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哥为救我的竹马葬身大海,竹马用40年的婚姻来偿还这笔债。

直到他躺在病床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我的手,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积攒了一生的怨恨。

“林初夏,你以为你哥是为什么死的?”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以为他要说些感激或忏悔的话。

“他是多管闲事。那天,我是要和姜钰殉情的。”

我的手指瞬间僵住,病房里的仪器声尖锐得刺耳。

“她以为我背弃誓言,恨了我一辈子。我也恨你和你哥,恨了40年。”

再睁开眼,17岁的我站在沙滩上,周屿正在海里挣扎,而我哥已经脱掉了鞋。

这一次,我抢在他跳下去之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哥,我想吃冰淇淋,现在就要。”

01

我叫林初夏,正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屿在海边玩水,浪花一下下拍打着我们的小腿,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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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想到,一个特别大的浪头毫无预兆地打了过来,周屿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卷进了海水深处,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救命!有人掉海里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可声音一出口就被海风吹散了,显得那么微弱。

我的手抖得不像话,好不容易才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解锁成功,指尖冰凉地按下急救号码。

电话接通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控制的颤抖:“喂,救命,海边……有人溺水了,快点来!”

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哥林冬阳听到了我的喊声,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甚至没顾上脱掉脚上的运动鞋,就像箭一样冲进了海里。

“哥!小心啊!”我看着他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嘶力竭地喊他。

海水浑浊不堪,一个接一个的浪头像发怒的野兽似的拍下来,那情景让我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哆嗦。

因为这一幕我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绝望。

上一世就是这样,我哥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周屿。

后来,周屿被救了上来,可我哥却被可怕的离岸流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年,我们才十七岁,我哥刚满二十岁,他的人生本该有无限可能。

后来,我嫁给了周屿,我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四十年,他对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人人都夸他是个好丈夫、好女婿。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至少也有相濡以沫的亲情。

可直到他生命最后的时刻,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时候,他才用那种冰冷又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告诉了我真相。

他说,当年他跳海,是为了跟他的白月光苏晴殉情。

他说,他怨了我一辈子,也怨了我哥一辈子,因为我哥“多管闲事”救了他,毁了他和苏晴的约定,也让他不得不用一生的时间来报恩。

那一刻,我四十年的婚姻,我所以为的全部幸福,瞬间碎成了一地冰冷的渣子。

然后,我就重生了,回到了这个改变一切的夏天,站在了这片熟悉的沙滩上。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我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钻心的疼痛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幸好,这一世我早有准备。

我以想吃远处那家店的冰淇淋为借口,早早把我哥支开了,此刻他正朝着卖冰淇淋的小店走去,离这片危险的海域很远。

我冷静地再次拨通了救援电话,清晰地说清了地点和情况。

很快,救生艇的马达声就由远及近地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也在远处隐约响起。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救生艇很快找到了溺水者,并且不止一个。

除了周屿,还有一个陌生的男生,似乎是看到有人溺水,自己跳下去救人的。

两个人被七手八脚地拖上救生艇,送到了岸边。

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做急救。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

周屿吐出了几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茫然地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就在那一刹那,我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那不是获救后的庆幸或恍惚,而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绝不是十七岁周屿该有的眼神。

那是五十七岁的他,在病床上看我最后一眼时的眼神。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也重生了。

他猛地推开正在检查他的医护人员,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浑身湿透,水珠不断往下滴,脸色铁青。

“林、初、夏。”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恨意,“是你叫的救生员?”

我平静地回视着他,反问道:“不然呢?看着你淹死?”

“谁要你多管闲事!”他低吼着,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又毁了一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果然,他记得所有事。

“我只是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因为某些人愚蠢的殉情计划而送命。”我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说完,我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刚被救上来的男生。

那男生坐在地上,还在咳嗽,脸色苍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抬起头,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周屿,显然搞不清楚状况。

周屿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我知道他在找苏晴。

但他没找到,苏晴大概和上一世一样,看到事情闹大,早就躲起来了。

他转回头,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对我说:“林初夏,我告诉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因为什么救命之恩,就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我爱的是苏晴,只有她。你死心吧!”

他微微扬起下巴,似乎等着看我崩溃哭泣,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我,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我绕过他,径直走向那个坐在地上的男生,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轻声问:“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生接过纸巾,手还有点抖,他擦了擦脸上的海水,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谢谢。刚才是你……喊人救我的?”

“嗯。”我点点头,“以后要小心,离岸流很危险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我转过头,看到苏晴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周屿怀里,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湿透的胸前,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原来她一直在看着。

周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抬手回抱苏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我这边,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心虚。

我觉得有点好笑,干脆撇开脸,继续看着眼前的男生。

医护人员检查完,说男生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周屿也回过神来,伸手搂住了苏晴的腰,他看向我的侧脸,发现我一脸平静,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那一刻,他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救护车来了又走,苏晴陪着周屿去了医院。

临走前,周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我懒得解读。

没过多久,我爸妈和哥哥就急匆匆赶到了沙滩。

我哥手里还拿着一个快化掉的冰淇淋,一见到我,就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力道大得我骨头都疼。

“吓死我了!夏夏,你没事吧?”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幸好、幸好你没傻乎乎地跳下去救周屿!”

“我怎么会!”我立刻反驳。

“你那么喜欢他,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时冲动!”我哥皱着眉,后怕地说。

原来上一世,哥哥是因为知道我喜欢周屿,才会那么拼命去救他……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把脸埋在我哥温暖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是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哥哥的味道。

上一世,这个怀抱在我十七岁那年就永远冰冷了。

“哥……”我哽咽着,“你没事真好……”

妈妈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头:“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哥又没下海,他给你买冰淇淋去了。走走走,咱们回家,这几天都别来海边了,太危险。”

爸爸也沉着脸嘟囔:“周屿那孩子怎么回事,太让人担心了!”

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气氛温馨。

妈妈还在心有余悸地说着海边的事,爸爸附和着,哥哥则不停地给我夹菜。

我默默吃着饭,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晚饭后,我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习题,墙上贴着课程表,窗台上摆着小时候和周屿一起做的粗糙陶偶。

一切都散发着十七岁的气息,但我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活过来了,带着四十年的记忆,活回了悲剧开始之前。

而周屿也回来了,他恨我。

恨我哥上一世“多管闲事”救了他,恨我“束缚”了他一生,这一世,又恨我“多管闲事”救了他。

多可笑。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装着褪色的贺卡,周屿小时候写的“和好券”,还有几张老照片。

我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里,四岁的我和四岁的周屿并排坐在秋千上。

我举着冰淇淋,他凑过来要舔,被相机定格了下来。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曾经,这是我最珍视的回忆。

可后来才知道,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人,这些点点滴滴,于他而言只是负担。

我轻轻抚摸着照片,叹了口气,小声说:“算了。”

然后把照片收好,不再看了。

这一世,我要抓住的,是绝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比如我荒废太久的学业,比如我差点失去的哥哥,比如我自己的人生。

02

第二天去学校,海边救人事件果然成了最大的话题。

版本传得五花八门,有说我英勇呼叫救援的,也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周屿和苏晴是“相约赴死”的。

课间,周屿进了教室,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的目光扫过我,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那眼神冷得像冰。

苏晴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眼睛红红的,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班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各种探究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之间瞟来瞟去。

我没有抬头,继续专心背我的英语单词。

“初夏,”同桌偷偷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问,“你没事吧?昨天吓坏了吧?周屿他……真的和苏晴……”

“我没事。”我打断她,语气平静,“他们的事,我不清楚。”

同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来宣布随堂测验。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统统压下去。

这一世,这些恩怨纠葛都给我靠边站。

笔尖划过纸张,那些遗忘多年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在四十年的时光沉淀后,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开始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周屿产生交集的路径。

以前上学,我总不自觉走东门,因为知道他习惯从东门进。

现在,我每天早早起床,特意绕远从西门进学校。

课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心欢喜地跑去帮他打水,而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或者去办公室问问题。

体育课选项目,以前为了能和他一组,我明明不擅长却选了篮球。

现在,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羽毛球。

后来听说,他也在躲着我。

挺好,省心。

我把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上。

每天早起背单词、古文,课间刷题,晚上整理错题到深夜。

父母看到我这么用功,既心疼又欣慰。

哥哥更是拍着胸脯说,以后我的夜宵他全包了。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原本一直在年级中游徘徊,这次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前五十名。

爸妈高兴极了,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哥哥也特意买了个小蛋糕给我庆祝。

只有我自己清楚,这进步是拿四十年的遗憾和教训换来的。

周末,两家人照例聚餐。

周屿的父母看到我,脸上堆满了笑容。

周屿爸爸先开口:“初夏这次成绩进步真大,学习态度值得小屿好好学学。”

周屿妈妈也跟着说:“是啊,初夏越来越优秀了。咱们不是有元旦一起去滑雪的老传统嘛,初夏,你今年想去哪个雪场呀?”

往年的我,听到这话肯定会眼睛发亮地看向周屿,心里琢磨他的喜好。

而现在,我正低头专注地给陆泽回信息。

他就是上次在海边被救上来的那个男生,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理科重点班的学霸,已经拿到了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

我们因为一道竞赛题在讨论,我刚想到一种更巧妙的解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初夏?”周屿妈妈温柔地叫我。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轻声说:“我都行,听你们的安排。”

说完,我又很自然地垂下眼眸,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妈赶忙笑着打圆场:“这孩子,最近手机不离手的,要不是看她学习进步了,我都要以为她玩游戏上瘾了呢。”

周屿坐在我对面,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听见了我刚才短促的笑声,抿了抿嘴唇,忽然开口:“今年,我想带苏晴一起去。她没滑过雪,我想教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爸妈的笑容微微一僵,周屿父母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谁都清楚两家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周屿。

他要带别的女孩参加家庭旅行,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哥皱起眉头,刚要张嘴,我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我看着大家,挤出一丝笑容,说:“可以啊。”

我的目光先是在周屿身上轻轻扫过,随后落回他父母脸上,笑着说:“人多热闹。而且我们班的苏晴挺可爱的,一起去玩肯定开心。”

我的反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没有震惊,没有难过,连意外都没有。

仿佛他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屿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大概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我哭泣质问的话,此刻却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也有被我无视后的恼怒。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微妙。

大人们努力找着话题,周屿沉默着,偶尔偷看我,而每次他看过来,我都恰好偏头跟我哥说话,或者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是陆泽发来的一个搞笑表情包,一只猫滚进雪堆里,还配了一句话:“听说你要去滑雪?先替我试试摔跤疼不疼。”

我没忍住,嘴角又弯了弯。

“跟谁发信息呢?笑这么开心。”我哥凑过来问。

“就是上次在海边救回来的那个男生,陆泽。”我笑着说,“他可厉害了,是我们学校的大学霸。”

对面,周屿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居然断成了两截。

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元旦假期很快到了。

果然,周屿带着苏晴一起来了滑雪场。

苏晴穿着崭新的白色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圈衬得她小脸莹白,紧紧跟在周屿身边,眼神依赖。

我放下行李,换好滑雪服,就去初级道找感觉了。

重生前,我滑雪技术还行,只是多年不练,有些生疏。

周屿正耐心地教着苏晴,扶着她的腰,轻声细语:“脚再分开点,重心往前。”

苏晴时不时惊叫,往他怀里缩。

他一边护着苏晴,眼神却总有意无意地瞟向我这边。

我戴好护目镜,努力忽略那边的动静,专注地调整雪板,小声念叨着重心转换的要领。

几次缓坡滑行后,肌肉记忆慢慢苏醒,虽然还是会摔倒,但我玩得很尽兴。

余光里,有几次周屿似乎想来扶我,但每次刚有动作,就被苏晴缠住了。

不过没关系,我自己能利落地爬起来。

中午在雪山餐厅吃饭。

苏钰紧挨着周屿坐下,娇声抱怨手冷,周屿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揉搓,仿佛周围两家大人和我的目光都不存在。

我就坐在斜对面,正和哥哥讨论下午要不要去试试中级道。

这时,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泽发来的午餐照片,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他还发消息说:“滑雪场餐厅的饭是不是又贵又难吃?给你远程投喂精神食粮。”

我轻轻笑了起来,回他:“可不是嘛,真相了。不过这风景好,忍了。”

他秒回:“嗯,先忍忍,等你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追问:“什么好吃的?”

他回得自信满满:“包你吃完一辈子都念念不忘那种。”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地聊着,每次我不经意低头看手机,嘴角总会微微扬起。

“初夏,”哥哥突然凑过来,语气戏谑,“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抱着手机笑。”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桌上却突然安静了。

大人们都看了过来,周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我。

我的脸微微一热,大脑迅速判断局势。

这或许是个机会,能让所有人,尤其是周屿和他父母,彻底明白我“移情别恋”了。

于是,我缓缓垂下眼眸,睫毛轻颤,做出一副被说中后有些局促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嗯……算是吧。”

“真的啊?”妈妈惊喜地说,眼睛都亮了,“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妈,这才刚开始呢。”我含糊回应,脸颊微红,“而且人家家长都担心孩子早恋,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那我肯定高兴啊!”妈妈说着,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周屿和苏晴那边,“你成绩越来越好,说明这人不错!”

周屿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变化,但下颌线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苏晴依偎在他身旁,柔声问:“怎么了?”

“没事。”周屿淡淡回应,收回了目光。

那晚,泡完家庭汤泉后,我独自沿着回房间的长廊慢慢走。

突然,有人从后面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周屿站在廊下的阴影里。

他只穿着单薄的浴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神晦暗不明。

他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一点清酒的气味。

“林初夏,”他直直盯着我,质问,“你跟谁恋爱了?”

我下意识挣了挣,没挣脱。

“跟你有关系吗?”我不悦地皱眉。

“是那个陆泽?”他根本不理会,语速越来越急,“是不是因为你救了他?他感激你?报恩才跟你在一起?你别天真了!那种感情长不了……”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却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周屿,”我停下挣扎,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

他一下子愣住了,眼神慌乱,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深吸一口气,“我应该像上一世那样,死心塌地待在你身边,像个傻子一样,方便你一回头就能找到我,然后一直等,等到你临终才施舍我一个所谓的真相?”

“醒醒吧!”我提高了音量,“我比你更不愿意重蹈覆辙!我爱跟谁恋爱,是我的自由。”

“就算他是为了报恩,至少他报得心甘情愿!”

我气得满脸通红。

周屿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震惊、难堪和莫名的慌乱,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

我心里一阵刺痛,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走了。”我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身后,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廊檐,低低呜咽。

03

假期结束后,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学习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

我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复习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单词和古文,课间也留在教室刷题,晚上更是整理错题到深夜。

我和陆泽的联系也越来越多,起初大多是讨论题目,后来话题渐渐扩展,从食堂难吃的菜聊到考试的压力,再到未来的憧憬。

我发现,陆泽和周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上一世,我替周屿整理过无数遍笔记,小心翼翼递给他,他却很少说谢谢。

篮球赛后我气喘吁吁地递上水,他喝完就把瓶子塞回我手里,转头和队友说笑。

他胃不好,我每天早早起床熬好粥装进保温桶带给他,他却吃得一脸理所当然,偶尔还抱怨一句“有点咸”。

我的付出,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一丝涟漪。

从前的我像个迷路的孩子,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而今我终于看清,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苏晴的背影。

陆泽却完全不同。

我出去玩,顺手给他带了一份抹茶蛋卷当伴手礼。

第二天,我桌上就多了一份他整理好的竞赛资料提纲,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我随口提了句英语听力总是抓不住关键信息,烦死了。

周末他就给我送来了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听力材料,从慢速新闻到常考对话,甚至还有他自己录的讲解版本。

他笑着说:“试试这个,精听加跟读,坚持一个月,没效果我请你吃一个月饭。”

他说得那么轻松,可我看着那些精心编排的文件,心里一阵温暖,鼻子有点发酸。

保送结果下来后,他有了大把空闲时间,却大部分花在了我身上,美其名曰“还要沉浸式感受高三氛围”。

实际上,他就是来给我当免费家教。

我数学薄弱,遇到难题就像困在迷宫里,他就耐心梳理典型题型,一题一题拆解给我看。

有时候我压力大,做不出题,急得直跺脚,他从不生气,只是轻轻拿走我的笔,温柔地说:“歇十分钟,给你讲个我们竞赛班的蠢事。”

他就像一本关于我的百科全书。

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醒服务员不要放。

记得我下午三点会饿,总在那个时间点偷偷在我桌上放一份小零食。

记得我考前会失眠,会在考试前给我发一些放松的小贴士。

他的好,就像春日里恰到好处的微风,细致、妥帖,而且永远不会越界。

第一次模拟考成绩公布,我看着那不理想的分数,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放学后,我没等任何人,独自匆匆离开学校。

天色渐暗,半路突然下起了雨,我没带伞,只能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呆呆望着雨幕。

就在这时,雨幕里一个身影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在我面前猛地急刹。

是陆泽。

他没穿雨衣,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肩膀全湿透了,大口喘着气。

“怎么不接电话?”他跳下车,把手里那把干爽的伞塞到我手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静音了。”我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似乎明白我此刻的压力,没有说“下次努力”,也没有说“没关系”。

他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热气腾腾的包子铺,眼睛亮晶晶的:“我饿死了,陪我去吃个包子?听说那家的鲜肉包,一咬下去全是油,可香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进包子铺,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面香味。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熟练地买了几个包子放在我面前。

我咬了一口,发现那天的包子其实有点咸,但热气腾腾的包子下肚,心里那股憋闷好像随着热气散了些。

吃完包子出来,雨小了一些。

他推着车,和我并肩慢慢走,街道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路灯昏黄的光洒在我们身上。

“陆泽,”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海边那件事吗?”

他原本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着,听到我的话,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眼睛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看着我,笑着说:“林初夏,我是成年人……呃,法律意义上快是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

说完,他停下脚步,直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真,一字一顿地说:“救我是因,认识你是果。”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眼睛:“但对你好,想见你,担心你,”他加重了语气,“这些是‘我喜欢你’这个命题下的推论,不是‘我感激你’的必然结果,懂?”

那一刻,我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酥酥麻麻的。

原来,被人告白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好的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承受,而是有来有回,彼此看见。

我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烧得厉害。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送你回家吧,你好像发烧了……”

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说要在一起,但我能感觉到,陆泽是希望我能先安心学习的。

这期间,我身上的变化,周屿都看在眼里。

不知怎么回事,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有一次,我和陆泽在图书馆的角落讲题,我突然发现,周屿“恰好”坐在不远处的书架后面,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陆泽推着车在校门口等我,我正准备快步走过去,就瞧见周屿和苏晴一起从学校里走出来,我们的目光一下子撞在了一起,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之后粘周屿粘得更紧,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大。

有一次自习课上,他们俩突然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正好被巡逻的年级主任抓了个正着,两人都被带出去训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都特别难看。

我低下头,继续刷着卷子,心里却惦记着陆泽发来的信息,他说:“最后冲刺阶段,心态稳住,你的实力没问题,正常发挥就行。”

妈妈也温柔地鼓励我:“等你考完,妈带你去吃那家预约了三个月的日料,好好放松一下。”

我听了,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仿佛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坚实而明亮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不会再有他的身影。

高考结束那晚,班级组织了聚餐,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KTV的大包间。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热闹非凡,推开门,久违的轻松气氛扑面而来。

鬼哭狼嚎的歌声,骰子在骰盅里撞击的声音,同学们的笑闹声,空气中还弥漫着啤酒的气味。

周屿和苏晴也在包间里,他们好像和好了,苏晴娇俏地坐在周屿身边,拿起一块水果递到他嘴边,周屿宠溺地搂着她的肩。

不过,我还是注意到,周屿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我这边。

我和几个要好的女生坐在一起,开心地聊天玩骰子。

陆泽他们班的聚会就在隔壁,中途他悄悄溜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别喝凉的,对身体不好。”说完又匆匆回去了。

姜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周屿,而周屿的视线又一次次落在我身上,这让我浑身难受。

中途,我起身去包厢自带的洗手间,刚进去不久,就听到“噔噔噔”的高跟鞋声,是苏晴跟进来了。

我看向镜子,她妆容精致无可挑剔,穿着一条当季新款的小香风连衣裙,象牙白色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林初夏。”她没看我,眼睛盯着镜子仔细涂着口红,“考得怎么样啊?能追上周屿填的志愿吗?他这次发挥得可好了。”语气里那股优越感像从毛孔里渗出来。

“还行。”我抽出一张纸慢慢擦手,懒得应付。

“是吗?”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审视,突然笑了起来,“听说你最近和那个保送生走得挺近?怎么,终于放弃周屿了?也是,死缠烂打挺没意思的。”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她,问:“说完了?”

她被我这无动于衷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随即扬起下巴:“周屿今晚要送我回家,我们……有安排。”她轻轻挑眉,眼神里满是暗示,俏皮地眨眨眼,“成年人的安排,你懂吗?”

我微微颔首,淡淡地说:“恭喜。”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你!”她猛地提高音量,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气得跺了下脚,匆匆追出一步,可这一着急,她脚上的高跟鞋崴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晃了几晃,差点摔倒,急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

她看着我的背影,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起来,仿佛要将我看穿。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那声音划破了包厢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紧接着是苏晴带着哭腔的呼喊:“救命啊!”

这一喊,包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我们两个。

苏晴像疯了一样撞开我,朝着周屿的方向冲过去,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哭得通红,满是委屈,她身上那条昂贵的裙子,从腰侧一直到裙摆,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手指着我,声音颤抖,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愤怒,大声说道:“周屿!林初夏她在洗手间拦住我,骂我抢走你,还……还撕了我的裙子!”

“嗡”的一声,包厢里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有人满脸震惊,有人满脸不信,但更多的人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周屿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裹在苏晴身上,转头看向我,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十分复杂,有疑惑,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奈。

不过很快,那复杂的眼神就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厌烦取代,他压低声音,质问道:“林初夏,你有意思吗?”

我呆呆站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看着我这副模样,忽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指责:“我以为你变了,真的放下过去了。”他顿了顿,接着说:“原来你只是装得不在意!你装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当众给苏晴难堪吗?”

说完,他回头看向苏晴破掉的裙子,像是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语气中满是笃定:“这条裙子,苏晴跟我说过,是限量款。”他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前是不是也想要?攒了很久的钱,最后发现被买走了,一直耿耿于怀吧?”他越说越激动:“所以今天看到苏晴穿,就妒忌得发疯,做出这种事?”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是啊,我前世是喜欢过一条类似的白裙子,少女时期,谁没有过一点虚荣和向往?

在某个宁静又燥热的夏夜,我红着脸,声音微微颤抖,把这个小小的梦想讲给了当时还算“温柔”的周屿听。

我那时天真地觉得,和喜欢的人分享秘密就是一种亲密的体现,可怎么也没想到,在他那里,我这些掏心掏肺的话语都能变成攻击我的武器。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拢了拢耳边有些凌乱的头发。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我转过身,脚步不紧不慢朝着洗手间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我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班主任李老师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里面,不小心把外面发生的事听了个全程。

李老师目光锐利,先扫过苏晴,苏晴被看得低下了头,接着又看向周屿,周屿眼神有些闪躲,最后,李老师的目光落回我身上,眼神瞬间温和了些。

然后,李老师面向全体同学,提高了音量开口道:“我刚才在洗手间里,把外面的情况听得清清楚楚,苏晴同学对林初夏同学说的那些话,还有她自己撕破裙子的过程,我都听得明明白白。”

“嗡——”更大的哗然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苏晴。

苏晴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唰一下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先是直直看着李老师,接着又缓缓将目光转向我,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屿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他先看看李老师,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看到苏晴那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脸上原本熊熊燃烧的怒气瞬间冻结。

我迎着周屿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周屿,你的‘以为’,从来都不重要,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说完这些话,我懒得再看任何人一眼,伸手拿起自己的包,手指紧紧攥着包的带子,对着李老师轻轻点点头,然后伸手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把包厢里那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声,还有周屿那复杂的目光,统统关在了身后。

这KTV的隔音效果真好,两旁的包厢里隐隐约约传来各种各样的歌声和笑闹声,那些声音听起来欢快又热闹,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站在走廊里,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去打扰陆泽的聚会了,一个人慢慢走出大厅。

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初夏!”

是周屿追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喘。

可他不是来道歉的,他一脸质问地看着我,大声问:“你给了李老师什么好处?让她帮你做伪证,污蔑苏晴?”

我原本正向前走着,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心口处那股冰冷的感觉像小虫子一样慢慢蔓延到了指尖。

瞧啊,这就是周屿,哪怕真相像巨石一样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维护苏晴,他把我想得无比卑劣。

“说话!”他几步快速跨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看到他的眼圈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他接着说:“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连老师都被你买通了?你就这么恨苏晴?这么恨我?”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迷恋了半辈子的脸,此刻心里只有疲惫和深深的厌倦。

“让开。”我冷冷地说。

“你把话说清楚!”他不但不让路,反而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抓得有点紧,带着些许失控的意味,他又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样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引起我注意吗?我告诉你,没用!我……”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在拉扯的时候,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我的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了KTV门口的石狮子上,闷痛一下子传来,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周屿显然没料到会这样,他愣了一瞬,我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我……”他伸出手,想要扶我。

就在这一刻,同学们陆陆续续从KTV里出来了,看样子聚会不欢而散了。

苏晴一抬眼,就瞧见周屿正伸着手朝向我,再看看我灰头土脸、姿势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刹那间,她脸上的惊慌与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她跺了跺脚,“哇”地一声猛地扑进周屿怀里,两条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亮地大喊:“周屿!不要呀!千万别为了我跟她动手!我真的没事的!就是裙子破了,破了就破了呗!”她边说边把脸埋在周屿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一嗓子,让那些不明就里的同学瞬间明白了:哟,敢情是周屿为了苏晴对我动手了呢。

周屿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想扶我有点不妥,不扶又觉得不得劲儿,他皱着眉头赶紧用手去掰苏晴环着他腰的手,着急地解释:“苏晴,你误会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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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晴哪肯听,双手抱得更紧,哭声也更大了:“呜呜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别冲动啊!”

同学们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我看着周屿脸上那副想解释却百口莫辩的窘迫模样,还有着急得直冒汗的神情,只觉得荒谬透顶。

我咬了咬牙,双手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带着点倔强,这会儿才感觉到手肘和膝盖那叫一个疼,像有针在扎一样,再看看手心,擦破了皮,血丝正一点点渗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明显。

我把渗着血丝的手心举到周屿眼前,一字一顿地说:“你看清楚了,这伤,是你造成的。”

我看着周屿,缓缓开口:“以前你也有对我不错的时候,也好,这样,我们就算彻底两清了。”

周围其他人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我的话。

但周屿不一样,他瞬间就懂了,两辈子的纠葛,我这是下定决心与他彻底划清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