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怀把我从强奸犯姐夫手里救出来那年,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不仅不嫌我脏,还亲手送姐夫进了监狱,发誓会护我们母子一辈子。
婚后六年,他确实做到了。
只除了一件事,孩子的一切,从不许我沾手。
户口是他落的,家长会是他开的,就连孩子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
我提过一次想接送孩子,他把我搂进怀里叹气。
“你当年的事,经不住别人问。”
“听话,有我呢。”
闺蜜劝我。
“他把你当孩子疼,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妈也抹眼泪。
“出了那种事,人家不嫌弃你,你得知恩。”
渐渐的,我习惯了。
甚至感激他,替我挡住了所有难堪。
直到儿子幼儿园开学那天,我想给他个惊喜,偷偷去了。
老师拦下我,笑着问。
“您是孩子什么人?他妈妈刚把他接走呀。”
我愣在门口。
不远处,我姐许娇蹲着给儿子整理书包,周聿怀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儿子仰起脸,甜甜叫了一声“妈妈”。
没有人纠正。
那天回家,我砸开了他从不让我进的书房。
户口本上,儿子母亲那一栏,是我姐的名字。
原来六年前从深渊边伸过来的那双手,是替我姐按住我的。
……
周聿怀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啃指甲。
他看见我后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怎么不开灯?吃晚饭了吗?”
“周聿怀。”
我抬头看他。
“你能不能告诉我儿子住在哪?”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收回去,顺势把我搂进怀里。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他了。”
“乖。”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放得软软的很温柔。
“安安还小,你见到他,容易想起被关着的那段日子。”
“你的病刚好一点,我不想你再进医院。”
“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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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我听了六年。
我没接话,把手机拿出来,调出照片,递到他面前。
幼儿园门口,我姐蹲着给儿子整理书包,他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伞往她那边斜着,她的肩膀一点没湿。
“这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温和僵住了。
只心虚了几秒,他就皱起眉,反问我。
“你跟踪我?”
“我去看我自己的儿子,也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他伸手想摸我的背安抚,我躲开了。
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几番犹豫还是开了口。
“当初那件事你姐姐其实也是受害者。”
“她这辈子都没机会当母亲,我只是心疼她,让她体验一下当妈妈的感觉。”
“就今天这一次,你别多想。”
“她是受害者?”
我笑了一声。
“当初就是她把我骗到她家里去,那个畜牲才会那样对我!”
“我早就跟她断绝了关系,你忘了吗?”
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
十九岁那年,我被锁在那间没有窗的屋子里,不知道几个月的时间。
久到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哑了,久到孩子月龄大到打不掉。
是周聿怀报了警。
他是隔壁的租客,半夜听见墙那边有哭声。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站在光里把我抱起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往后余生,就他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周聿怀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揉着眉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血浓于水啊。”
血浓于水。
我看着他,忽然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出门。
“你先冷静冷静,我出去抽根烟。”
他出去不到五分钟,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发什么疯?聿怀打电话来说你跟他闹!”
她一边哭一边骂。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除了聿怀,还有谁要你?你要作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你们姐妹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娇娇就算有错,你非要跟她过不去吗?”
我捏着手机,欲哭无泪。
六年了。
我不是没发现过,周聿怀的手机里存着我姐的号码,逢年过节,我姐寄来的东西,也会送到母亲家。
他们背着我来往了多少次,我数都数不清。
每一次我想发作,闺蜜劝我别惹是生非,我妈劝我忍。
她们的话都差不多:你已经脏了,有人肯要你,就烧高香吧。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妈,我只是想见一下我的儿子,这也有错吗?”
“从小到大,你都偏心姐姐。”
“难道现在,连我的亲生儿子,也要我让给她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后立即拔高音量,我直接按下了挂断。
我靠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气,翻到通讯录的律师电话号码。
“您好,麻烦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还有当年的案件完整经过,也给我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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