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参考高考,等到录取通知书到来的那天。
她只知道心脏一天比一天疼,药一天比一天不管用。
正恍惚间,手机忽然震动,是红十字会发来的消息。
沈初雪女士,您好!
关于您登记的心脏移植等待配对申请,截至目前暂未找到与您匹配的心脏源,请再耐心等候。
沈初雪攥紧手机,一阵绝望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原来她连活下去的机会,都这般渺茫。
如果迟早要离开,她想自己选择一个地方——
不是医院,不是教室。
是海边。
听说海水是咸的,和眼泪一样。
她这一生流的眼泪太多了。
最后一滴,还给大海吧。
短暂的低落过后,沈初雪深吸一口气,熄灭了手机屏幕。
命运从来不是突然翻脸的,它是一点一点收紧绳子。
她早就学会了和绳子共存。
它现在勒到最紧了,那自己就用最后这点时间,做最想做的事。
高考考一个好分数,去看一次海。
第二天是周六,沈初雪早起去医院复诊买药。
轮到她进诊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医生翻了她的病历,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这个情况,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再硬扛下去会很危险的。”
沈初雪垂了垂眼,语气尽量轻松。
“我能撑住的,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留在学校复习。”
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在处方上刷刷写了几行字。
“药量加了,有不舒服随时来,别硬撑。”
沈初雪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给她开的药只有两盒,够吃两周。
那时高考已经结束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沈初雪把药塞进书包里,往门诊大厅的门口走。
“沈初雪?”
她停下脚步,循声看了过去。
江逾年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
林晚吟站在他旁边。
沈初雪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江逾年没有接话。
林晚吟掐了江逾年的胳膊一下,努了努嘴。
“他昨天陪我吃辣,结果胃疼了一晚上,我连拖带拽才把他拉来医院。”
以前听着江逾年胃疼,沈初雪会忍不住替他担心,会懊恼没有提醒他好好吃饭。
换季不能喝冰的、火锅不能吃麻辣锅底、打完球不能马上灌凉水……
可这些她背得比课文还熟的东西,江逾年一样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林晚吟。
三年了,沈初雪终于学会了他是他,自己是自己。
沈初雪点了点头,随即要离开。
“你还没说你来看什么。”江逾年忽然皱着眉开口。
沈初雪脚步一顿,淡淡的说:“跟你没关系。”
江逾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用这几个字回他。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行,昨天刚说完你装病,今天就来医院,挺敬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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