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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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新任总监上任那天,所有人都站在会议室里等着。
门推开的瞬间,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走进来的那个男人,我认识。
不,准确地说,我太认识了。
三年前,我老婆去他家里当住家保姆,给他洗衣、做饭、照顾他瘫痪的母亲。
而现在,他西装革履地站在投影幕前,冲所有人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运营总监,周彦明。以后请多关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了我脸上。
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像是愧疚,又像是怜悯。
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老婆从那户人家辞职回来时说的话——“我不想再干了。那家人……对我太好了。”
当时我没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里每一个字,都透着古怪。
我叫陈远洲,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专员,月薪一万二,到手刚好一万出头。
在这个城市里不算高,但也饿不死人。
我老婆叫沈念,比我小两岁,大学同学,中文系本科毕业。
她在一家小出版社做过四年校对,后来出版社倒了,辗转换了几份工作,最后一份是文化公司的行政助理,月薪三千五。
再后来那家公司也裁了员。
她失业的时候,我们的女儿陈知知刚满三岁。
我记得那天她回来,把工牌摘下来放在鞋柜上,蹲下身抱住跑过来的知知,笑着说:“妈妈以后天天陪你了。”
晚上孩子睡了,她坐在客厅沙发那头,声音放得很低:“我想休息一阵子,行吗?”
我说行。
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进了我们婚姻最柔软的位置——“行是行,不过咱家一直AA的规矩不变,你的那份你自己想办法。”
沈念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AA制是结婚前我提出来的。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先进,跟她讲了一大套理论:各管各的钱,谁也别占谁便宜,感情更纯粹。
沈念当时犹豫了好几秒,但还是答应了。
她一向是这样,大事上从来不跟我争。
婚后我们算得清清楚楚。
房贷我出大头三千,她出八百,比例按收入来;水电物业对半分;买菜做饭她负责,费用记账,月底平摊;孩子出生以后,奶粉尿不湿我出六成她出四成。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够大方了——六四分,已经在照顾她了。
但我故意忽略了一个事实。
她工资才三千多,扣掉这些分摊之后,手里几乎不剩什么。
而我呢?
一万二的工资减去每月那些支出,还能剩五六千。
这五六千我拿去打游戏、买装备,偶尔跟朋友吃个饭喝个酒,日子不算阔绰,但自在。
沈念连一杯奶茶都很少喝。
我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往心里去。
甚至有时候看她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心里还嘀咕过——怎么不买新衣服,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从来没想过,她不是不想,是没钱。
沈念失业后的第三个月,知知上幼儿园的事摆到了桌面上。
公立的排不进去,只能上私立,一学期一万八,加上杂费校服伙食费,一年下来将近四万。
那天晚上她坐在餐桌对面,手指绞着袖口,把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列着各项费用,字迹工工整整的,跟她当年校对书稿一样认真。
我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一年四万?”
“私立就这个价……公立实在排不进去。”
“那这钱怎么分?”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嘴唇抿了又抿。
“我现在没工作,能不能你先垫着?等我找到——”
“那不行。”我打断她,“说好了AA就是AA,不能因为你暂时没工作就打破规矩。你赶紧找工作,在家待了三个月了,天天就带带孩子,也不着急。”
“我投了简历的……”声音低下去,像水面最后一圈涟漪,“没人回。”
“那你降低一下要求呗,什么活不是活?”
沈念没再说话。
她把那张纸收回去,折了两折,放进自己口袋里,起身去收拾碗筷。
后来很久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卫生间哭了很长时间,水龙头开到最大,怕我听见。
我没听见。
那会儿我在书房打排位赛,队友在语音里喊着集合,我忙着配合团战,连她什么时候关的水龙头都不知道。
一个星期后,沈念跟我说她找到活了。
“什么活?”
“当保姆。住家的那种,负责做饭、打扫,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一个月八千。”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
八千?
比她之前任何一份工作都高。
大学毕业,中文系本科,在出版社帮作家一个字一个字校稿的人,现在要去给别人家当住家保姆。
“住家的意思是住在人家家里?”
“对,周一到周五住那边,周末回来。知知的幼儿园你周一到周五接送一下,晚上你带,周末我回来。”
说实话,我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她,是嫌麻烦。
自己接送孩子、做饭、收拾家里,我的时间全没了。
但转念又想,她挣八千,AA的那份就有着落了,而且她愿意干这个苦活,说明没打算赖在家里不出力。
“行,你去吧。但周末必须回来。”
她答应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就这样,沈念成了一户人家的住家保姆。
那户人家住在城东别墅区,户主叫周彦明,三十八岁,搞投资的,离异没孩子,家里只有他和他瘫痪的母亲。
沈念的工作就是照顾老太太的起居——喂饭、翻身、擦洗、做康复按摩,另外负责家里的三餐和基本家务。
头一个月,一切正常。
沈念周五晚上回来,周一早上走,回来以后她会把这一周攒的工资分成几份:房贷那份、水电那份、知知幼儿园那份、伙食费那份。
掰得清清楚楚,像在给谁交差。
分完以后她手里大概能剩一千来块,她存着,不乱花。
我问过她一次:“剩那点钱你干吗用?”
她笑了笑:“存着吧,万一知知有个什么事,手里有点钱踏实。”
日子就这么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地滚过去。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带孩子的工作日——早上六点半起来做早饭,七点半送幼儿园,赶去上班,下午五点半接孩子,回来做饭、陪玩、洗澡、哄睡,一套流程走下来,瘫在沙发上连游戏都不想打了。
这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之前沈念在家全职带娃的那三个月,到底有多累。
但嘴上不说,说了就等于承认以前那句天天就带带孩子有多混蛋。
我丢不起那个脸。
第三个月的时候,一件小事在我心里落了一颗种子。
周六早上,知知在客厅搭积木,忽然头也不抬地冒出一句:“妈妈,周伯伯说的那个城堡怎么搭的来着?”
我从厨房探出头。
“谁是周伯伯?”
沈念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叠好的衣服,表情自然得很。
“有一次周末我带知知过去拿东西,正好碰上周先生在家,他看知知喜欢积木就教她搭了一个城堡。就那一次,五分钟的事。”
我没再追问。
但周伯伯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刺,卡在牙缝里,怎么都剔不掉。
日子一个月一个月地过,沈念越来越瘦了。
照顾瘫痪老人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翻身、擦洗、扶上扶下轮椅,全靠人扛。
她本来就不胖,一米六二的个子,不到一百斤,干了半年瘦到九十斤出头。
周末回来的时候,手指上全是粗糙的裂口,指甲剪得秃秃的,手背上还有一块被热水烫过的疤。
我看见了。
但什么都没说。
有一次她切菜切到手,我递了创可贴过去,嘴上来了句你小心点——仅此而已。
一年以后,我才开始真正觉得不对。
那天是周六下午,沈念在阳台晾衣服,手机搁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知知凑过去看了一眼,大声念出来:“妈妈,周伯伯发消息说——阿姨今天精神好多了,谢谢你。”
沈念从阳台快步走过来拿起手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但只有一瞬。
她很快笑了笑:“周先生说他妈妈状态好转了,跟我知会一声。”
“他怎么有你微信?”
“工作需要,买菜采购什么的得跟他对接。”
合理。
完全合理。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她回来时的状态。
衣服还是那几件旧T恤和运动裤,没什么变化。
但她开始用一款我没见过的护手霜——白色管子,没牌子,闻起来有淡淡的玫瑰味。
我随口一问,她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周先生家里多出来的,让我随便用。
又是周先生。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嫉妒——一万二月薪的男人去嫉妒一个住别墅的投资人,怎么想都可笑。
是不安。
模模糊糊的、像冬天窗户上那层雾气,擦掉了,过一会儿又起来。
又过了半年,知知上幼儿园中班,新学期要交学费,一万八。
我跟沈念说你那份九千月底之前转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这几个月……存的不太够,差四千左右。”
“你一个月八千,扣掉分摊每月能剩一千多,半年少说七八千,怎么会差四千?”
她低下头,把理由一笔一笔地讲:周阿姨住院那段时间她多干了不少活但工资没涨、知知上次发烧住院她出了一部分……“你先欠着吧,下个月补上。”
“好。”
她答应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像一根弦绷了太久,手指压得发白,弦面却连震动都懒得震了。
我没接住这个信号。
脑子里只想着她得赶紧把钱补上,账不能乱。
第三年,也就是出事前那一年,沈念反而有了些变化。
不是更疲惫,恰恰相反,她好像松弛了一点。
周末回来脸上的笑容多了,会给知知带一些小玩具——乐高的、拼图的,看起来不便宜。
“这又哪来的?”
“周先生家里清理出来的,他说反正也没小孩玩,让我拿回来。”
我发现周先生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什么周先生家的花园开了茶花,什么周先生给他妈妈请了新的康复师,什么周先生说知知很聪明像她妈妈——每一句单拎出来都很平常,但拼到一起,就让人坐立不安。
一个离异的男人,三十多岁,住别墅,搞投资。
一个被老公AA到骨头缝里的女人,在他家住了快三年。
他们之间,真的只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
有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起手机翻沈念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条动态停在两年前——知知在公园荡秋千的照片。
从那以后,一片空白。
我又去翻她的微信聊天记录。
她手机密码一直没改,还是知知的生日。
周先生的对话框里清一色工作内容:明天买点排骨、阿姨的药记得下午三点喂、这周六我出差不回来你辛苦了。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
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份干净让我更慌了。
三年的对话,不可能只剩下这些买菜喂药的碎片。
除非有人刻意清理过。
疑虑还没理清楚,沈念就辞职了。
那个周五她回来得比平时早,行李都收拾好了,两个编织袋往门口一放。
“我不干了。”
“怎么突然不干了?”
“干够了,太累。”
“那钱呢?你不干了,你那份AA——”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深入骨头的失望。
像一个人在一扇门前站了三年,终于确认门里头不会有人来开。
“我再找别的工作。”
转身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开到最大。
那天晚上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抽了半根烟,隔着一道门,隐约听见水声底下压着的哭腔。
我没敲门。
辞职的原因她只给了一句话——那家人对我太好了,我不想再干了。
什么叫太好了?
是好到不敢继续?
好到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还是好到让她忘了自己是有家的人?
我不敢问。
因为怕答案是最后那一种。
辞职后的三个月,沈念在家全职带娃,偶尔接点兼职翻译,一个月几百块。
AA的差额越攒越多,我心里窝着火,但她每次都说下个月补上。
我不耐烦,却也没撕破层皮。
直到那天。
公司全员会。
新任运营总监走进门的那一刻,我所有积攒了三年的不安、疑虑、隐忍和自我欺骗,全部炸开了。
周彦明。
沈念口中的周先生。
她天天伺候了三年的那个男人。
现在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站在投影幕前面,温和地微笑着——然后目光落到了我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不是意外,是一种有备而来的平静。
他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这才是最让我恐惧的地方。
他是冲着这家公司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我借口上厕所,躲进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手指发抖,我掏出手机翻到老婆的微信。
往上翻,一条一条地翻。
翻到三个月前,我看见一条她发给我后又撤回的消息。
当时我没在意。
但微信有个功能——如果对方撤回的是图片,通知栏里会短暂显示缩略图。
我去相册翻了截图记录。
找到了。
那张图,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
转账人:周彦明。
金额:伍万元整。
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学费已付。
我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老婆,一个月工资三百块钱的女人,去给别的男人家里当保姆,是因为我们的孩子交不起学费。
而现在这个男人,不仅替她付了学费,还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他到底,还给了她什么?
她辞职时说的那句他们对我太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捏得泛白。
会议室那边传来同事的笑声,和周彦明温和得体的寒暄。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知道,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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