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磨砂玻璃门透出妻子林夏模糊的身影。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我靠在沙发上，揉着发酸的眉心，听着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只觉得这个普通的周五夜晚安静得让人有些疲惫。
林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我本无意窥探她的隐私，我们结婚七年，彼此的手机从来都是坦荡地放在对方面前。只是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的视线随意地扫了过去。锁屏界面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备注是：王总。
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想你！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流动，紧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跳声在耳膜里被无限放大，砰砰作响，盖过了浴室里的水声。
“想你”。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上下级之间该有的话语，更何况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
我僵硬地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因为我知道她的解锁密码，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划开了屏幕，微信界面停留在她和这个“王总”的聊天框里。
我快速往上翻阅，前面的聊天记录都很正常，全都是关于项目进度、客户反馈的工作汇报，林夏的回复也是中规中矩的“收到”、“好的，王总”。但在最近半个月里，那位王总开始在深夜频繁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句“还在加班吗，辛苦了”，有时候是“今天穿的那件裙子很衬你”。
愤怒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猛烈燃烧，烧得我理智全无。一个男人在深夜对我的妻子说想她，这意味着什么？是试探，还是他们之间早有了某种我不知道的默契？我看着浴室门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觉得一阵心碎的陌生。
我没有冲进浴室去质问她，一种报复性的冲动控制了我的大脑。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双手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回复。
“来我家，他不在。”
然后点击发送。
看着这条消息出现在聊天框里，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我把手机放回原位，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如果他们真的有事，这个王总一定会顺杆爬；如果他真的敢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知道破坏别人家庭的代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五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王总回复了：“真的？你老公出差了？我这就过去，等我。”
那一刻，我感觉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拳，猜疑被证实的感觉并没有让我感到胜利的痛快，只有无尽的悲哀和屈辱。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水汽。林夏穿着睡衣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朝沙发走来。她看起来很累，眼底有着掩盖不住的乌青，身形也比半年前消瘦了许多。
“你怎么还不睡？”她看了我一眼，声音里透着疲惫的沙哑。
我坐在阴影里，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胃又疼了？”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我猛地一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变得有些嘶哑：“你的王总说想你了。我替你回了消息，说我不在家，让他过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林夏愣住了。她仿佛没有听懂我的话，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五秒钟，她才猛地扑向茶几，抓起手机划开屏幕。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死死盯着她的脸，企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慌乱、心虚或者被拆穿的恐惧。
但她没有。
在看清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任何血色。她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下子瘫软在沙发旁的地上。
“你疯了……陈默，你疯了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声音里没有被捉奸的愤怒，只有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她会狡辩，会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谅，但她那一刻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彻底崩溃的困兽。
“我疯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的怒火还在燃烧，“是我疯了，还是你不要脸？他在半夜发这种消息，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林夏，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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