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绾绾还穿着那身婚纱。
裙摆铺在地毯上,昂贵又累赘。
她坐在我对面,脸上全是不耐烦。
“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觉得嘉豪图我的钱。”
我没有接她这句。
我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你二十一岁那年,我转给你的持股平台份额。”
第二份。
“这是南城和海市的几套房。”
第三份。
“这是家族基金受益权确认书。”
第四份。
“这是海外资产监管协议。”
她低头看了一眼,皱眉。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是放在你名下。”我纠正她,“但不是让你拿去讨好男人的。”
她脸色立刻变了。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压着火。
“难听的话我还没说。”
我翻开股权页给她看。
“这些份额如果真的转到罗嘉豪手里,他可以拿去质押。”
“房产过户以后,他可以抵押。”
“基金份额变更后,他可以用你的名义申请赎回。”
“你以为你送的是爱情证明。”
“在别人眼里,那是现金流,是控制权,是进入恒远的门票。”
赵绾绾眼圈红了。
“嘉豪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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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为什么一定要你在婚礼上说?”我问她,“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能等婚后慢慢商量?为什么转让文件早就准备好了?为什么你连我和你爸都没提前告诉?”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梗起脖子。
“是我想给他安全感。”
我差点笑出来。
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娶了恒远唯一的继承人,还需要她用几十亿资产给安全感。
那我女儿呢?
她的安全感谁给?
我放缓声音。
“绾绾,妈不是要拆散你。”
“你喜欢他,可以。”
“你想少进公司,也可以。”
“但资产不能这样给。”
“至少暂缓半年。或者签婚内财产协议。再不行,把核心股权留在家族平台,房子也别动。”
她猛地站起来。
“你还是要控制我。”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安排。”
“我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去哪实习,见什么人,全都是你说了算。”
“我现在结婚了,你还想管我爱谁,怎么爱。”
她哭得很凶。
我却只觉得冷。
原来我替她挡过的风,都成了她眼里的笼子。
书房门被敲响。
罗嘉豪站在门口,声音温柔。
“阿姨,绾绾累了一天,让她休息吧。”
我看着他。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赵绾绾立刻挡到他前面。
“妈,你别这么对他。”
罗嘉豪低下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等他们下楼时,我站在楼梯拐角。
我听见他轻声哄她:
“别哭了。”
“我早就说过,阿姨不是舍不得你嫁人,她只是舍不得那些钱。”
赵绾绾没有反驳。
那一瞬间,我第一次觉得,我养大的女儿,离我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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