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龄化正在把日本逼向一个极其残酷的角落。当整个国家都在为如何破局而焦头烂额时,耶鲁大学经济学者成田悠辅抛出了一副让全世界倒吸凉气的“猛药”。
他公开宣称,老年人集体自杀或者干脆切腹,是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唯一途径”。更令人后背发凉的,是大量日本年轻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对此表示“完全同意”。
根据日本总务省的真实数据,如今日本65岁以上老人占比已高达29.3%,比例为全球最高。这意味着每两个年轻人就要扛起一个老人的沉重养老包袱。
巨大的生存压力压得年轻人无法呼吸,他们结不起婚、买不起房,却还要无底线地供养那些占据着社会资源的上一代。这种长年累月堆积的阶层怨气,正是极端言论疯狂滋生的天然土壤。
接下来看看这场残酷的代际撕裂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当社会高速发展的阶段结束,很多社会矛盾会从隐性转为显性。经济高速增长时期,社会的博弈并不是零和模式,整个社会的蛋糕持续做大,即便存在不公平,普通人的收入同步上涨,这种不公感就会被掩盖,甚至被抹平。
社会不断变化,当下遭遇不公,或许下一刻迎来机遇,自身成为既得利益者,人的感受就会转向积极。一旦社会发展放缓,新增机会变少,博弈就会滑向零和,甚至负和博弈。
资源总量固定,给到一方,另一方就会被剥夺,分配问题就此成为社会最核心的矛盾,社会内部很容易形成二元对立。放到日本社会,这种二元对立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老年人与年轻人之间的冲突,也就是代际分配失衡。
进入超老龄社会之后,日本政府不得不推动终身不退休、全民活跃的社会模式,这也是整个东亚社会共同面对的高难度困局。老年人被迫继续参与劳动,而部分年轻人,被时代困在特定的职业赛道当中。
从数据表面看,当下日本年轻人的就业率很高,超过98%的人可以找到工作,大部分大学生毕业前一年就敲定工作岗位。这份高就业率,本质是人口不足带来的结果,劳动力供给跟不上社会需求。
这份现状,是整个社会熬过痛苦的就业冰河期之后才换来的。在就业冰河期毕业的团块次代人群,人生的黄金奋斗期被时代耽误。
二十多岁到三四十岁,本该向上发展的阶段被卡住,终身困在灵活雇佣岗位反复辗转,内心充满强烈的失衡感。代际分配失衡几乎是所有国家都会遇到的社会问题,多数国家会设置兜底政策,对冲不同时代带来的命运落差,平衡不同世代人群的处境。
但日本在这一方面做得并不充分,时代施加在一代人身上的重压,长期没有得到消解。当时很多人认为这种二元对立仅仅停留在抱怨层面,但现实是,长期的重压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恨老”情绪。
老龄化对于国家施政空间,是巨大的压抑。老年人口在社会层面属于财政负债。
2024年日本老龄化率大约35%,预测到2060年,老龄化率会攀升至40%,彻底迈入超超老龄化社会。很多年轻群体看待老龄化,会产生很极端的想法,甚至觉得如果人口随机消失一半,反而可以缓解资源消耗的压力。
但老龄化并不是简单的人口消失,而是社会结构的持续变动。2040年到2060年,日本老龄人口持续上涨,劳动年龄人口持续缩减,二十年时间,工作人口预计再减少1700万,人口抚养比会走向近乎一比一的危险局面。
2040年测算的数据,大约1.5个劳动人口,供养一名非劳动人口,非劳动人口当中老人和小孩的比例大约3比1。等到2060年,劳动人口进一步缩水,几乎实现一个劳动者对应一个非劳动者。
年轻人要同时背负老人,以及少量孩童的供养压力,负担会达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日本政府出台大量补贴,扶持结婚生育的群体,理论上形成了隐形的单身税。
原本社会人口结构是倒金字塔,政策试图把它调整成哑铃型结构,把资源向老人和新生儿两端倾斜。处在中间的普通群体,就要承担更大的压力,这也是年轻人强烈感受到被剥夺的根源。
同样的工作,同等的技能,老年人继续在岗,收入却不断下滑,老年人内心会滋生不公。年轻人则认为老年人霸占岗位,阻碍自己晋升,同样心生不满。
哑铃结构两头都拿到资源,处在中间的群体,就要承受全部的矛盾。
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预测日本老龄化率会飙升到35%,但根据2026年最新确凿的29.3%的现实数据,哪怕未及预测值,社会矛盾也已经引燃了专家建议老人集体自杀的火药桶,让大量日网友高呼完全同意。
日本职场流传两个很形象的比喻,Windows2000和妖精大叔。Windows2000指代一部分中老年管理层,就像老旧系统,技能已经跟不上时代,却占据窗边的优质工位,拿着高额年薪。
妖精大叔还没有走到管理层的级别,大多是中层正式员工。他们键盘只会用两根食指打字,对电脑操作并不熟练,依靠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熬资历拿到中层岗位。
实际工作当中贡献有限,每天泡茶、翻看报纸,简单回复邮件,就找借口提前离开办公室。疫情居家办公时期,更是放大了这类现象。
年轻人眼中,妖精大叔手握正式编制,完善社保,体面薪资,但是技能已经过时,工作缺少奋斗意愿,大量占用社会岗位资源,代际之间的分配矛盾就此激化。疫情居家办公,曾经被视作淘汰落后员工的契机。
部分改变确实发生,很多企业取消前台岗位,用智能设备替代人力。但是妖精大叔群体,依靠终身雇佣的制度完成套利,牢牢守住岗位。
终身雇佣制正在走向破灭,但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编制依旧存在。老员工退休之后,企业不会再放出同等正式编制,取而代之的是劳务派遣岗位。
日本的派遣岗位大多是三个月一续签的短期合同,没有编制,社保保障残缺。回看这起关于老一辈职场霸占的现象,这些深层次的不公,正是日本“恨老”已近疯狂的最直接推手,甚至逼出了切腹腾位置的骇人言论。
日本的代际矛盾,从来不是单一的老年与青年对立,而是多重身份叠加的复杂困境。既有老一辈既得利益者依靠终身雇佣制躺赢,收割时代红利;也有普通高龄老人被迫终生劳作,靠着微薄的日结薪资、放弃社保参保,勉强维持现金流生存。
同时,年轻群体内部也出现了严重的阶层割裂。正式编制的年轻从业者,虽然晋升空间被老一辈锁死,但依旧能享受稳定的薪资、完善的社保和各类社会补贴。
而灵活用工、劳务派遣的年轻群体,尤其是女性从业者,成为了整个社会的兜底牺牲品,承担着经济波动、企业裁员、政策倾斜带来的所有负面代价。这种撕裂的社会结构,最终形成了一个无解的闭环。
政府为了缓解老龄化压力、补充劳动力,推行一亿总活跃政策,让老年人持续工作,稳住社会基本运转。为了提振生育率,又不惜重金补贴婚育家庭,试图重塑人口结构。
但这两项政策,都在持续压榨中间单身无育群体的生存空间和利益。年轻人看不到时代变好的希望,奋斗无法换来对等的回报,晋升通道被锁死,还要承担隐形的单身税,为社会延续和养老体系兜底。
长此以往,年轻人的生育意愿只会持续走低,婚育补贴无法撬动生育热潮,老龄化的难题无法破解,劳动力短缺的困境持续加剧,社会只能进一步倒逼老年人延长劳作年限,代际失衡的矛盾不断循环、持续深化。
它能在一片哗然中收割流量并获得支持,恰恰折射出日本社会的病入膏肓。当近三成的人口步入暮年,医疗、养老与职场通道被彻底锁死时,年轻人的“恨老”情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道德崩坏,而是结构性绝望下的悲鸣。
日本今天撞上的这堵墙,敲响的是全人类的警钟。真正亟待解决的命题,绝不该是野蛮地让谁去死,而是如何修补这断裂的代际鸿沟,让一个超老龄化的社会依然能赋予每一代人活下去的尊严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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