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林樱的孕肚遮不住了,孩子的父亲却是我那即将拜堂的未婚夫。
父亲知道,嫡母知道,连我院里的洒扫丫头都知道,却个个缄口不言。
因为满京城都晓得,世子爷陆止戈把我这个太傅滴长女当眼珠子疼。
若我知晓此事,必会退婚,而他必会血洗半座京城。
我什么也没说,只做了三件事。
一,将陆家送来的聘礼单子送去户部归档,留作呈堂证供。
二,把他赠我的古玩字画在朱雀街摆摊,一文钱一件,半日售空。
三,修书一封送往东宫,只写了七个字殿下那日所言,我应了。
当夜,庶妹挺着微隆的小腹跪在我门前哭求原谅,陆止戈策马闯我院墙,双目赤红,声线发颤:阿芷,你听我解释。
我倚窗剪烛,回眸浅笑: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在我为她准备的嫁妆单子上,又添了一条人命?
……
京城入秋的第一场雨落下来时,我正在窗前绣嫁衣。
金线缠着朱红锦缎,针脚密密匝匝,每一针都带着我三年积攒的情意。
绣到最后一只并蒂莲时,指尖被针尖刺破,殷红的血珠洇进丝线里,像极了我此刻说不出口的心事。
姑娘!丫鬟青萝端着参汤推门进来,瞧见我手上的血迹,慌忙搁下碗盏来夺我的绣绷,这嫁衣交给绣娘去做便是,您何苦亲自动手?仔细伤了眼睛!
我由着她把绣绷收走,端起参汤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淅沥的雨帘上。
太傅府的秋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一地,铺在青石砖上,竟有几分凄艳的美。
青萝,我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若是存心瞒你,能瞒多久?
青萝正低头收拾针线筐,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谁敢瞒姑娘呀,世子爷第一个不答应。
我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那株海棠出了神。
是啊,陆止戈不会让人瞒我。
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宁世子陆止戈把太傅嫡女沈清芷捧在心尖上。他为我打过御史家的纨绔子弟,为我拆过公主府的花灯楼台,为我求来先帝御赐的无双匾额,挂在太傅府的正堂上。
他说过,这世上只有他配不上我,没有我配不上他。
所以没有人敢让我受委屈。
哪怕是
我垂下眼帘,看着参汤表面浮起的油花,慢慢弯起嘴角。
哪怕是他的亲生骨肉,已经在我庶妹的肚子里安了家。
姑娘,您怎么了?青萝察觉到我的异样,凑过来担忧地看着我,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奴婢去给您熬碗安神汤
不必。我放下碗盏,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接了一掌冰凉的雨水,去把赵嬷嬷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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