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
服务员领着我们进了二楼包房，包房中间摆着长桌，长桌两端镶嵌烤炉，烤炉上面架着铁板。两侧分别放了六张椅子，可以容纳十二人就餐。
我们入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道：“哪位老板点餐？”
老马站起来接过菜单，恭敬地递给崔正明道：“崔部长点餐。”
崔正明瞥了一眼菜单，点了五花肉，以及扇贝和泡菜。点完菜，又点了一箱啤酒。服务员记下之后，拿着菜单退去。老马掏出烟，给在座的男同志都发了一根。
崔正明扫视一眼包房，满意地道：“这家烤肉店不错，环境挺好，消费也不高。”
老马道：“您来这样的烤肉店受委屈了。”
崔正明严肃地道：“这是什么话，我很少下馆子，今天请你们吃烤肉，是自掏腰包。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为罗先经济发展出力。”
老马道：“罗先的发展潜力很大，我们外国商人大有可为。”
崔正明道：“制衣厂遇到困难，可以跟地方委员会反映，也可以跟外事局反映。”
我开口道：“谢谢崔部长关心，东方制衣厂前不久确实遇到了点事，地方人民委员和外事局高度关注，给予了帮助，我们非常感激。”
崔正光看向严局长道：“东方制衣厂起火事件，严局长跟我说过，纵火者已经被抓，即将扭送人民裁判所。司法机关一定严肃处理，给你们一个满意交代。”
严局长道：“纵火者也是受到别人蛊惑，才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人民裁判所会依法做出裁决。”
我清清嗓子道：“金永泰悔过态度诚恳，能不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严局长道：“他放火是事实，给东方制衣厂造成重大损失也是事实，被判劳动改造是必然，现在就看判多少年了，胡总的意见我会转达，他们是否采纳，我不能保证。”
我继续问道：“先锋医院李医生现在什么情况？”
严局长道：“李明珠掉包胡总血样，蓄意报复，企图让胡总蒙受不白之冤。好在她及时悔悟，一五一十招了，胡总也给她出具了谅解书，人民裁判所会酌情判决。”
严局长虽然不是裁判所的裁判员，但经手他的案子不少，金永泰和李医生会被判多少年，他心里知道个大概。
我盯着他继续问：“金永泰和李明珠会被判多少年？”
严局长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道：“根据以往类似案子，您觉得大概判多少年？”
严局长看向崔正明，崔正明点头。严局长缓缓开口：“根据以往的案子推测，金永泰判十年，李医生三年左右。”
我叹气道：“我知道了。”
严局长道：“听说东方制衣厂又出事，有人把孟天明老婆踢流产了。”
崔正光沉着脸道：“是有这么回事，肇事者宋荣恩已经到人民保安局投案自首。”
严局长道：“这个案子现在由先锋人民保安局侦办，孟天明他哥孟天阳在先锋人民保安局工作，宋荣恩在先锋人民保安局估计不好受。”
崔正光看向严局长道：“严局长想接手这个案子？”
严局长笑道：“我们豆满江人民保安局的案子很多，没有人手再接手新的案子。”
崔正明道：“人民保安局办案要遵守亲属回避制度，相信先锋人民保安局会依法办案。”
崔正明说完，两名女服务员进了包房，她们端着五花肉，抱着啤酒。端五花肉的服务员先在铁板上浇上油和调料，用银色的筷子把五花肉夹到铁板上煎烤，不一会儿，肉香弥散整个包房。
崔正明拿起筷子道：“大家吃，不要客气。”
众人拿起筷子，品尝烤五花肉。我也夹了一块往嘴里送，油而不腻，肉香四溢。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朝鲜烤肉好吃和原材料有很大关系，朝鲜的猪大多是吃猪草长大。
两名女服务员守在包房服务，一边翻煎烤肉，一边倒啤酒，服务员非常到位。吃饱喝足，崔正明买单。出烤肉店时，已经晚上八点。大家在烤肉店门口握手告别。
老马喝的满脸通红，握着崔正明的手道：“崔部长，一个星期后，东方制衣厂要举办一场文艺演出，现在郑重邀请您到时候观赏。”
崔正明道：“如果到时候我还在罗先，一定去看看。”
老马咧嘴笑道：“一言为定。”
崔正明扬起手道：“走啦！”
崔正明上了严局长的车，我和老马各自回到自己车上。因为老马要和金玉婷回娘家一趟，所以老包和王佳怡坐我的车回制衣厂，周诗云也坐我的车回去。
路过国际商贸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很多人在商贸城大门前的马路上摆摊。记得我开电器店那会，李慧娟从我店里拿货，在这里摆过摊。时间很快，一晃我来朝鲜三年多了。
把老包等人送回制衣厂，我和金孝珠驱车回家。金孝珠也喝了些啤酒，俏脸红润，秀色可餐。快到家的时候，表弟打来电话。这半年来，因为制衣厂工作忙，我和舅舅一家联系少了。
舅舅来朝鲜三十多年，表弟属于侨二代。她现在在惠山开电器店，之前货源都是我提供，现在他和厂商取得联系，自己进货。据说，他去过中国。
我笑着道：“很久没联系，最近在忙啥呢？”
表弟道：“能忙啥呢，还不是在忙电器店的事儿。”
我清清嗓子问：“店里的生意还可以吧？”
表弟道：“店里的生意非常好，我准备去中国沈阳和供货商谈谈，顺便去看姑妈。”
我点头道：“我也准备回国一趟。”
表弟道：“那太好了，记得把嫂子也带回去，一起在沈阳玩几天。”
我看向金孝珠道：“她不一定愿意去。”
金孝珠的嘴巴靠近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后道：“我想去中国。”
表弟道：“那你给嫂子做下思想工作，我媳妇这次和我一起去中国，签证都办好了。这次我们在中国可以待十天，她非要出国见世面。”
表弟的媳妇是医院的护士，和我挺熟。当年在惠山，我先认识她，后来鼓励表弟去追求她，没想到两人真的修成正果。
我想了想道：“带孝珠去中国要办签证，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表弟不解地问：“她都嫁给你了，去中国还要办签证？”
我解释道：“她虽然嫁给我了，但户口还在罗先，想移居中国，还要在罗先待满四年。”
表弟道：“这样啊，你如果认识大使馆的人，签证很快就能搞定。”
我点头道：“我等会问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表弟道：“三天后出发。”
我跟表弟道：“那行，我们可能晚两天回去。”
表弟道：“没关系，我到沈阳后，我先见几个供货商。”
我问道：“舅舅和舅妈身体还好吧？”
表弟道：“身体还好，这次从中国回来后，和我们来惠山玩几天。”
我想了想道：“到时候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一旁传来弟媳的声音：“你直接跟他说，不用瞒着。”
表弟道：“嫂子知道了可能会生气。”
表弟和弟媳在电话那头自顾聊了起来，我忍不住咳嗽两声道：“孝珠就在我身边，你们有什么话直说。”
表弟道：“是这样的，李春香前几天身体又出现不适，需要的药物惠山买不到，让我们去中国的医院问问，我们对中国医院不熟悉，想麻烦你帮帮她。”
当表弟说出李春香这个名字，我的思绪被拉到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在惠山舅舅家的筒子楼，认识了那个让我悸动的女孩。
李春香命运多舛，年幼父亲放排遇险去世，十八岁的时候认识我，我们暗生情愫。可惜，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她查出肾病，那段感情无疾而终。
我回国后，一度以为她去世了，直到三年前再次去惠山，表弟才告诉我她没死，嫁给了一个残疾人。残疾人经常家暴她，在我们的劝说下，她选择离婚。
去年又认识了一个离婚的男人，是某国营工厂领导，对方对她很好。两人结婚没多久，男人就被人捅死了。在朝鲜，我见惯了苦难的人，像李春香那么命苦的人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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