是想帮你,没想到反而害了你。”
“你没有害我,你帮了我很大的忙。”陆辞看着她,“真的,我很感谢你。”
林晚禾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陆辞主动收拾了碗筷。他洗碗的时候,林晚禾靠在厨房门口,忽然说:“陆辞,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陆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盛恒这家公司,格局太小了。”林晚禾认真地说,“你是有能力的人,不应该被困在这种地方。”
“但是……”
“你先别急着否定。”林晚禾打断他,“我这边有个机会,我一个朋友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HR总监,他们正在招项目经理,待遇比你现在至少翻一倍。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推荐。”
陆辞沉默了。他知道林晚禾说的是事实,以他的资历和能力,跳槽去更好的公司并不是难事。但他也有顾虑,一方面是不确定自己能否适应新的环境,另一方面是舍不得现在正在做的项目——那个智能家居项目他已经跟了大半年,眼看就要出成果了。
“让我考虑一下。”他说。
“好,不急。”林晚禾说,“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拖太久,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那天晚上,陆辞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刚来上海时的雄心壮志,想起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和挫折,想起周敏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也许林晚禾说得对,他确实需要改变。
但改变的方向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四章 风暴来临
流言并没有随着帖子的删除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辞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孤立了。
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同事,现在见面只是点头示意;以前会叫他一起吃饭的团队,现在总是“恰好”忘了通知他;就连王建国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反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最直接的打击来自于项目分配。智能家居项目的后续工作,王建国以“需要更有经验的人来统筹”为由,交给了另一个项目经理李伟。李伟是王建国的亲信,业务能力一般,但很会做人,深得领导欢心。
“小陆啊,你别多想,这只是暂时的安排。”王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和蔼,“这个项目太大了,我怕你压力太大。等你再多积累一些经验,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辞知道这只是借口,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理解,王总。”
走出王建国的办公室,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五下午,陆辞被人力资源部叫去谈话。HR经理张莉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陆辞,公司最近收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投诉。”张莉翻着手里的文件夹,“主要是说你利用职务之便,与市场部副总监林晚禾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因此获得了特殊待遇。”
“我没有。”陆辞平静地说。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声誉受到了影响。”张莉合上文件夹,“经过公司研究决定,暂时将你调离原岗位,去后勤部协助工作。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做进一步处理。”
“后勤部?”陆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不就是仓库管理员吗?”
“话不能这么说,后勤部也是公司的重要组成部分。”张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辞职,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你相应的补偿。”
陆辞感到一阵眩晕。他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三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流言,就要被调到后勤部?
“我想见陈总。”他说。
“陈总出差了,下周才回来。”张莉站起身,“就这样吧,下周一你去后勤部报到。”
陆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人力资源部的。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忽然觉得很陌生。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此刻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人敢跟他有眼神接触。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晚禾打个电话,但号码拨出去之前又挂断了。他不想让她为难,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求她帮忙。
下班后,他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沿着黄浦江走了很久。冬天的江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他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浮萍,无根无基,随波逐流。
手机响了,是林晚禾的电话。
“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在外面走走。”
“我都听说了。”林晚禾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陆辞说,“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你别灰心,我会想办法的。”
“不用了。”陆辞深吸一口气,“我想过了,也许我该离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晚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林晚禾找到了他。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容也有些花了。陆辞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林晚禾永远是从容不迫、优雅得体的。
“上车。”她拉开车门。
陆辞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到外滩的一个停车场。林晚禾熄了火,却没有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吗?”她忽然说。
陆辞摇了摇头。
“我去找了陈明远。”林晚禾转过头看着他,“我跟他说,如果公司要处理你,那就连我一起处理。”
陆辞愣住了:“你疯了?你这样会毁了你的前途的。”
“前途?”林晚禾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在乎吗?”
“你到底为什么……”陆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林晚禾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车门:“下车吧,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站在外滩的观景台上,面对着滔滔江水。冬天的夜晚游客稀少,只有几个夜跑的人偶尔经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盛恒吗?”林晚禾忽然问。
“不是因为离家近吗?”陆辞记得面试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那是骗人的。”林晚禾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我来盛恒,是因为我爸。”
“你爸?”
“对,我爸。”林晚禾靠在栏杆上,“他是盛恒最大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一。这家公司,说白了就是我们家的产业。”
陆辞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回国之后,我爸让我来公司历练,说是要从基层做起,了解公司的运作。”林晚禾继续说道,“所以我隐去了自己的身份,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入职。除了陈明远和我爸的几个心腹,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背景。”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陆辞问。
“因为我不想再瞒着你了。”林晚禾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陆辞,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陆辞的脑海中炸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突然,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林晚禾低下头,“我从小就被教育要理性,要冷静,不能感情用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喜欢我什么?”陆辞艰难地问,“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钱没势,什么都没有。”
“你有的。”林晚禾抬起头,“你有我没有的东西。你认真,你执着,你不向现实低头。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在公司加班改方案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那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陆辞沉默了。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一方面是被认可的感动,另一方面是对现实的恐惧。他知道,如果接受了林晚禾的感情,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流言蜚语和世俗偏见。
“我需要时间。”他最终说道。
“我知道。”林晚禾笑了笑,“我不逼你,但你也不要逃避。”
那天晚上,两个人并肩站在外滩,看着东方明珠塔上的灯光一点点熄灭。谁都没有说话,但两颗心却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第五章 绝地反击
周一早上,陆辞照常来到公司。他没有去后勤部报到,而是直接走进了陈明远的办公室。
陈明远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皱了皱眉:“陆辞?你有什么事吗?”
“陈总,我想跟您谈谈。”陆辞在他对面坐下,“关于对我的处理决定,我觉得不公平。”
陈明远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不公平?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处理才算公平?”
“我没有做过任何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情,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陆辞一字一句地说,“仅仅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就把我从核心岗位上调走,这不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是人定的。”陈明远冷冷地说,“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那我请问陈总,我的行为对公司声誉造成了什么具体的影响?”陆辞不卑不亢,“是影响了公司的业绩,还是损害了公司的形象?如果只是因为有人在网上发了一个匿名帖子,公司就要处分一个没有犯错的员工,那以后谁还敢为公司卖命?”
陈明远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他:“陆辞,你很会说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跟我辩论,是因为有人替你说了话?”
“我知道。”陆辞平静地说,“林晚禾去找过您。但我想说的是,就算没有她,我也会来找您。因为我问心无愧。”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你来公司三年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胆量?”
“因为以前没有人在背后捅我刀子。”陆辞说。
“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陈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智能家居项目的最终竞标方案,下周三要在总部进行最终答辩。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把这个方案完善到让总部满意的程度,并且在下周的答辩中成功拿下这个项目,我就撤销对你的处分,并且升你做项目部副总监。”
陆辞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这份方案他之前参与过一部分,但现在的版本跟他当初看到的已经有了很大出入。很多关键数据被修改过,整体架构也变得混乱不堪。
“这是谁改的?”他问。
“李伟。”陈明远说,“他觉得原来的方案不够有竞争力,所以做了一些调整。”
陆辞心里冷笑。李伟所谓的“调整”,就是把原本严谨的方案变得华而不实,表面上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漏洞百出。
“给我三天时间。”他合上文件,“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走出陈明远的办公室,陆辞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三天时间,要把一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方案重新理顺,还要做出更优的版本,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三天,陆辞几乎没有合过眼。他把自己关在林晚禾家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一页一页地修改方案。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林晚禾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他带饭,但大部分时候他都顾不上吃。她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在他桌上放一杯热茶,然后轻轻带上门。
第三天晚上,陆辞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改。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书房,他发现林晚禾还没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做完了?”她抬起头。
“做完了。”陆辞在她旁边坐下,“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林晚禾接过笔记本电脑,认真地看了起来。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惊讶,最后变成了赞叹。
“陆辞,你这个方案做得太好了。”她由衷地说,“比之前那个版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因为之前的版本被李伟改坏了。”陆辞说,“我只是把它恢复到了应有的水平。”
“不,你不仅仅是恢复,你还做了很多创新。”林晚禾指着屏幕上的几处改动,“比如这个成本控制模型,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算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以前做过一个类似的案例,用的是差不多的方法。”陆辞解释道,“只不过那次失败了,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这次有了你们市场部提供的调研数据,我才能把这个模型跑通。”
“所以你一直在积累,一直在等待机会。”林晚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陆辞,你真的不一样。”
陆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说:“明天就要答辩了,我心里还是没底。”
“你行的。”林晚禾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那一刻,陆辞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传遍全身。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相信过了。
第六章 巅峰对决
周三上午,盛恒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分别坐着总部的高管和各分公司的负责人,主位上是集团董事长林国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企业家,头发花白,目光锐利。
陆辞站在投影幕布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答辩。
“各位领导,大家好。今天我代表盛恒科技上海分公司,向大家汇报智能家居项目的竞标方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误,每一个逻辑链条都清晰严密。他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复杂的技术问题,用生动的案例展示了方案的市场前景,用翔实的财务数据证明了项目的盈利能力。
四十分钟的汇报,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国栋摘下老花镜,看着他,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小伙子,讲得很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个方案里提到的成本控制模型,是基于什么原理设计的?”
陆辞从容地回答:“基于边际效应递减原理和动态平衡理论。我们在传统的成本控制模型基础上,引入了实时数据反馈机制,可以根据市场变化自动调整资源配置,从而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
“这个模型你们测试过吗?”
“测试过。我们用过去三年的历史数据进行了模拟运算,结果显示,采用这个模型可以将项目整体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二到十五,同时将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以上。”
林国栋点了点头,转向其他高管:“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高管陆续提问,陆辞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最后,林国栋站了起来:“我宣布,盛恒集团智能家居项目,由上海分公司负责实施。项目总负责人,就是这位——”
他看向陆辞:“你叫什么名字?”
“陆辞。”
“好,陆辞,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林国栋伸出手,“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陆辞握住他的手,感到一阵巨大的喜悦和释然:“谢谢林董,我一定全力以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陆辞的手机震动了。他打开一看,是林晚禾发来的消息:“恭喜你!我就知道你行的!”
他笑了笑,回复道:“谢谢你的信任。”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陈明远发的:“干得漂亮,回公司之后来找我。”
陆辞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窗外。上海的冬天难得放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七章 真相大白
回到上海分公司,陆辞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同事们围上来祝贺他,就连之前对他避之不及的人也笑脸相迎。
王建国更是热情得过分,拉着他的手说:“小陆啊,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之前那些事情都是误会,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陆辞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虚伪。
下午,他去了陈明远的办公室。陈明远兑现了他的承诺,正式任命他为项目部副总监,并且公开澄清了之前的流言,说经过调查,那些都是恶意诽谤,公司将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那个匿名帖子,查到是谁发的了吗?”陆辞问。
陈明远沉默了一下,说:“查到了,是李伟。”
陆辞并不意外。李伟一直觊觎项目部副总监的位置,而他挡了李伟的路。
“你打算怎么处理?”
“开除。”陈明远说,“公司不允许有这样的害群之马。”
陆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李伟既然选择了用卑劣的手段竞争,就应该承担后果。
走出陈明远的办公室,他迎面撞上了林晚禾。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白皙,气色很好。
“恭喜陆副总监。”她笑着说。
“谢谢林副总监。”他也笑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算是给你庆功。”林晚禾说,“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日料店,就在外滩那边。”
“好。”陆辞答应了。
晚上七点,两个人坐在外滩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厢里,窗外就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林晚禾点了一瓶清酒,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
“这一杯,敬你。”她举起杯子,“敬你的坚持和勇气。”
“也敬你。”陆辞跟她碰杯,“敬你的信任和支持。”
酒过三巡,两个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林晚禾说起自己在国外的经历,说起那些孤独的夜晚和艰难的抉择。陆辞则讲起了自己的家乡,讲起那个北方小城里平凡的父母,讲起自己来上海打拼的初衷。
“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羡慕你这种人。”林晚禾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出生在有钱人家,什么都不用愁。”
“那你现在呢?”陆辞问。
“现在?”林晚禾笑了笑,“现在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穷人有穷人的快乐。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林晚禾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我要的是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我的人。”
陆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
“陆辞。”林晚禾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上次的问题。”
陆辞抬起头,看到她眼中的期待和忐忑。他知道她在等什么,但他还没有准备好。
“晚禾,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林晚禾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落寞,“我可以等。”
那天晚上,陆辞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自己和林晚禾之间的关系。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她。她出身名门,才华横溢,前程似锦;而他只是一个从小城市出来的普通人,除了努力,什么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他害怕这段感情会重蹈覆辙,害怕自己又一次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害怕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去想她的笑容,去想她看他的眼神,去想她说的那句“我可以等”。
也许,他应该勇敢一次。
第八章 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智能家居项目正式启动。陆辞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忙得脚不沾地。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
林晚禾也很忙,但她总会抽出时间来照顾他。她会在他加班的时候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会在他熬夜的时候陪他聊天解闷,会在他遇到难题的时候帮他出谋划策。
两个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客气疏离,而是多了一种默契和亲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让对方开心一整天。
公司里的人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说闲话。因为陆辞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
春节前夕,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突破。第一批智能家居产品成功下线,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总部对此非常满意,特地发来了嘉奖令。
陆辞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时间回家过年了。
除夕那天,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老家。临出发前,林晚禾出现在他家门口。
“你这是……”陆辞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有些疑惑。
“我也要回家过年。”林晚禾笑着说,“不过我爸妈今年在国外,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你家过年,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陆辞愣住了:“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林晚禾眨了眨眼睛,“怎么,不欢迎吗?”
“不是……”陆辞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我们家条件不太好,我怕你住不惯。”
“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林晚禾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就这样,陆辞带着林晚禾回到了北方的老家。
那是一个普通的北方小城,街道狭窄,楼房老旧。陆辞的家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家具陈旧。
陆辞的母亲王秀兰看到儿子带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拉着林晚禾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连声说好。
“阿姨您好,我叫林晚禾。”林晚禾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两个礼盒,一个是给王秀兰的围巾,一个是给陆辞父亲陆建国的茶叶。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王秀兰嘴上客气着,眼里的欢喜却藏不住。
陆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是一脸欣慰。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林晚禾很满意。
年夜饭是王秀兰一手操办的,满满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林晚禾主动帮忙打下手,虽然笨手笨脚的,但那份心意让王秀兰很是感动。
“小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饭桌上,王秀兰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爸身体不好,家里条件差,他上大学的时候就自己打工赚学费。毕业之后去了上海,一个人打拼,从来不跟我们诉苦。”
“妈,别说这些了。”陆辞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您说吧,我想听。”林晚禾笑着说,“我想多了解一下他。”
于是王秀兰又说起了陆辞小时候的事情,说他怎么调皮捣蛋,怎么学习成绩优秀,怎么孝顺父母。林晚禾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笑声。
陆辞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爱他的人,有父母的陪伴。
除夕夜,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烟花。北方的冬天很冷,但林晚禾靠在他身边,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谢谢你。”陆辞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回来过年。”
林晚禾抬起头,看着他:“陆辞,我不是来陪你过年的,我是来见你父母的。”
“我知道。”陆辞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要谢谢你。”
“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林晚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陆辞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是多么可笑。爱情本来就应该是纯粹的,跟身份地位无关,跟贫富贵贱无关。
“我愿意。”他说。
林晚禾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一刻,漫天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第九章 风雨同舟
春节过后,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上海。他们的关系正式公开了,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什么闲话。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陆辞的能力,也看到了林晚禾对他的真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智能家居项目进展顺利,陆辞的事业也蒸蒸日上。他被提拔为项目部总监,年薪涨到了五十万,还拿到了公司的期权。
林晚禾也在事业上取得了新的突破。她主导的市场推广方案得到了总部的认可,被列为集团的标杆案例。她不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小姐,而是凭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尊重。
然而,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第十章 暗潮汹涌
三月初的一个早晨,陆辞刚到公司,就看到办公区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眼神躲闪。
他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他刚坐到工位上,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林晚禾发来的消息:“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你搜一下‘盛恒科技 项目造假’。”
陆辞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这几个关键词,弹出的第一条新闻让他瞳孔骤缩——《知名科技企业盛恒被曝项目数据造假,涉案金额或达数千万》。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智能家居项目存在的所谓“问题”:成本数据造假、产品质量不合格、验收报告涉嫌伪造……每一项指控都言之凿凿,甚至还附上了几份所谓的“内部文件”截图。
陆辞看完之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这些指控完全是子虚乌有,但那些“内部文件”却做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亲身参与了这个项目,他几乎都要信了。
他立刻拨通了林晚禾的电话:“新闻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背后搞鬼。”林晚禾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但对方做得很有技巧,新闻稿发了好几家媒体,现在已经开始在网上发酵了。”
“会不会是李伟?”陆辞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开除的前同事。
“有可能,但不一定是他一个人。”林晚禾说,“你先别慌,稳住局面,我来处理公关的事情。”
挂了电话,陆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他打开电脑,开始梳理项目的所有资料,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调查。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公司就接到了监管部门的通知,要求配合调查。与此同时,媒体的电话也打爆了公司的座机,公关部的同事忙得焦头烂额。
陈明远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陆辞作为项目负责人也被叫了过去。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明远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个项目一直是你们在跟进,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市场部总监张伟率先开口:“陈总,我们市场部只负责前期的市场调研和推广方案,技术层面的问题跟我们无关。”
技术部总监刘洋立刻反驳:“张总监的意思是我们的技术有问题?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智能家居项目的所有技术指标都是达标的,我们有完整的测试报告可以证明。”
“那这些所谓的‘内部文件’是怎么回事?”陈明远把打印出来的新闻稿摔在桌上,“如果技术没有问题,这些文件是从哪里来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文件是伪造的,但问题是,伪造者做得太逼真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它们是假的,舆论就会认定盛恒确实存在问题。
“陈总,我有话说。”陆辞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些文件是伪造的。”陆辞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提供证据。”
“什么证据?”陈明远问。
“每份正式的项目文件上,都有一个唯一的数字编码,这个编码是我们内部的加密系统生成的,外部人员不可能知道。”陆辞解释道,“而新闻里公布的那些文件,上面的编码格式是错误的。只要我们把正确的编码规则公之于众,就能证明那些文件是假的。”
“这个办法可行。”刘洋附和道,“我们的加密系统是独立的,外人确实不可能破解。”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陈明远当机立断,“陆辞,你负责整理证据,刘洋配合。公关部负责对外发布声明。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件事情被平息下去。”
会议结束后,陆辞和刘洋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调取了项目所有的原始文件,逐一核对编码,很快就发现了新闻中那些文件的破绽。不仅如此,他们还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这些文件的来源——一个境外服务器。
“看来对方很专业。”刘洋皱着眉头,“用的是境外的服务器,IP地址经过了多层代理,很难追查到源头。”
“不需要追查源头。”陆辞说,“只要能证明文件是假的就够了。”
三天后,盛恒科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陈明远亲自出席,向媒体公布了调查结果,展示了真实的文件编码规则,并用技术手段证明了新闻中的文件是伪造的。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迅速反转。那些之前大肆报道的媒体纷纷撤稿,转而开始质疑最初的爆料者。盛恒科技的股价在经历了短暂下跌后迅速回升,甚至比事发前还涨了几个百分点。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陆辞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第十一章 暗处的眼睛
风波平息后的第二周,陆辞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包裹里只有一个U盘,里面有一段视频。
视频拍摄于几个月前的一个深夜,地点是公司附近的停车场。画面中,两个人正在交谈,一个是已经被开除的李伟,另一个则是——
陆辞认出了那个人,心脏猛地一紧。那是林晚禾的父亲,盛恒集团的董事长林国栋。
视频没有声音,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表情来看,气氛并不友好。李伟似乎在激动地争辩着什么,而林国栋始终面无表情,最后转身离开。
陆辞反复看了好几遍,试图从画面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李伟为什么会跟林国栋见面?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段视频又是谁拍的?为什么要寄给他?
他拿着U盘去找林晚禾,把视频放给她看。
林晚禾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不知道他们见过面。”
“你爸从来没有提起过?”
“没有。”林晚禾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谈公司的事情。”
“那李伟呢?你认识他吗?”
“认识,但不熟。”林晚禾回忆道,“他比我早一年进公司,以前在总部待过一段时间。我听说他是因为能力不行才被调到分公司的,没想到他居然认识我爸。”
陆辞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怀疑李伟背后还有人。”
“什么意思?”
“你想,李伟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经理,他哪来的本事伪造那么逼真的文件?又哪来的渠道联系那么多媒体?”陆辞分析道,“他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而且这个人对公司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
林晚禾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你是说,公司内部有内鬼?”
“很有可能。”陆辞说,“而且这个人的职位不低,至少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如果真的有内鬼,那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我们该怎么办?”林晚禾问。
“暂时按兵不动。”陆辞说,“既然对方寄了这段视频给我,说明他另有目的。我们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事实证明,陆辞的判断是正确的。
三天后,他收到了第二封匿名邮件。这一次,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内容是针对盛恒科技的核心业务——智能家居系统的全面攻击方案。计划书写得非常专业,从技术漏洞到市场策略,从法律风险到公关应对,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邮件的末尾附了一句话:“如果想保住盛恒,三天后晚上八点,老码头3号仓库见。一个人来。”
陆辞看完之后,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这份计划书如果真的被执行,盛恒科技将在半年之内陷入瘫痪。对方不仅了解公司的所有弱点,而且拥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来实施这个计划。
他没有告诉林晚禾,而是决定独自赴约。
第十二章 老码头的交易
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半,陆辞来到了老码头。这里是上海著名的创意园区,白天游人如织,到了晚上却格外冷清。3号仓库位于园区的深处,是一栋废弃多年的老建筑,外墙斑驳,铁门紧锁。
他按照邮件里的指示,绕到仓库的后门。后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陆辞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陆辞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能力毁掉盛恒,也有能力保住盛恒。”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一份合同。只要你签了它,盛恒就不会有事。”
陆辞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合同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林国栋,乙方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公司。协议规定,林国栋将其持有的盛恒科技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这家公司。
“你疯了吗?”陆辞抬头看着那个人,“这份合同根本不可能生效,林董不可能签字的。”
“他会签的。”那个人语气笃定,“因为他女儿在我手上。”
陆辞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林晚禾现在很安全,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不敢保证了。”那个人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中,林晚禾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惊恐。
“你把她怎么了?!”陆辞失控地喊道。
“别紧张,我只是请她去一个地方做客。”那个人收回手机,“只要你乖乖签了这份合同,我就放了她。否则……”
“我怎么知道签了之后你会遵守承诺?”
“你没有选择。”那个人冷冷地说,“要么相信我,要么看着她出事。”
陆辞握着那份合同,手指在颤抖。他知道自己不能签,一旦签了,盛恒科技就会落入他人之手,林国栋一辈子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晚禾出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没有时间。”那个人说,“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你还不签字,我就撕票。”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陆辞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想出办法,既救出林晚禾,又不让坏人得逞。
他看了看手机,信号被屏蔽了。他环顾四周,寻找逃生的路线。仓库有两个出口,前门被锁死了,后门也有人守着。他几乎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是手机震动的声音。他循声找去,发现在一个木箱的缝隙里,藏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的内容:“别怕,我没事。按我说的做。”
是林晚禾发来的。
陆辞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他按照林晚禾的指示,把那份合同拍了照,然后把照片发到了一个指定的邮箱。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分钟后,那个人回来了。
“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陆辞深吸一口气,“我签。”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把合同递给那个人。
那个人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很聪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当然。”那个人打了个电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几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消息:“人已经放了。”
陆辞立刻拨打林晚禾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我没事,你放心。”
他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走了。”那个人说,“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陆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仓库。
第十三章 反击的序幕
回到家中,陆辞发现林晚禾已经在家了。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陆辞问。
“我没有逃。”林晚禾笑了笑,“我是被他们放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爸跟他们达成了协议。”林晚禾说,“我爸用他手里的一半股份,换了我的自由。”
陆辞愣住了:“你爸同意了?”
“同意了。”林晚禾叹了口气,“其实他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收购公司的股份,只是一直没有查到幕后的人是谁。这次的事情,反而让他看清了对手的真面目。”
“是谁?”
“是盛恒的竞争对手,华创集团。”林晚禾说,“他们一直在觊觎我们的市场份额,想通过收购的方式吞并我们。李伟是他们安插在公司内部的棋子,负责窃取情报和制造混乱。”
“那那份合同……”
“假的。”林晚禾笑了,“你签的那份合同,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因为你在签字的时候,用的是我的笔。”
陆辞这才想起来,他签字的时候,那个人给他的笔确实是林晚禾常用的那一款。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才明白,那是林晚禾故意留下的线索。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陆辞问。
“我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我猜到有人会对你不利。”林晚禾说,“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准备。那部藏在木箱里的手机,就是我安排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那个仓库?”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救我。”林晚禾看着他,眼神温柔,“就像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我一样。”
陆辞心中一暖,伸手把她拥入怀中。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接下来,就该我们反击了。”林晚禾说,“我爸已经掌握了华创集团非法收购的证据,再加上你拍下的那份合同照片,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盛恒科技向公安机关报案,举报华创集团涉嫌商业间谍、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多宗罪名。警方迅速立案侦查,很快就抓获了包括李伟在内的多名犯罪嫌疑人。
华创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市值蒸发超过百亿。而盛恒科技则趁机发起反攻,不仅夺回了失去的市场份额,还一举超越了华创,成为了行业龙头。
这场风波过后,陆辞在公司的地位更加稳固。他不仅被任命为集团的副总裁,还获得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激励。
而他和林晚禾的关系,也得到了林国栋的认可。
“小陆啊,你是个好孩子。”在一次家庭聚会上,林国栋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把女儿交给你,放心。”
陆辞握着林晚禾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林董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还叫林董?”林晚禾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陆辞笑了,改口道:“爸。”
第十四章 婚礼
一年后的秋天,陆辞和林晚禾在上海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的地点选在了外滩的和平饭店,那是林晚禾最喜欢的地方。婚礼现场布置得简约而浪漫,白色的玫瑰和淡紫色的绣球花交织成一片花海,黄浦江的夜景透过落地窗映入眼帘,美不胜收。
陆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林晚禾穿着洁白的婚纱向他走来。她美得像一幅画,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新郎,你有什么话要对新娘说吗?”主持人问道。
陆辞接过话筒,看着林晚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晚禾,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努力工作,攒钱买房,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我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会爱上我,会愿意跟我共度余生。”
“你给了我勇气,让我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你给了我力量,让我敢于追求梦想。你给了我家,让我在上海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找到了归属感。”
“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保护你,陪伴你。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林晚禾的眼眶湿润了。她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陆辞,你总说自己配不上我,但其实,是我配不上你。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你善良、正直、坚韧、勇敢。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无条件的付出。”
“我愿意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从今往后,我们一起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一起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爱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陆辞捧着她的脸,深情地吻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的苦难和波折都化作了甜蜜的果实。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尾声
五年后。
陆辞站在盛恒科技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俯瞰着脚下的上海。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车水马龙,而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住在隔断间里的落魄青年。
他现在是盛恒科技的CEO,带领着公司在智能家居领域占据了全国市场的半壁江山。他的年薪早已突破了千万,在上海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把父母也从老家接了过来。
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成就不是这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晚禾抱着他们刚满周岁的女儿,笑得灿烂如花。照片的背景是他们家的阳台,可以看到黄浦江的风景,和当年他第一次去林晚禾家时看到的一样。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女儿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张开双臂要抱抱。
他弯下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宝贝,想爸爸了吗?”
“想了。”女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做了好吃的,等爸爸回家吃饭。”
“好,爸爸这就回家。”
他抱着女儿走出办公室,路过前台的时候,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那是他亲手写的八个字: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他笑了笑,大步走向电梯。
夕阳的余晖洒在上海的天际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个来自北方小城的少年,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冬夜,一个女孩对他说的一句话:
“要不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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