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冷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灌进屋里,林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连鞋都没脱,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卧室的床上。那天是她三十二岁生日,也是她在这个城市独自打拼的第九年。没有鲜花,没有蛋糕,只有无尽的挫败感。
白天在公司,她辛辛苦苦跟了三个月的项目,在最后汇报阶段被部门总监轻描淡写地划给了另一个有背景的年轻同事。她连一句公道话都没处说。下班后,她一个人坐在街角的烧烤摊,闷头喝了五瓶啤酒。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心里的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图什么,在这个繁华却冰冷的城市里,她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爬上四楼,用钥匙捅开门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进卧室,倒头就睡。她实在是太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那种深深的、透不过气的心累。
不知道睡了多久,喉咙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干渴让林夏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去床头柜上摸水杯。
就在她试图挪动双腿的时候,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林夏的大脑在一瞬间还处于混沌状态,她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好导致腿部麻木,或者是平时习惯放在床尾的那床厚重的冬被没有叠好。她用力抽了一下腿,那个重量却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的动作,传来了一种轻微的、沉闷的摩擦感。
那不是被子,那是有体积、有实体的重量。
宿醉的眩晕感在这一刻被极度的恐惧瞬间冲散,林夏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破肋骨。她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床尾到底是什么。可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压在她身上上的重量,似乎还有着微弱的起伏,那是呼吸的节奏。
难道屋里有别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林夏,一个独居的单身女性,深夜醉酒回家,床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这种平时只在社会新闻里看到的恐怖桥段,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手伸向枕头,摸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身上的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路灯光晕,她看到床尾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啊!”林夏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床头翻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出了卧室。她一把带上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反锁,然后冲进卫生间,将卫生间的门也死死锁住。
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林夏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她哆嗦着解开手机屏幕,颤抖的手指几乎按不准数字键。拨出110的那几秒钟,对她来说漫长得就像一个世纪。
“喂,110吗?我家里进人了……对,现在就在我卧室里,在我的床上!求求你们快点来!”林夏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语无伦次地报出了自己的家庭地址。
接警员的声音镇定而专业,安抚她保持安静,找个安全的角落躲好,警察已经出发,很快就会到达。
挂断电话后,林夏紧紧握着手机,耳朵贴在门板上,死死听着外面的动静。奇怪的是,卧室里并没有传来砸门声,也没有任何脚步声。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里面的人开门!”
这几个字对林夏来说犹如天籁,她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冲到玄关,一把拧开了防盗门。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电筒和警械。看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林夏,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察立刻上前询问:“人在哪里?”
“在卧室……我把他锁在卧室里了。”林夏指着那扇紧闭的门。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前一后走到卧室门前。年长的警察示意林夏退后,然后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居然被反锁了。
“我是警察!里面的人立刻开门,放弃抵抗!”警察大声警告。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警察当机立断,让林夏拿来备用钥匙。门锁被拧开的一瞬间,两把强光手电的光束同时扫进卧室,警察厉声喝道:“不许动!”
林夏躲在警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在被她掀乱的被褥之间,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身影。那个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明显不合身的旧外套,脚上是一双磨得脱了皮的运动鞋。
警察小心翼翼地靠近,用警棍戳了戳那个人,依然没有反应。当警察伸手将那个人翻过身来时,林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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