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把事情想复杂,就算她不是知意的孩子,我同样会救。”
他说的正义凛然,好似忘了那是七年里,从我身体内一管一管抽走的血。
我问他,“那我怎么办?”
裴聿年沉默两秒,声音有些疲惫。
“沅妤,你现在很健康。”
“所以呢?”
他说,“所以,别闹了,行吗?”
“闹?”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提醒他,“裴聿年,那些血我交了存储费,只是暂存在医院,不是无偿捐赠,没有我同意,谁都没有资格动用它。”
裴聿年声音忽然提高两分。
“那现在血已经用了,不可能抽出来了,你要怎么办,去举报我吗!”
短暂沉默后,他揉了揉眉心。
“沅妤,我现在没精力和你争吵,晚上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行吗”
见我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叮嘱。
“你孕中期贫血加重,回去记得吃亚铁片。”
裴聿年知道我怀孕后总会贫血
知道过往七年里,我每个月都要抽200ml血来储存。
也知道疑难双群嵌合血型有多罕见,有多难和其他血液配型。
他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把我存了七年的救命血送了人。
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同不同意’。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准备打麻药时,朋友圈弹出一条动态。
是林知意发了一张照片。
病房里,她和裴聿年围在一个小女孩身边,面前放着一个生日蛋糕。
配文是
[全身换三遍血,我的童童终于迎来新生。
谢谢亲爱的裴医生,有你真好。]
下面有不少共同好友祝福。
裴聿年给她评论,“祝童童宝贝永远健康快乐。”
我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忽然觉得嘴里苦涩的难受。
从手术室出来,我的出血量远多于其他人。
一直在休息区观察到快晚上,才被允许回家。
严重贫血加上术后大量失血,到家时,我已经虚脱的快撑不住。
我扶着门框,刚要喊裴聿年。
先听见一道纤细带点撒娇的女声。
“裴大医生,什么时候吃饭?”
我声音卡在喉咙里。
缓了片刻,我强撑着自己打开门。
屋里,林知意正穿着我的拖鞋,斜倚在沙发上。
见我回来,她没了从容的模样,急忙站起来。
“沅妤,你别误会,童童今天醒了后一直哭闹,不愿意继续在医院,聿年不忍心,才带我们回来的,你放心我们不会乱动家里东西。”
裴聿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目光从我身上划过,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我没说话,坚持着往卧室走去。
林知意急忙走过来拉住我,“沅妤,我现在就带着童童走,你千万别和聿年吵架,他今天做了两台手术,还一直在忙童童的事,真的很累。”
她说着就去拿行李箱。
才走两步,身体有些站不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