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乐乐的血型是B型。”

丈夫林越泽将体检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A型,你是O型。”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医学上,两个O型血的父母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质问,只是默默签好离婚协议。

8个月后,医院突然打来电话:“你前男友周子皓出事了,需要直系亲属献血,血型能配上的只有你儿子。”

我整个人愣住了。

01

得知儿子其实是我和前男友的孩子那天,我的丈夫林越泽没有发火,也没有摔东西,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离婚协议打印得整整齐齐,签好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放在了餐桌上。

那份协议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那是我每天早上都会喝的东西,他已经替我准备了整整五年。

他就用这种最温柔、最体面的方式,给了我人生中最致命的一击。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整只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住,牛奶洒了一地。

儿子乐乐正在儿童房里搭积木,一边玩一边哼着幼儿园新学的儿歌,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就要散了。

“妈妈,爸爸说晚上要带我去吃披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乐乐突然跑出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小脸蹭着我的衣服,语气里全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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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蹲下身,用力抱住他那个软软的小身体,眼泪直接砸在了他的小肩膀上。

“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乐乐抬起头,用小手帮我擦眼泪,可越擦越多。

“没事没事,妈妈就是眼睛进沙子了,一会儿就好了。”

我硬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抖得厉害。

这时候林越泽从书房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那副金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平静。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痛苦的表情,就好像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不是婚姻的结束,而是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

“乐乐,你先去房间里玩一会儿,爸爸和妈妈有事情要说,等会儿叫你出来好不好?”

林越泽的声音非常温和,甚至比平时还要温柔几分。

乐乐看看我,又看看他,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抱着积木回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就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林越泽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掌还是那么温暖,力度也刚刚好,就像以前每次我低血糖头晕时他做的那样。

“苏婉,你先坐下,别站着,我们慢慢说。”

他把我扶到沙发旁边,然后松开了手。

我躲开他的目光,自己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你都知道了,对吧?”

我说的不是问句,因为从看到那份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林越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三个月前,乐乐幼儿园体检,我看到了血型报告。”

林越泽在对面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足以毁掉一个家庭的事情。

我是O型血,林越泽是A型血,可乐乐的血型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B型。

这在医学上根本不可能发生,除非这个孩子不是林越泽亲生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你为什么要自己憋在心里这么久?”

我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问过了,两个月前我问过你,我问你乐乐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你当时说当然是。”

林越泽抬起头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半夜突然翻身抱住我问了这句话,我那时候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他在做噩梦。

我当时确实说了“当然是”,然后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了一句“那就好,睡吧”。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做噩梦后的胡话,没想到那是他再给我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林越泽你相信我,我真的以为乐乐就是你亲生的儿子,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试图抓住他的手臂解释,声音又急又碎。

“你以为,你以为我会永远被蒙在鼓里,然后开开心心地帮别人养一辈子儿子是吗?”

林越泽打断了我,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林越泽,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我们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和周子皓交往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结束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乐乐身上流的是周子皓的血,为什么他是我前男友的儿子?”

林越泽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再也不愿意碰我一样。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和周子皓分手整整一年之后才认识的林越泽,我们交往了两年,结婚五年,乐乐今年才四岁。

这个时间线怎么算都对不上,除非乐乐根本就不是足月出生的孩子。

可他是足月出生的啊,他出生的时候六斤三两,哭声嘹亮,医生说他发育得特别好,完全就是一个正常四十周的新生儿。

02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越泽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

我终于彻底崩溃了,用手捂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越泽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哭,没有像以前那样递纸巾过来,也没有伸手拥抱我,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就那样坐在对面,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等我哭够了,哭累了,嗓子都哭哑了,他才终于开口说话。

“苏婉,我不怪你,这件事情我不会怪你,但是我也没办法继续跟你生活下去了,你明白吗?”

我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离婚协议你可以先看一下,房子归我,存款我们一人一半,乐乐的抚养权归你,我会按时支付抚养费,一分都不会少。”

林越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合同。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林越泽你不能这样,乐乐需要爸爸,他才四岁,他那么喜欢你。”

我拼命摇头,眼泪又甩了出来。

“我不是他的爸爸,从法律上来说不是,从血缘上来说更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林越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住那些翻涌的情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五年我是真的把乐乐当亲生儿子在养的,我教他走路,教他说话,他半夜发高烧我抱着他往医院跑,我甚至想过等他长大了我要教他踢足球,要送他上大学,要看着他结婚。”

林越泽的声音哽咽了,但他还是没有哭出来。

“你可以继续当他爸爸啊,林越泽你永远都是他的爸爸,乐乐只知道你一个爸爸,你让他以后去叫谁爸爸。”

我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泪水把他的家居服打湿了一大片。

林越泽用力掰开了我的手,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苏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做不到你要求的那些事情,我真的做不到。”

他做不到每天看着乐乐的脸,心里却想着这个孩子是另一个男人的种。

他做不到每天面对我,心里却想着我曾经属于别人,我的身体里曾经住着别人的孩子。

他做不到继续活在这样一个笑话里,一活就是一辈子。

“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先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下周一我们去办手续。”

林越泽指了指餐桌上那份文件,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

“如果我说我不签呢,如果我死活不同意离婚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咬着牙问他,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

林越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从头凉到脚,像是腊月天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对乐乐不好,对你也不好。”

他在威胁我,用我最在乎的儿子,用我最害怕的事情。

“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是不是,打印好的协议,温好的牛奶,平静的语气,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林越泽你可真狠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

“彼此彼此,苏婉,我们都别装了。”

林越泽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斯文冷静、滴水不漏的男人,那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现在他正用最礼貌、最体面的方式,把我彻底推出他的生活。

乐乐这时候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爸爸妈妈,你们说完了没有,我肚子饿了,想吃披萨了。”

林越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冰雪遇到春风一样,快得让人心碎。

“饿了是吧,那爸爸带你出去吃披萨,今天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太好了,妈妈也一起去对不对,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乐乐高兴地跳了起来。

林越泽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我点了点头,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

“去,妈妈当然去,今天妈妈陪你吃个够。”

那顿披萨吃得像一场葬礼,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次了。

乐乐特别开心,小手抓着芝士拉丝的披萨,吃得满脸都是番茄酱,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越泽耐心地用纸巾给他擦嘴,帮他倒果汁,把披萨切成小块放到他盘子里。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看着这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父子”,心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慢慢割。

“爸爸,下周三幼儿园开运动会,你答应过我要来参加的,你可不能骗人哦。”

乐乐晃着小腿,一脸认真地说。

林越泽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声音很轻地说:“下周三爸爸可能要出差,让妈妈陪你去好不好。”

“啊,你怎么又要出差啊,上次你也说要出差,你都答应过我两次了。”

乐乐嘟起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对不起啊宝贝,爸爸下次一定陪你,下次保证不骗你。”

林越泽摸了摸乐乐的头,手指在他头发上停留了很久。

可我们都知道,没有下次了,从今往后乐乐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爸爸”这个角色了。

吃完饭林越泽开车送我们回娘家,那个我们一起布置、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小家,从今天起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你的东西我会整理好,找个时间给你寄过去,你不用回来拿了。”

林越泽把车停在我妈家楼下,没有熄火,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不用寄了,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你扔了吧。”

我抱着已经睡着了的乐乐,声音很轻很轻。

那些婚纱照,那些情侣装,那些旅行纪念品,每一个物件都在提醒我我曾经多幸福,又多么可笑。

“抚养费我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你先拿着用,别跟钱过不去。”

林越泽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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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不需要你的钱,林越泽,我真的不需要。”

“你需要,乐乐要上学,要吃饭,要交学费,苏婉你别赌气,赌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越泽把卡塞进了我的包里,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是在赌气,我只是没脸花你的钱,你的每一分钱我都没脸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越泽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默默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保重,照顾好乐乐,也照顾好你自己。”

他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抱着乐乐站在楼下,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我妈从楼上跑下来,接过我怀里的乐乐,一脸惊慌地问:“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怎么突然回来了,林越泽呢,他怎么没上来?”

“妈,我离婚了,我跟林越泽离婚了。”

我抓住我妈的胳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了下去,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回到家我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03

我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怎么会这样呢,乐乐怎么可能是周子皓的孩子呢,这根本不可能啊,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血型报告不会骗人,亲子鉴定也不会骗人。”

我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妈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这血型到底是怎么回事,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妈红着眼眶过来抱住我,手一直在发抖。

问题就出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乐乐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每一次产检都显示正常,医生从来没说过有任何异常。

他出生的时候,助产士还夸这孩子哭声真响亮,长得真好看。

他怎么会是周子皓的孩子呢,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有一个可能,一个让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的可能,但我立刻就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件事不可能发生。

“你先睡一会儿,明天妈陪你去医院,我们再好好查查,说不定是林越泽搞错了呢,说不定是血型报告出了差错呢。”

我妈拉着我往卧室走,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我点点头躺到床上,可是我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林越泽平静签字的样子,是他递给我牛奶的样子,是他背对着我说“我做不到”的样子。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林越泽发来的微信。

“乐乐的书包和玩具我明天寄过去,他的自行车还在车库里,你看看要不要,要的话我一并寄给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眼泪模糊了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寄。

“好,另外离婚的事情先别告诉乐乐,等他再大一些再说,现在告诉他他接受不了。”

林越泽很快又回了一条。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苏婉,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抓着手机哭了整整半个小时,哭到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发现真相,还是对不起不要我们了。

我没有问,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真的结束了。

周一我们去办了离婚手续,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快得像一场梦。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吗,确定要离是吗。”

林越泽说清楚了,我也说清楚了。

盖章,签字,红本换绿本,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特别刺眼,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林越泽站在台阶下犹豫了一下,好像在等我说什么,但我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我捏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站在五月的阳光里,身上穿着一件薄外套,却觉得浑身冰冷,冷到了骨头里。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苏婉吗,我是周子皓,好久不见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谁给你的,你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听说你离婚了,真巧啊我也单身,要不要出来见一面,叙叙旧。”

周子皓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让我浑身不舒服。

“周子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直接说,别跟我绕弯子。”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既然乐乐是我儿子,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抚养的问题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耳边全是嗡嗡的杂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乐乐是我的儿子,苏婉你可真行啊,瞒了我这么多年,要不是林越泽找到我,我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林越泽找过他,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林越泽要去找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乐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胡说八道。”

“血型报告在我手里,亲子鉴定我也做了,你要不要看看结果,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周子皓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猫逗老鼠一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你从哪里拿到乐乐的头发的。”

“上周啊,我特意去幼儿园附近蹲了几天,好不容易捡到他掉在滑梯上的几根头发,结果很明确,他就是我儿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子皓你给我说清楚。”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路边的行人都回头看我。

“见面谈吧,明天下午三点,我给你发地址,你要是不来也行,那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要回我儿子的抚养权了。”

电话挂断了,我瘫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什么林越泽要去找周子皓,为什么周子皓会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那家咖啡厅。

在一间包厢里,我见到了五年没见的周子皓。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名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那种成功人士的气息。

跟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子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坐吧,别站着了,喝点什么,我请客。”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得很大方。

“不用了,你直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别浪费时间。”

我直直地盯着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性子,坐下说坐下说。”

周子皓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你变了不少,瘦了,也憔悴了,这几年过得不好吧。”

“托你的福,过得挺好的。”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突然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我也很震惊啊。”

周子皓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你不是受害者,你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讹诈我的机会而已。”

我的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苏婉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乐乐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利见他,有权利参与他的生活,这是法律给我的权利。”

“你没有这个权利,这五年你在哪里,乐乐出生的时候你在哪里,他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跳出来说你是他爸爸,你也配。”

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04

周子皓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笑容也消失了。

“我不配,那林越泽就配吗,他养了我儿子五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这种男人你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你闭嘴,不准你说他,你跟他比不了,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

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行了行了,你冷静点,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来跟你谈事情的。”

周子皓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放软了一些。

我重新坐下,手还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吧。”

“两个选择,第一,我走法律程序要回乐乐的抚养权,以我现在的经济条件,胜算非常大,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周子皓伸出两根手指,像个生意人在谈合同。

“第二呢,第二是什么。”

“第二,你跟我在一起,反正你现在也离婚了,我也单身,乐乐需要一个爸爸,我正好是他亲爸,我们三个在一起,皆大欢喜。”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疯了吧周子皓,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苏婉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给你和乐乐最好的生活,林越泽能给你们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那你可以问问乐乐需不需要爸爸,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学校会被欺负,会有心理问题,你忍心看着他受委屈吗。”

周子皓戳中了我的痛处,戳得又狠又准。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乐乐该怎么办,他才四岁,他那么喜欢林越泽,如果他知道爸爸不要他了,该有多伤心。

“我给你时间考虑,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联系我,不过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周子皓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指尖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张名片,没有伸手去接。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这个儿子,为什么过去五年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我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周子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我不知道,当年你走得那么绝,电话换了工作也换了,我根本找不到你。”

“那现在怎么找到了。”

“林越泽找的我,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苏婉你应该感谢林越泽,如果不是他,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我有个儿子。”

我拿起包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苏婉你好好考虑考虑,为了乐乐,别光顾着自己。”

周子皓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冲出了咖啡厅,蹲在路边就开始吐,吐得昏天暗地。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乐乐妈妈你快来一趟幼儿园吧,乐乐跟小朋友打架了,把人家脸都抓破了。”

我擦了擦嘴,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幼儿园赶。

赶到的时候乐乐正坐在园长办公室里,脸上有好几道抓痕,衣服也脏了,头发乱糟糟的。

另一个小男孩正窝在妈妈怀里抽泣,脸上确实红了好几道。

“怎么回事啊老师,乐乐怎么会跟人打架呢,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我问站在一旁的老师。

“有小朋友说他没有爸爸,乐乐就冲上去跟人家打起来了。”

老师小声对我说,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乐乐脸上的伤,轻声问他:“疼不疼,告诉妈妈哪里疼。”

乐乐摇了摇头,眼睛红红的但倔强地没哭。

“妈妈,他说谎,我有爸爸的对不对,我爸爸只是出差了对不对。”

乐乐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让我心碎。

“对,你有爸爸,你当然有爸爸,谁说你没有爸爸了。”

我抱住他,眼泪掉进了他的衣领里。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出差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

“很快的,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你再等等好不好。”

我撒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

安抚好乐乐之后,我向对方家长道了歉,那个妈妈抱着自己的孩子,语气很不好听。

“苏女士不是我说你,孩子没有爸爸本来就容易有心理问题,你得多关心关心他,你看把我儿子给打的,这要是破了相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医药费我出,实在是对不起。”

我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家孩子的教育问题,没有爸爸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你这当妈的是怎么教的。”

那个妈妈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

“我有爸爸,我爸爸只是出差了,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乐乐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愤怒。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个妈妈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抱着孩子走了。

园长让我先带乐乐回家休息两天,说等他情绪稳定了再来上学。

“乐乐妈妈,有些事情你得跟孩子好好沟通,不能一直瞒着,他早晚会知道的。”

园长委婉地说了一句。

我点点头,牵着乐乐的手走出了幼儿园。

05

回家的路上乐乐一直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到了我家楼下,他才终于抬起头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恐惧。

“谁说的,是谁跟你说爸爸不要我们了。”

“小朋友说的,他们说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就不会要小孩了,就会去找新的妈妈生新的小孩。”

我用力抱住他,把他的小脑袋按在我肩膀上。

“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要你的,爸爸爱你,永远都爱你,他只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回来看你。”

“那他什么时候能忙完,我想让他来幼儿园接我放学,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来接的。”

“很快的,妈妈保证很快。”

我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

晚上乐乐睡着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周子皓那张名片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越泽的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对不起”。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去找周子皓,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恨我入骨。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发出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事实不会改变,乐乐不是他的儿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越泽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他醉醺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苏婉,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林越泽你喝酒了是吗,你喝了多少,你现在在哪里。”

“喝了好多好多,苏婉我想乐乐了,我想你了,我想咱们那个家了。”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酒坛子里捞出来的。

“你在哪里,你告诉我地址,我让朋友去接你,你别一个人在外面。”

“我不要朋友,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苏婉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复婚行不行,我不在乎了,我真的不在乎乐乐是谁的孩子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越泽在电话那头哭了,哭得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

“你喝醉了,林越泽你喝醉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好不好。”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苏婉这五年我是怎么对乐乐的你不知道吗,我给他喂奶换尿布洗屁股,我半夜抱着他去医院挂急诊,我叫了他五年儿子,整整五年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现在你告诉我他不是我的儿子,你让我怎么办,苏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林越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除了说对不起,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我的儿子,苏婉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把乐乐还给我。”

电话突然断了,我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那一整夜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接到了林越泽妈妈的电话。

“苏婉,我是阿姨。”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像以前那样叫我婉婉了。

“阿姨您好。”

“林越泽昨天喝醉了跑到我这儿来了,把你们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了一遍,苏婉我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这里面有误会,您听我解释。”

“有什么误会你说,我听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乐乐真的不是周子皓的孩子,我不可能怀着他的孩子去嫁给林越泽的,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告诉我乐乐是谁的孩子,你倒是说啊。”

我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说不出来了是吧,苏婉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儿子骗了他整整五年,五年啊你知道这五年我儿子对你有多好吗,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我无言以对,只能握着手机默默流泪。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联系林越泽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就彻底断干净,乐乐你也带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人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阿姨乐乐也是林越泽看着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啊。”

“那又怎样,他不是我们林家的种,苏婉你要点脸行不行,还想让我儿子继续替别人养孩子,你做梦。”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痛苦。

林越泽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抚养费倒是每个月一号准时打到卡上,一分不少。

但除此之外,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乐乐每天都会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开始还撒谎说快了快了,后来连谎都撒不动了。

我只能抱着他说爸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我想跟他说说话。”

“等乐乐长大了他就回来了,你现在还太小,等你再长大一些他就回来了。”

这个谎言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子皓又联系过我几次,我一个都没接,直到有一天他直接找到了我妈家。

那天下午门铃响了,我妈去开门,然后就愣在了门口。

周子皓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门外,笑得一脸灿烂。

“阿姨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我给您带了些补品,都是好东西。”

我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伸手就要关门。

“你来找我们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阿姨您别急着赶我走啊,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跟苏婉商量的,关于乐乐的事情。”

周子皓用手挡住门,力气大得很。

“乐乐跟你没关系,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阿姨当年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苏婉,但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您看看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有车有房,我能给苏婉和乐乐很好的生活。”

“我们不稀罕你的钱,你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您不稀罕但乐乐稀罕啊,您不知道吧乐乐在幼儿园被人说没有爸爸,跟小朋友打架被抓得满脸是伤,您忍心看着外孙受这种委屈吗。”

我妈愣住了,关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06

这一个月来乐乐确实变得沉默寡言,以前爱说爱笑的一个孩子,现在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老师也跟我说过乐乐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跟小朋友也不怎么玩了,性格变化很大。

“妈,让他进来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声音很平静。

周子轩进了屋,把礼品放在茶几上,四处打量了一下。

“乐乐呢,怎么没看到他。”

“在幼儿园,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别扯上我妈。”

我坐在他对面,语气不冷不热。

“苏婉我之前给你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好多天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答复了。”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这个答案一直都很明确,从来没有变过。”

“那抚养权的事情呢,你要让法官相信你一个刚离婚、没有稳定工作的单亲妈妈,能给孩子比我更好的生活吗,你觉得可能吗。”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苏婉你别逞强了,你妈身体不好你工作也没着落,靠林越泽那点抚养费你能撑多久。”

他说得对,离婚后我一直在找工作,但二十八岁五年没工作还带着一个孩子,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我。

存款在一天天减少,我妈的退休金只够她自己的药费,连吃饭都不够。

“跟我在一起你至少不用为钱发愁,乐乐可以上最好的幼儿园,穿最好的衣服,你也不用每天挤公交去面试看别人的脸色。”

“我不需要,我说了我不需要。”

“你需要,苏婉你以前不是这么固执的人,你以前很现实的。”

“我以前也没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周子皓笑了,笑得很难看。

“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有钱了,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林越泽,你能给我吗,你能把林越泽还给我吗。”

周子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

“他已经不要你了,苏婉你清醒一点,林越泽已经跟你离婚了,他不要你了。”

“我知道他不要我了,但我还是想要他,我想要的是他,不是你。”

周子皓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你有骨气,那我给你最后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如果你还不答应,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不光乐乐的抚养权,我还要你赔偿我这五年的精神损失费。”

“你凭什么要我赔偿。”

“凭你隐瞒我有个儿子,法律上这叫侵犯我的知情权,你要是真想把事情闹大,我奉陪到底。”

他走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又干又凉。

“婉婉要不你就考虑考虑吧,妈不是逼你,可是咱们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你工作找不到我的身体又这样,乐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开销会越来越大。”

“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去超市当收银员,去餐厅当服务员,我可以做兼职。”

“那些工作能挣多少钱,婉婉妈是心疼你,你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苦一辈子啊。”

“我不苦,有您有乐乐在我就不苦。”

我妈没再说话,只是抱着我哭。

那一整个星期我拼了命地找工作,什么活都去试,可人家要么嫌我带个孩子不方便,要么给的工资连房租都不够。

周四下午我突然接到幼儿园的电话,说乐乐发高烧了让我赶紧过去。

我冲进幼儿园抱起乐乐就往医院跑,挂号排队看诊,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乐乐烧到三十九度多,小脸通红,闭着眼睛一直在哭,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爸爸爸爸。

我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抱着昏睡的乐乐,终于拨通了周子皓的电话。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提出的条件,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我们只是假扮情侣,我不会跟你住在一起,第二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第三乐乐的抚养权必须在我手上,你只有探视权。”

“苏婉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你不答应就算了,我宁可他没爸爸也不要他有一个你这样的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子皓最后说了一个字:“行。”

挂了电话我看着怀里乐乐熟睡的小脸,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他的额头上。

对不起宝贝,妈妈没本事,保护不了你,妈妈对不起你。

第二天周子皓派人送来了一条礼服裙,红色的,很漂亮也很暴露。

我穿上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镜子里那个人是自己。

“好看,我们婉婉还是这么漂亮。”

我妈站在身后,眼睛又红了。

“妈,我是不是很贱,我是不是特别不要脸。”

“胡说,你都是为了乐乐,妈知道你心里苦,妈都知道。”

周子皓的车准时停在楼下,他亲自来接我,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

看到我下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路上他递过来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戴上吧,今晚来的都是重要客户,别让人家觉得我亏待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钻石很重,压在锁骨上沉甸甸的。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水晶灯香槟塔,到处都是穿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

我挽着周子皓的手臂走进去,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展示的商品。

“周总,这位是,不给介绍一下吗。”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我女朋友苏婉,也是我儿子的妈妈。”

周子皓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各种目光投过来,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07

“恭喜恭喜啊,周总好福气,夫人这么漂亮,儿子肯定也聪明。”

“过奖过奖,我们很快就要办婚礼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我猛地转头看向周子皓,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跟那人谈笑风生。

等那人走了我才低声问他:“你什么意思,谁要跟你办婚礼了。”

“配合一下不行吗,你要是不这么说人家会问东问西的,苏婉你别忘了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我咬紧嘴唇没再说话,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红裙钻石精致的妆容,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

“苏婉,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僵住了。

从镜子里我看到林越泽站在洗手间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我转过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跟我一起来的。”

周子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了我的肩膀。

“林先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林越泽的目光从周子皓的手上慢慢移到我的脸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恭喜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就好像我们之间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看到了吗,他根本不在乎你,苏婉你醒醒吧。”

周子皓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用力推开他,冲了出去,在酒店门口追上了林越泽。

“林越泽你站住,你听我解释,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跟我没有关系。”

林越泽没有停下脚步,但声音明显在发抖。

“可是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这身衣服算什么,那条项链算什么,这个场合算什么,苏婉你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越泽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眶红得像充了血。

“苏婉给自己留点尊严吧,别让自己变得那么廉价。”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夜风吹过来冷得我直打哆嗦。

周子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把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林越泽已经往前走了,你也该往前走了。”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林越泽今晚会来对不对。”

周子皓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我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扔在地上,把外套也扯下来扔了,光着脚踩着冰冷的地面往路边走。

“你去哪儿,苏婉你疯了是不是。”

“回家,回我和乐乐的家。”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回到家乐乐已经睡了,我妈坐在沙发上等我,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婉婉你怎么了,怎么光着脚,你的鞋呢,你的外套呢。”

“妈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跟周子皓在一起,我觉得恶心,我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我跪在地上抱住我妈的腿,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做不到就不做,妈不逼你了,妈养你们,妈有退休金,妈还能出去打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我妈抱着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妈,您当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关于乐乐的事情。”

我妈的手突然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话。

“婉婉,有件事情妈瞒了你很多年,妈以为这件事会跟着妈一起进棺材的,没想到还是瞒不住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什么事情,您说。”

“当年你跟周子皓分手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你来找我说要打掉,我不同意,我说这是一条命不能打。”

我记得,那时候我二十一岁,大学刚毕业,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哭了好几天。

“后来我托人介绍认识了林越泽,他是个好孩子,家境好人也好,我就逼你跟他见面逼你跟他交往,其实那个时候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什么东西。

“所以乐乐真的是周子皓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怀孕了,我想给这个孩子找个爸爸,林越泽人好我以为他不会发现,我以为你们能过一辈子。”

“妈,您怎么能这样,您怎么能这样骗人,您毁了林越泽一辈子您知道吗。”

“妈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一个未婚姑娘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活,妈不想看你吃苦啊。”

我推开我妈的手冲出了家门,在深夜的街道上拼命地跑,跑到肺都快炸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最后累得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响了,是林越泽发来的短信。

“苏婉,对不起,我不该在酒店门口说那些话,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乐乐。”

“林越泽我问你,如果乐乐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还会要我吗,你还会要我们这个家吗。”

我回了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话:“苏婉,没有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如果有呢,如果我找到证据证明乐乐是你的亲生儿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苏婉,我回来,我回到你和乐乐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那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夜空,星星很少,月亮很暗,但至少还有一点点光。

从那天起我开始调查五年前的所有事情,我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记录,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

我去了当年生产的医院,调出了所有的病历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

突然我的手停住了,在病历里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跟我在同一天同一家医院生了一个男孩,六斤一两,只比乐乐轻一点点。

那个名字旁边标注着,产妇姓名,方晴。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找到了当年产科的一位已经退休的老护士。

老护士戴上老花镜看了看那份病历,然后脸色突然变了。

“这个方晴我想起来了,那天医院特别忙,好几个产妇同时生孩子,手忙脚乱的。”

“那您有没有印象,那天的孩子有没有可能抱错了,比如手环掉了或者标签贴错了。”

老护士盯着那封病历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姑娘,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天晚上我发现新生儿的登记本上,有一个编号被涂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