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慧斌：从高邮湖西到新三板：一个扬州照明人的“追光”之路
——“老徐会客厅”专访龙腾照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扬州市人大常委会委员、扬州市总商会副会长、高邮市工商业联合会副主席、江苏省照明电器协会副理事长
说起来，我们认识八年了。
2018年，经优秀企业家姜群会长推荐，我第一次见到龙慧斌。那时的龙腾照明正在探索新媒体传播，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品牌、关于传播的话题。那天，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一个做灯的人，对“如何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光”这件事，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他问的问题很细，记得也很牢。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做企业，不会差。
八年后再见面，当年的灯具厂已经变成了新三板挂牌企业、国家服务型制造示范企业。产品点亮了厦门金砖、青岛上合、南京青奥、天津上合等一场又一场国家级盛会。他坐在我对面，还是那种不急不躁的语气，讲起这八年的变化时，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和他在八年前谈起龙腾的未来时，一模一样。
从高邮湖西的一家小厂，到如今“五维一体”的智慧城市照明集成服务商，这条路他走了二十五年。今天以“天下新扬商”寻访记者的身份再去拜访，既是采访，也是叙旧。
采写｜记者 徐永青
编辑｜茉莉
图片｜部分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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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慧斌的创业故事，始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
1997年，他还不到三十岁，开着一辆货车，帮高邮湖西的灯具厂送货。那时候高邮的灯具产业已经发展到了中期，全国各地的订单汇聚到这个苏北小镇，再变成一盏盏路灯运往四面八方。龙慧斌就是这条产业链上最末端的一环——送货。
他常常半夜上路。车灯刺破黑暗，前方的路在光束中延伸。凌晨两三点，人困马乏，他握着方向盘，看着车灯照出的那一片光亮，突然在想：“如果路边有灯，这条路会好走很多。”
“灯能照亮回家的路。”
就是那个念头，让一个送货的司机，变成了一个做灯的人。
1998年，他注册了高邮天龙灯具厂。启动资金几乎没有——他之前攒下的那点钱，后来还被安徽一个项目坑走了大半。那年他在阜阳某县某公园接了个十几万的订单，结果只收回了一半账款，剩下7万多元，到现在也没要回来。
“那笔生意亏本了，对我一种成长，这种成长是拿钱买不到的。”
二十多年后说起这件事，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那次教训让他刻下了一条铁律：价格可以低一点，但钱一定要收回来。“做了生意，钱没收回来，前面的路就走不下去了。”
来年，他转战苏北市场。住5块钱一晚的旅馆，坐着大巴到淮安、宿迁的乡镇去跑订单。那时候苏北正在搞新农村建设，路灯需求很大。他靠性价比和准时交付赢得了第一批客户。当时客户叫他“小龙”，一个年轻人，有冲劲，讲信用。每一个订单他都亲自盯，从设计到生产到交货，确保每一个环节不出差错。那段跑市场的日子很苦，但也是他最早积累口碑的阶段。
2001年，他创立龙腾照明。公司名字取他中学时的笔名“龙腾”，也是他儿子的名字。儿子1996年出生，他老早就想好了这个名字——“龙腾，龙的图腾，不断超越。”他把这个企业当做第二个孩子，像呵护儿子一样呵护它。
2017年，有上市公司出价5.1亿收购龙腾51%股份。那晚，一家三口在客厅聊到凌晨三点。儿子在美国留学刚回来，说：“爸，如果你缺钱，你可以谈。”妻子说：“我们不差钱。”最后他没卖。
“龙腾这两个字，我从初中用到现在。它不只一个名字，它是我一辈子要守住的东西。”
采访中他讲起这段往事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我注意到，他说到“妻子说我们不差钱”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细节，比任何表白都动人。
“我现在做的，不只是卖灯。”龙慧斌说。
龙腾照明最核心的竞争力，他总结了一句话——“高效的交付能力。”
五个维度：产品研发、照明设计、智能制造、工程落地、运维服务。说起来简单，但这是他一步步“被市场逼出来”的。
最早龙腾只卖灯。“后来客户说，龙总，你把灯卖给我，能不能帮我把基础也做了？我们就开始做施工。再后来客户说，你能不能先帮我设计一下？我们就组建了设计团队。最后客户说，灯亮了，你能不能长期维护？我们就成立了运维事业部。”
每一个环节都是客户推着他往前走。推着推着，他发现龙腾已经变成了一个“全链条服务商”。“五维一体”不是规划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更难得的是“终身维护”——质保期内全责任兜底，质保期外小问题一律不收费。这个承诺在行业里很少见，因为成本太高了。
“你买个电视机，质保期一过，屏幕闪了，你找谁去？我们做的灯，十年、十几年前装的，我们还在服务。”他掰着指头给我举例子，“厦门金砖项目，2017年做的，到现在运维还是我们在做。”
正是这种“终身服务”的承诺，让龙腾在政府项目招标中有了独特的竞争力。他说：“客户买谁的东西都是买，但你如果能提供一条龙服务，终身维护，他就首选你。”
这一招，看起来是服务，实际上是护城河，别人学不来的那种。
龙腾照明拥有的专利数量，龙慧斌说：“在照明行业里是遥遥领先的”。
这个“遥遥领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为了研发人才，他走了一步很多同行没走的棋——2011年在南京建邺区就布局了研发设计中心。
“在扬州前些年找研发人才还是有点难的。你要吸引一流的设计师、工程师来高邮，不现实。”他直言不讳。
这几乎也是所有乡镇企业共同的痛点。但大多数企业选择了将就，龙慧斌没有。他选择走出去，在南京先租房子，从零开始组建团队。
一开始也很难，成本高，人留不住。但他坚持了下来。
2014年，龙腾拿下南京青奥会建邺区的夜景照明项目。那是龙腾照明又一次在全国级盛会上亮相。南京团队也第一次证明了他们的价值，不是“高邮总部在南京的一个分部”，而是龙腾照明的“大脑”。
后来他们干脆在建邺高新区买下了一层写字楼：南京国际研发总部，作为长期研发基地。
“我们每年投入大量研发经费，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外观专利，在照明行业我们数量最多。”
我问，五大转型里哪一个最难。
他想了想说：“研发设计团队建设。一个一流的企业，没有一流的人才，做不到一流。”但他话锋一转，“好在现在扬州环境越来越好，很多在南京的研发人员都想回来了。”
“扬州是‘好地方’，世界美食之都、世界运河之都、东亚文化之都，扬州营商环境很好，对人才也越来越重视。”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龙腾照明做过的项目，串起来就是中国近十年的“大事件清单”。
2014年南京青奥会、2017年厦门金砖峰会、2018年青岛上合峰会、大连达沃斯会议、2025年天津上合峰会、西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每一个节点性盛会，几乎都有龙腾的灯。
最让他骄傲的是厦门金砖。
“我们是十家单位里拿到的最大标段，从厦大一直到观音山，将近20公里沿海岸线。当时厦门领导说，一个做路灯的江苏企业，能把这个活干好吗？”
质疑的声音没有让他退缩。正月初三，他召集团队进场，大年初三就开工，这在很多企业看来不可思议。施工到一半，领导在内部会议上说：“其他单位要向龙腾学习。”后来他们又追加了两三千万的活。
那个项目，龙腾拿到了照明行业所有奖项。项目经理王祥，被厦门市人民政府评为先进个人。“一个项目经理被地方政府表彰，这在我们行业里不多见。”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天津上合峰会，他们做了天塔、摩天轮、友谊路及海河的灯光，团队拿到了“上合组织特别贡献奖”。
西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他为高原城市定制了“雪莲灯”。白天是一道风景，晚上更漂亮。“很多朋友去西藏旅游，看到满街都是龙腾的灯，给我发照片。”
一个做灯的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你造的灯，点亮了一座城市最重要的时刻。
在龙腾照明的展厅里，有一面墙，挂满了各种荣誉牌匾。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中国驰名商标、全国守合同重信用企业、国家服务型制造示范企业、全国工人先锋号、江苏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江苏省工业企业质量信用AAA级企业……从国家级到省级，大大小小的荣誉几十项，但龙慧斌很少主动提起这些。
采访之前，资料里写着：龙腾照明累计向甘肃等地区捐赠太阳能路灯3000余盏。采访中我问起这件事，他先是推辞了一下——“这个没啥好说的。”
我追问，他才讲起原委。
有一年，他儿子龙腾的新东方国际高中班主任打来电话。张老师说，他一个学生的家乡在甘肃，路修好了，但没路灯，问能不能捐赠一些灯。龙慧斌爽快地答应了，不光捐赠，还派专车送达，专人去安装。
后来他带着家人亲自去了一趟。“看到那边农村的样子，确实需要我们这样的灯。山路不平，有路没灯，晚上出门很难。”
从那时起，龙腾每年捐400到500盏太阳能路灯，连续多年，仅甘肃一个地区就捐了将近2000盏。后来又在西藏等地捐赠，未来还计划持续捐赠到新疆、贵州、广西等地。
“做了就做了，没必要宣传。”他说。
我问他为什么选择 捐赠路灯而不是直接捐钱。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很朴实的话：“钱捐了，花完就没了。灯立在那儿，晚上一亮，人就方便了。”
这个道理，和他做“终身维护”的逻辑是一样的——有些东西，比钱更持久。
关于荣誉，他说过一句话：“荣誉是对过去的认可，但不能只靠荣誉活着。龙腾真正的竞争力，是客户说‘这个灯亮了十年还没坏’，是施工方说‘龙腾的团队靠谱’。”
他更在意那些“看不见的荣誉”，客户的信任、工人的口碑、一座城市在重要时刻选择了他。
采访的最后，我问他：“你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他眼睛亮了一下。“在深圳，负责我们华南运营中心。儿子龙腾从美国留学回来之后，自己在南京先创业，疫情后我就让他先去深圳组建团队，创立龙腾子公司，从一线做起，慢慢熟悉业务，他现在做得挺好的。”
2017年那场并购谈判，儿子龙腾在家庭会议上的那句话让他至今记得，“爸，如果你缺钱，你可以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5.1亿的诱惑，没有急着变现，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父亲。从那时起，龙慧斌就知道，这孩子能接班。
“但他还要再磨。”他说，“做照明这个行业，你得真正懂产品、懂客户、懂现场，不是在办公室里看看报表就能做好的。”
提到给年轻人的建议，他想了想，说了几句话：
“第一，如果你选择了一条路，就要全力以赴。不是‘试试看’，是‘必须成’。年轻人很容易开始，也很容易放弃，遇到困难挫折，唯有坚持才能有未来。”
“第二，创业之前，先去一家好企业干5年，把基层的每一个环节都跑一遍。做销售的要懂生产，做生产的要懂售后。没有闭环思维，创业就是碰运气。”
“第三，心力很重要。我起步初期就亏了7万多，那一年，也想过放弃，但想想又不甘心。你心力强，困难就弱；你心力弱，困难就强。”
从1998年到现在，28年了。他亏过钱，被客户坑过，被竞争对手压过价，但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他说：“‘龙腾’这两个字，我用了三十多年。从笔名到儿子的名字，再到公司的名字。它不只是一个符号，更是一份责任。”
“我想把它传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不大，但特别笃定。
采访最后，我问起“天下新扬商”精神。
他沉默了一会，说了八个字：“真诚做人，踏实做事。”
“我从1998年创业到现在，28年，这八个字我一直在做。”
谈起新扬商和上一代扬商的区别，他说：“老扬商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但我觉得新扬商要在这个基础上，加上创新和抱团。”
他谈起自己的担忧：照明产业正在经历价格内卷，部分企业重订单规模、轻产品品质。“全国70%的路灯产自高邮，但市场在洗牌。我建议政府在引导上多下功夫，让企业做差异化合作，抱团发展。”
作为扬州市人大代表，他每年都在为照明产业呼吁。“智慧照明已经提上人代会议程了，这是好事。”
2024年9月26日，龙腾照明在北交所新三板挂牌。他说那一刻“既高兴，又有压力”。“从2017年开始准备上市，走过了很多年。挂牌不是终点，是二次创业的起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是傍晚的光。他突然指了指窗外：“你看，天快黑了，灯要亮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远远看去，“龙腾照明”四个大字，已经亮了起来。蓝白色的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这个做灯的人，用一盏灯点亮了无数人前进的路。而他自己，也在光的指引下，走了二十八年，还在往前走。
【记者采访手记】
约龙慧斌不容易。他刚从深圳展会回来，我们约在周六下午三点。
采访结束，我们又聊起了八年前那个话题：企业的新媒体传播、品牌打造。他说他最近也开始重视自媒体了。“63岁的吴义彪董事长都能发上千条视频，我不能落后。”
我笑，心里却有些触动。一个50多岁的企业家，刚在深圳忙完展会，又驱车回高邮，第二天还要接待高邮四套班子调研。他没说累，反而在研究怎么做自媒体。
这种对新鲜事物的敏感，跟八年前我认识的那个龙慧斌一样。那时候新媒体刚起步，他就主动找我上门来聊。八年过去了，他还在学。
他说“灯能照亮回家的路”，这是他创业的初心。他把这条路走了二十八年——从送货的货车司机，到北交所挂牌企业的掌门人。用两千盏灯照亮甘肃的山路，用更多的灯点亮国家盛典。
五维一体、终身维护、研发先行、转型突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不飘不浮。
采访结束前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在了采访本上——
“真诚做人，踏实做事。八个字，够用一辈子了。”
从高邮湖西到厦门沿海，从苏北乡镇到拉萨高原。他用一束光，点亮了无数人的夜晚，也点亮了自己的路。二十八年没停过，他还在往前走。
他身后，龙腾照明的灯牌在暮色中亮起，为这座城市再次亮起一盏灯，就像他在每一个深夜为别人点亮的那样。
【龙腾照明集团简介】
龙腾照明集团创立于2001年，位于中国路灯制造基地——江苏高邮。经过二十余年发展，公司现已成为集产品研发、生产制造、照明设计、工程实施、服务运维“五维一体”的智慧城市照明集成服务商，并于2024年9月在新三板挂牌。
公司主营业务涵盖城市照明工程、照明产品研发制造、照明工程设计及运营维护，广泛应用于城市道路、公共建筑、文旅夜游等领域。作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国家服务型制造示范企业，龙腾照明拥有“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照明工程设计专项甲级”、“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壹级”三项核心资质，是该领域少数具备全链条服务能力的企业之一。
在工程领域，公司先后承建了南京青奥会、厦门金砖峰会、青岛上合峰会、天津上合峰会、郑州民运会、昆明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第十四届全运会等国家级盛事夜景照明项目；打造了婺源夜游提升、金陵瞻园等文旅夜游标杆；实施了嘉兴快速路多杆合一、大连“绿电点亮大连”景观照明EPC等创新示范工程，多次荣获国家优质工程奖、中照照明奖一等奖等行业重磅奖项。
在产品制造方面，公司深耕路灯研发制造，推出多系列文化定制路灯，并以多功能智慧路灯为核心，将产品成功应用于北京、深圳、雄安新区等国内多地，同时出口中东、欧洲、非洲等海外市场。
公司坚持创新驱动，建有省级企业技术中心、工程技术研究中心、院士工作站、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等多个研发平台，累计取得23项发明专利、17项软件著作权、95项实用新型及235项外观设计专利。秉承“品质于形、服务于心”的理念，龙腾照明将持续聚焦产学研用与智能制造，践行“点亮城市、温暖百姓”的企业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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