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按在腰间,离我不过十步。
裴观澜挡在珠帘前,声音沉下去。
“王爷,你要弑君?”
陆闻昭盯着他。
“本王只请太后听一听人心。”
话音落下,沈扶音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一声。
满殿惊住。
她半边脸迅速红起来,泪珠砸在地砖上。
“太后若恼扶音,打我便是。”
“别动王爷,别动北军。”
陆闻昭一步跨到她身前,眼底杀意翻起。
殿中所有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像那一巴掌,是我亲手打的。
3.
沈扶音被陆闻昭抱起来时,还在哭。
她哭得很克制,没大声,只把脸埋在他胸口。
这样最有用。
大哭显得撒泼,小哭才像受尽委屈。
陆闻昭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是逼迫,是审判。
“太后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沈扶音脸上的掌印。
那一巴掌打得真狠。
若是打在我脸上,我未必舍得下这个力气。
“有。”
殿中微动。
我慢慢起身。
十二岁那年,凤袍长得拖地,我走一步便踩一步。
如今它合身了。
可所有人仍觉得我只是个穿错衣裳的小姑娘。
“今日庆功宴,到此为止。”
宋执立刻道:
“太后这是心虚了?”
“镇北王带兵逼殿,沈姑娘自掌其面污蔑哀家,御史中丞却问哀家是否心虚。”
我看着他。
“宋大人,你家祖坟近来冒青烟了吗,胆子养得这样肥?”
宋执脸色涨红。
“你又要诛九族?”
我笑了一下。
“不急。”
这两个字落下,他反倒闭嘴了。
陆闻昭把沈扶音交给身后侍女。
“太后,你今日若不给北军一个交代,宫门外十万将士不会走。”
萧承砚冲过来抓我的袖口。
“母后,不能退。”
他的掌心全是汗。
我低头看他。
那张脸像极了先帝临终时的苍白。
“陛下。”
裴观澜忽然躬身。
“禁军统领韩峤在殿外求见。”
我眉心轻动。
韩峤是我亲自提拔的人。
寒门出身,父亲死在边关,最恨拥兵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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