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6岁,陈默38岁。在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我们的婚姻像大多数中年夫妻一样,早已经被房贷、车贷、孩子的辅导班和职场的KPI熬成了一杯索然无味的白开水。

我在一家传媒公司做项目总监,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陈默是IT工程师,无休止的加班和熬夜让他早早有了啤酒肚和后移的发际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晚上回到家,常常是一个人辅导孩子写作业,另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哪怕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也仿佛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直到一个月前,公司组织年度体检,我被查出HPV16阳性,随后阴道镜活检的结果给了我当头一棒——宫颈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CIN3级)。

拿到报告的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天都塌了。CIN3级,距离真正的宫颈癌只有一步之遥。我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受刺激,只能颤抖着手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那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听到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丢下正在进行的会议,闯了三个红灯飙到医院,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勒得我骨头都在疼。那个拥抱,让我恍惚间想起了我们刚恋爱时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像变了一个人。他向公司请了年假,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手术那天,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小时,等我被推出来时,我看到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那天是赵主任亲自给我做的手术,切除了病变的宫颈组织。出院那天,赵主任千叮咛万嘱咐:“手术很成功,病理结果切缘也是干净的。但是记住,回去之后要多休息,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最重要的一点,一个月内绝对禁止同房!宫颈是没有痛觉神经的,你自己感觉不到疼,但里面的创面非常大,一旦结痂脱落期间受到外力刺激,很容易引发大出血,听明白了吗?”

当时我和陈默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陈默更是把医嘱一字不落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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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的前十天,一切都很顺利。那段时间我们聊了很多,聊这些年的疏忽,聊工作里的委屈,聊对彼此的忽略。那是一种久违的心灵契合,那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掉了我们婚姻里麻木的病灶,让那些被日常琐碎掩盖的爱意重新流淌出来。

事发的那天晚上,恰好是我术后的第十四天。

孩子被爷爷奶奶接去过周末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陈默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度数很低的果酒。吃完饭,我们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深秋的夜晚有些凉,陈默拿了一张羊绒毯子盖在我们身上,他的手臂自然地环着我的肩膀。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涌上心头。我抬起头看他,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个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人心醉。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是眼睛,最后落在了嘴唇上。起初只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浅吻,但随着呼吸的交错,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和这段时间积攒的患难与共的依恋,瞬间像火星掉进了干柴里。

“老婆,我真的好怕失去你。”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在毯子下轻轻抚摸着我的腰。

那一刻,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我甚至荒唐地想,赵主任说的一个月可能只是出于最保守的估计,我现在感觉这么好,只要我们只要轻柔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寂静的夜晚,在那个我们刚刚跨过健康危机的节点上,我太渴望用一种最亲密的方式来确认我们彼此的拥有,来证明我的身体依然可以承载他的爱。

“没事的,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听到自己用微弱的声音回应他。

陈默顿了一下,理智在底线上挣扎了几秒钟,但最终还是被感性彻底击溃,他把我抱进了卧室。那一刻,我们都把医生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