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美国,要成为一个“好”穆斯林,似乎意味着在以色列问题上保持沉默;一旦提出异议,就可能遭遇抹黑、猜疑和排斥。2008年,已故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麦凯恩与美国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竞选总统时,不得不约束部分支持者,因为这些人公开表现出种族主义,尤其是对伊斯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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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麦凯恩本人也有偏见,其极端鹰派的外交政策隐含某种种族主义色彩,但即便如此,他对自己选民群体的失控程度感到震惊。在一次竞选集会上,一名女性听众表达了她对奥巴马的不信任,理由是:“我读到过关于他的事情,他不是……他是个阿拉伯人。”她的声音发颤,仿佛“一个阿拉伯人”可能当上总统这件事,几乎让她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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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凯恩立即打断她说:“不,女士。他是个正派的家庭男人,是美国公民。我只是恰好在一些根本问题上与他意见不同,这才是竞选的核心。”然而,如今美国的选举活动似乎正围绕那名女性所担心的事情展开。因此,共和党参议员阵营在攻击密歇根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时,直接拿他的名字做文章:“密歇根社会主义者终于用全名介绍自己:阿卜杜勒拉赫曼·穆罕默德·埃尔-赛义德。”

这种言论的暗示留给那些受宣传影响、充满偏见的选民自行想象。如果“一个阿拉伯人”当总统都令人担忧,那么“一个穆罕默德”当总统,按这种逻辑显然会被视为更糟。事实上,针对埃尔-赛义德的攻击之恶毒,已经到了不少知名政治人物毫不犹豫地给他贴上“恐怖分子”标签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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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共和党对手迈克·罗杰斯甚至借此夸口,说自己一生都在“追捕恐怖分子”。在类似的语境下,共和党众议员南希·梅斯谈到埃尔-赛义德和纽约市长候选人佐赫兰·马姆达尼时抱怨:“我们能不能别再把恐怖分子选进美国公职了?”她进一步解释说:“美国每一个担任公职的穆斯林,都是特洛伊木马,都是国家安全和我们共和国的威胁。”

这种言论并不少见,既来自政客,也来自政治评论人士。马姆达尼的父亲马哈茂德·马姆达尼曾撰写影响深远的《好穆斯林,坏穆斯林》,当时人们至少还可以期待,在决策者眼中,“好穆斯林”这种身份多少是存在的;只要谴责“极端主义”,也许就能躲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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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除非一个人彻底憎恨伊斯兰,否则似乎根本没有希望。即便如此,也未必能阻止抹黑。就连美国前中央情报局局长迈克·蓬佩奥都能轻描淡写地将埃尔-赛义德称作“哈马斯支持者”,这表明相关要求更为苛刻。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对以色列表现出忠诚。埃尔-赛义德在党内初选中的对手海莉·史蒂文斯,显然轻松满足了这一点。

她曾表示,以色列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而埃尔-赛义德则公开批评以色列在加沙实施的种族灭绝。这似乎是美国政治生活中对“好穆斯林”定义日益收紧的一部分——如果这一类别还存在的话。一个人不仅必须与“极端主义”划清界限,还不能在任何有意义的方式上反对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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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联系几乎不是什么秘密。新保守主义代表人物罗伯特·卡根最近就直言不讳地承认:“美国社会整体上存在伊斯兰恐惧,因此对许多美国人来说,任何伊斯兰的敌人都是我们的朋友。我认为伊斯兰恐惧在美国是现实存在的,而以色列被视为抵御伊斯兰的堡垒。”更重要的是,这套逻辑并不止于穆斯林。批评这个“抵御伊斯兰的堡垒”,也可能让一个人变成“坏犹太人”。

知名亲以色列活动人士艾伦·德肖维茨最近抨击了那些支持埃尔-赛义德和马姆达尼这类候选人的“坏犹太人”。“真正的问题是犹太人,”他说,指的是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蠢犹太人”。在德肖维茨看来,“任何投票给马姆达尼的犹太人,都是自我憎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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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迈克·赫卡比也表达了类似看法。作为非犹太人,他自称比那些“坏犹太人”更像“一个更有效的犹太领袖”,因为那些人“不愿说出马姆达尼究竟是什么,而他就是一个反犹主义者”。需要指出的是,这种现象并非美国独有。

小提琴家米夏埃尔·巴伦博伊姆曾观察到:“在德国,拒绝犹太复国主义的犹太人会被视为不是真正的犹太人。”英国《犹太纪事报》也曾刊文追问:“埃德·米利班德到底有多犹太?”西方社会传递出的信息惊人一致:无论是做一个“好穆斯林”还是“好犹太人”,显然都不仅要求对以色列保持毫不动摇的忠诚,还要求敌视那些反对其种族灭绝行为的穆斯林。

作者:欧麦尔·卡亚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