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书早已写好,字字句句皆是这三次退婚的前因后果。
沈昭辞写下它,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心软,别回头,不能对不起那些年被辜负的自己。
烛火下,她缓缓展开卷轴,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次退婚,是在两年前。
那时父亲还在,沈昭辞刚随他打完西北一仗,班师回朝。
庆功宴上,满座恭贺。
“沈小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当真是虎父无犬女。”
“昭辞与景珩哥哥这门婚事,真乃天作之合。”
在一片贺声中,唯独萧景珩安静坐在角落,眉目间透着疏离。
沈昭辞满怀欣喜地望向他,他却始终盯着手中的信笺,像在等什么人。
后来沈昭辞才知道,那日他是在想着该如何安慰落选女官考试的苏婉清。
知道此事后,他们大吵一架。
萧景珩说:“沈昭辞,我竟不知你如此爱炫耀。”
原来,是沈昭辞给落榜的苏婉清送去了一封庆功宴的请柬。
沈昭辞不懂,他为何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那日她伤心离开,他并无挽留。
第二天,便登门提了第一次退婚。
……
沈昭辞的思绪被一阵叩门声打断。
“姑娘,永安侯府来人传话,说小侯爷在醉仙楼,请您过去一趟。”
沈昭辞犹豫片刻,还是去了。
在离开之前,再让他消耗一下她对他仅存的一点喜欢吧。
醉仙楼雅间外,最先飘进沈昭辞耳中的不是丝竹声,而是萧景珩友人的调侃。
“萧兄,你一句话,沈家那位就乖乖来了。你这未婚妻,比驯化的猎鹰还听话。”
“改日也教教兄弟,如何调教出这般温顺的……宠物。”
换作从前,沈昭辞会因顾忌萧景珩颜面而忍气吞声。
这次她却笑了,直接推门进去,朝那人道:“周公子,回去照照镜子。萧景珩好歹有副好皮囊,你有什么?”
话音一落,满座死寂。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笑意盈盈的沈昭辞。
大抵在他们印象中,沈昭辞爱萧景珩至深,从不会这般回嘴。
萧景珩的脸也沉了下来,下颌绷紧。
一片死寂中,是苏婉清先开了口。
“沈姐姐,周公子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这般较真?”
沈昭辞便笑眯眯看向她:“我也是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苏婉清咬了咬唇:“你这话可不像玩笑。”
这一下彻底把沈昭辞惹笑了。
她干脆反问:“我与周公子玩笑,你这般维护他做什么?莫非你心悦他?”
苏婉清愣住了,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但她很快回神,做了一个沈昭辞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竟怯怯地扯了扯萧景珩的衣袖。
随即,萧景珩眉头一皱。
“够了,”他朝沈昭辞道,“婉清年纪还小,你与她争什么?”
沈昭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萧景珩,你究竟是谁的未婚夫?”
“你的。”
这两个字,比初春的夜风还冷。
“那我被人取笑时,怎不见你替我说话?”
萧景珩又沉默了。
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明明是她沈昭辞的未婚夫,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她。
这出闹剧,止于萧景珩一句:“你妆花了。”
待沈昭辞从净房出来时,人已散尽。
小二递来一张纸条,说是方才一位姑娘留下的。
沈昭辞展开一看,是苏婉清的笔迹——
【沈姐姐,外面下雨了,景珩哥哥先送我回府了。他说明日再去看你,你别介意。】
沈昭辞扯了扯唇角,沉默地将纸条收好,连同这三年的痴心,一起封进了妆奁深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