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不紧不慢地替她顺气,一声接一声地哄。
他的手生得好看,修长有力,似雪玉雕成,尤其是缀在虎口那颗胭脂色的小痣,风流多情。
此刻,正怜惜地抚着楚绾的脊背。
我盯着那只熟悉到骨子里的手看得出神,眼眶微微泛酸。
它掐过我的脖颈,亦狠攥过我的腰。
前者是想置我于死地,后者是碾碎我尊严的狭昵。
我唯独没得到过一星半点的柔情。
“阿姐,你没事吧?”
楚绾回头问我。
我扯扯唇角,摇头。
楚绾放下心来,继续拽着晏容的袖口撒娇,她惊魂未定,颇有些絮絮叨叨:
“走的是官道,未曾想还能碰到这样的意外。”
晏容垂睫,语气分明是再温和不过的,我却听出几分寒意和警告:
“你心思单纯,总把人往好处想。”
“此番遇险,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居心叵测,尚未可知。”
我捏紧裙角,面色一白。
胸膛闷得厉害。
哪怕我救下了楚绾,他仍在怀疑我吗?']'3
回府途中。
马车上,母亲搂紧楚绾,心疼地直垂泪:
“我的心肝,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否则是在剜娘的心,娘也不愿独活了。”
我坐在一旁。
沉默着捧着盏热茶暖手。
“出门前我便劝过,京城里寺庙也多,怎得就非得去这白马寺,唉!”
说着,母亲不着痕迹地瞪了我一眼。
饱含埋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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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绾欲言又止。
她坐直身子,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母亲:”娘,你误会了。其实是我提出要去......”
母亲捏捏她的脸,嗔怪:”行了,数你心善,我又没有怪你姐姐的意思。你还怕我罚她不成,你们可都是我亲生的女儿。”
“手心手背,皆是娘的肉。”
我轻轻抿了口茶,心中暗叹。
何其好笑的话。
母亲对楚绾管得严厉,甚少让她出远门。
楚绾自然知晓,此番出行,她便借了我这个自幼走失、刚找回来不久的大女儿的名头,央求母亲。
十余年未见,我又在外受了不少苦。
母亲对我,原是有些愧疚的。
但也仅仅止步于愧疚,她疼爱楚绾,远远胜过我。
她应允了。
楚绾死后,我不是没解释过。
那日执意要去白马寺祈福的人,不是我。
提出要分散跑开的人,也不是我。
楚绾的灵堂前,母亲声嘶力竭地指着我鼻子骂:
“丧门星,我捧在手心上养大的珠玉,怎么就死了,怎么、怎么你一回来,她便死了?”
“你倒不如死在外面,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绾儿!”
她痛哭流涕,望向我的眼满是恨意。
那种眼神,我永世难忘。
父亲母亲,晏容,他们已经认定了是我生妒,是我故意。
这才使得楚绾惨死。
我将茶饮尽,不欲向他们多解释什么。
无非是徒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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