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座位表上没你名字,自己找地方坐吧。”
小舅子婚礼上,岳父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300人的宴席,30张大圆桌,唯独没有他女婿的位置。
郑雅去问妈,回来眼圈红了:“爸说让你去服务员休息区找把椅子凑合一下。”
我穿过满堂喧闹走到他面前,他端着酒杯:“位置紧张,你一个外人心里没数吗?”
“外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看了他3秒,松开郑雅的手转身走出宴会厅。
电梯下行,我拨了一个电话:“孙总,计划可以开始了。”
站在酒店门口,给岳父发了条微信:“明天还有更高兴的事。”
01
“座位表上没你名字,自己找地方坐吧。”
郑国忠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迎另一位客人了,甚至没多看女婿许明远一眼。
他手里端着茶杯身上那套定制西装在水晶灯下泛着光,背影写满了不耐烦,好像许明远是来蹭饭的陌生人一样。
许明远站在宴会厅入口的签到台旁手里还拿着刚签过字的笔,笔尖留下的墨迹还没干透。
郑雅站在他身边穿着那套为了今天特意买的浅紫色礼服裙,脸色一点点变白。
“爸……”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被淹没在喧嚣的背景音乐里,郑国忠已经走到几米外正握着某个老板的手热情寒暄笑声很大。
签到台后的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又把那张烫金的座位表往许明远面前推了推。
“先生您看,主桌、副桌、亲友一区到六区,确实没有您的名字。”
她手指顺着表格滑动动作很轻像是怕刺激到谁,表格印刷精美,郑俊杰和赵丽娜的名字并排在最上方,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宾客名单。
许明远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大伯郑国梁一家五口,二姑郑国芳一家四口,三舅刘建军,四姨刘建红,表兄弟堂姐妹父母双方的同事朋友生意伙伴,甚至郑俊杰高中同学的父母都在列。
没有许明远。
郑雅凑过来也盯着表格看了三遍,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
“我去问妈。”
她提着裙子往宴会厅里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许明远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宴会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宾客。
三十桌,桌桌铺着大红桌布,每桌中央摆着精致的鲜花和旋转餐台,主桌在最前面背靠着巨大的婚纱照背景板。
郑俊杰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搂着新娘和几个年轻朋友说笑,新娘赵丽娜一身雪白婚纱脖子上的金项链粗得晃眼。
许明远的目光在主桌上停留了几秒,主桌放了十二把椅子,郑国忠和刘美玲,新郎新娘,赵丽娜的父母,郑国忠的弟弟郑国梁和弟媳,还有四个空位是留给最尊贵的客人的。
没有给女儿女婿留位置,甚至连边角的椅子都没有。
“明远。”郑雅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揉成了一团。
“妈说位置是爸安排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让你先去后面找个地方坐,等开席了再看看有没有空位。”
她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许明远没说话,他看着妻子,郑雅的眼妆有点花了,下眼睑晕开一小片黑色,她今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坐在梳妆台前化了四十分钟的妆,她说不能给娘家丢人。
“后面是哪里?”许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郑雅咬了咬嘴唇:“就是服务员休息区那边,有几张备用椅子。”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紫色礼服的领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许明远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妆花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宴会厅里,郑国忠正在主桌那边和赵丽娜的父亲碰杯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刘美玲坐在旁边一身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和亲家母说着什么。
没有人往门口看一眼,好像门口站着的不是他们的女儿女婿,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去和爸说。”许明远拍了拍郑雅的手往宴会厅里走,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走过去的时候旁边几桌的亲戚还是看了过来,二姑郑国芳先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凑到旁边的大伯母耳边说了句什么,大伯母转过头看了许明远一眼眼神里带着打量然后撇了撇嘴转回去了。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响起来,有人说那不是小雅老公吗怎么才来,有人说听说混得不怎么样,还有人小声说别让人家听见了。
许明远全当没听见走到主桌旁边在郑国忠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02
“爸。”他叫了一声,郑国忠正举着酒杯听到声音回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来但看到许明远的瞬间那笑容就淡了,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语气就像在问一个下属。
许明远说:“座位表上没有我的名字,服务员说没位置了。”
郑国忠哦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杯子里转了一圈:“今天人多位置紧张,俊杰那边朋友多,丽娜那边亲戚也多,实在安排不过来。”
说完他喝了口酒转头又要去和亲家公说话。
“那我坐哪里?”许明远问,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桌这一圈人都听见。
郑俊杰看了过来,赵丽娜也看了过来,旁边的几桌客人说话声都小了竖起耳朵在听。
郑国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回身看着许明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许明远今天穿的是自己最好的那套西装三年前买的洗得有点发白了,衬衫领子熨得还算平整,但和满场的光鲜亮丽比起来确实寒酸。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位置不够你自己找地方坐,后面不是有椅子吗搬一把过来找个角落坐下就行了。”
他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这种小事还要来问我?没看见我在招待客人吗?”
刘美玲这时候站了起来走到许明远面前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谁都听得出来:“明远,今天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儿闹。”
“妈我没闹。”许明远说,“我就是想知道我该坐在哪里,三十桌三百个座位没有我一个?”
刘美玲的脸色也难看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怪我们没给你留位置?”
“不是怪是问。”
“问什么问?你自己不会看吗?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你一个……”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但后半句没说出来话所有人都猜得到,你一个没本事的有什么资格坐正经席位。
郑雅这时候跑了过来拉住许明远的胳膊:“明远算了我们去后面……”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睛又红了。
许明远没动,他看着郑国忠,郑国忠也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已经不加掩饰了。
“许明远。”郑国忠放下酒杯往前走了半步,他比许明远矮一点但仰着下巴气势很足,“今天是我儿子结婚我郑家办喜事,请谁来不请谁来让谁坐哪不让谁坐哪是我说了算。”
“你要是来祝贺的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要是不乐意——”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个度,“门在那边没人拦你。”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音乐还在响但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看戏有幸灾乐祸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漠然。
郑雅的手在抖,她紧紧抓着许明远的胳膊指甲陷进西装布料里,许明远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看向郑国忠,看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郑国忠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到不耐烦到最后几乎要发火。
“你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我郑家的宴席只请该请的人,你一个外人心里没数吗?”
“外人”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重,重到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明远点了点头很慢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说,然后转过身对郑雅说:“我去外面等你。”
“明远!”郑雅叫了一声想跟上来,刘美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儿?今天是你弟弟婚礼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郑雅被拉住了,她回头看着许明远眼泪哗啦啦地流,许明远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然后他转身往宴会厅门口走。
脚步不疾不徐,地毯很软但他的脚步声好像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签到台刚才那个服务员低着头假装在整理签到本,他走出宴会厅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郑俊杰和赵丽娜的婚纱照一张一张笑得灿烂。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转身看着宴会厅的方向,透过那扇厚重的双开门还能看见里面晃动的身影听见隐约的音乐和笑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所有的热闹和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许明远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可怕。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几个客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来说说笑笑。
许明远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五月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从内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亮起壁纸是郑雅的照片笑得眼睛弯弯,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孙总。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然后按下去,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许总?”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样,婚宴热闹吗?”
许明远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声音平静:“热闹。”
停顿了一下:“孙总,计划可以开始了。”
03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孙总严肃下来的声音:“明白了,材料我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银行那边李总打过招呼了,担保撤回函今早已经发出预计下午到分行,税务的线索上周就递上去了按流程今天该派人上门,那三个技术员的辞职信已经在我桌上十点钟会一起交到郑国忠厂里。”
孙总语速平稳一条一条汇报,像在做一个常规的工作进度报告。
许明远听着目光落在酒店门口那对石狮子上,石狮子张着嘴露出牙齿表情威严。
“对了,”孙总补充道,“郑俊杰那个新婚妻子赵丽娜她爸赵大富的公司上个月刚从我们这儿接了一笔订单,两百八十万的配件采购,合同里我加了个补充条款,如乙方或乙方关联方对甲方及甲方关联方有恶意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关联方的定义我写得很宽泛,包括亲家。”
许明远嗯了一声:“赵大富那边什么反应?”
“他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付第一笔预付款,”孙总笑了,“我说快了就这几天。”
“那他今天应该会很积极。”
许明远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郑雅发来的:“明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
许明远盯着那句话看了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最终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酒店门口停着一排婚车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车头上摆着鲜花和玩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司机靠在车边抽烟看见许明远点了点头。
许明远也点了点头穿过停车场走到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科技园。”他说,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穿西装打出租有点奇怪但没多问,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许明远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五年前他和郑雅结婚,婚礼在一家普通的酒店摆了十五桌,郑国忠坐在主桌全程板着脸敬酒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然后就把酒杯放下了。
礼金郑家收了但郑雅一分没拿到,刘美玲说帮你们存着,后来郑雅弟弟郑俊杰买车那笔钱就变成了借,再也没还过。
三年前许明远和两个同学合伙开了家科技公司,启动资金是三个人凑的,许明远把自己工作五年攒的二十八万全投进去了。
他没告诉郑雅,不是想瞒着是知道一旦说了郑家就会知道,然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事,借钱安排人要项目要好处,所以他只说接了个私活经常要加班。
郑雅信了,她总是信的。
公司起步艰难最困难的时候三个人挤在三十平的办公室吃了一个月泡面,但挺过来了。
第二年公司研发的一款工业软件打开市场,第三年营收过千万,许明远还是没张扬,他照样每天早起给郑雅做早饭挤地铁上班穿打折的西装。
只有孙总他们几个合伙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是公司的技术核心也是最大的股东,持股百分之四十五。
出租车在科技园门口停下,许明远付钱下车走进一栋灰白色的写字楼,电梯直达十七层。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站起来打招呼:“许总早。”
“早。”许明远点头穿过办公区,开放式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开会,看见他纷纷抬头打招呼。
他一一回应走进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整洁,书架上除了技术书就是些管理类的册子,桌上摆着郑雅的照片笑得很甜。
04
许明远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三封未读邮件。
一封是孙总发的附件是郑国忠建材厂的全部贷款资料,一封是周律师发的关于税务举报的后续处理流程,还有一封是李总。
李总是郑国忠的老友做建材生意比郑国忠大,郑国忠厂子那笔一百八十万的贷款担保人就是他。
邮件很短:“许总,按您说的担保撤回函今早九点发出,老郑那边会不会太狠了?”
许明远回复:“李总,您去年那批货的尾款这周五前我会让财务结清,另外下季度我们可以再签一份长期采购协议。”
点击发送,三十秒后李总回复了:“明白,许总仁义。”
许明远关掉邮箱打开手机,家族微信群幸福一家人已经炸了,消息九十九加。
他点开往上翻,最新的是三姑发的视频,婚宴现场郑俊杰和赵丽娜在敬酒一桌一桌笑得见牙不见眼,视频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祝福。
郎才女貌恭喜恭喜郑家有福啊,再往上翻是二伯发的照片,主桌那帮贵客郑国忠端着酒杯脸红脖子粗笑得极为灿烂,配文国忠今天高兴喝了不少。
许明远继续往上翻到十一点左右也就是他离开酒店后不久,大伯母发了一条:“哎刚才小雅老公是不是走了?怎么没吃饭就走了?”下面有几分钟没人回复,然后三姑跳出来:“可能有事吧年轻人忙。”
二伯母跟了一句:“再忙也不能这样啊,弟弟婚礼饭都不吃就走太不懂事了。”
三姑:“算了算了少个人少双筷子。”
二伯母:“也是,本来位置就不够。”
然后话题被带偏了,没人问为什么位置不够,没人问为什么许明远没座位,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许明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周律师。
拨过去:“周律师,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许总,郑国忠建材厂近三年的账目问题我已经整理出关键点,举报材料今早九点已经递到税务局稽查科了。”
“按流程什么时候会上门?”
“一般接到线索后两个工作日内会初步核实,但如果是实名举报且有明确证据最快当天就会派人去了解情况。”
周律师停顿了一下:“许总,您确定要实名吗?”
“确定,就用公司名义,税务合规是我们的义务举报违法行为也是公民的责任。”
“明白了那我现在就把材料递上去。”
“好,另外那三个技术员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他们十点会去厂里交辞职信,理由是公司长期拖欠加班费且未足额缴纳社保,劳动仲裁的材料我也帮他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交。”
“薪资补偿呢?”
“按法律规定N加一,这笔钱我来出走公司的专项费用。”
“好。”
许明远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窗外五月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块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郑雅的电话,许明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十几秒才接起来。
“明远……”郑雅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你在哪儿?”
“公司。”
“你今天真的生气了吧?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爸会那样,我后来去找他了他说他就是故意的,他说你不配坐主桌说我们家来的都是贵客你一个上班的坐那儿丢人……”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晚上回家跟你道歉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我都做……”
“郑雅。”许明远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没生气。”
郑雅停住了哭泣:“你没生气?”
“嗯。”
“那你为什么走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们都怎么说你,说你不懂事说你小气说你看不起我们家……”
“随他们说。”
“可是我在乎啊!”郑雅的声音提高了,“他们说我老公不好我能不在乎吗?我想跟他们吵可那是我爸是我妈是我弟弟我能怎么办?”
她哭得更厉害了:“明远我知道你委屈我也委屈,可我们能怎么办?那是我家人啊……”
05
许明远听着电话里的哭声,他想起五年前郑雅嫁给他那天,也是穿着白裙子也是哭得眼睛红红的,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她说明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说嗯一家人,可现在那一家人告诉他他是外人。
“郑雅,”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晚上回家再说好吗?”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我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又是加班吗?今天周六啊……”
“嗯,加班。”许明远说,然后他挂了电话,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营收曲线一路上扬,去年净利润八百二十万,今年第一季度已经破三百万。
他看了会儿关掉文件夹打开另一个文档,文档标题是收购预案,里面是本市三家小型建材厂的资料,包括经营状况资产情况债务问题。
其中一家就是郑国忠的国忠建材,评估价值三百万,实际负债两百六十万,净资产四十万,还是个虚高的数字。
许明远移动鼠标在国忠建材那一行标红了,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十七楼视野很好能看见半个城市。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不会有人记得一个穿旧西装等公交的男人口袋里揣着你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许明远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孙总发了条微信:“赵大富的预付款今天下午打过去。”
孙总秒回:“好的然后呢?”
“然后明天一早以违约为由终止合同,要求返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
“违约金比例是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八十四万,他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用他女儿女婿的婚事抵。”
点击发送,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孙总回复了:“明白,还是许总想得周到。”
许明远没再回,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另一个文件,这是今天要完成的代码,一个客户急着要的模块。
他戴上眼镜开始敲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黑色的代码,专注平静。
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在普通的周六加一个普通的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婚宴应该结束了。
郑国忠现在应该在送客红光满面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郑俊杰和赵丽娜应该在数红包算着今天收了多少钱,刘美玲应该在和亲家母商量回门宴的事。
郑雅应该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或者地铁上,眼睛还肿着想着晚上该怎么道歉。
许明远敲下最后一行代码运行测试通过,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群里,郑国忠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和赵大富勾肩搭背两人都喝得满脸通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配文:“亲家公海量!今天喝得高兴!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捧场,郑某感激不尽!”
底下又是一排点赞和祝福。
许明远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然后他点开郑国忠的头像进入私聊界面打字:“爸,今天很高兴吧?”
发送,三分钟后郑国忠回复了:“还行。你走了也好省得丢人。”
许明远笑了笑继续打字:“高兴就好,明天还有更高兴的事。”
点击发送,然后他退出微信关机起身,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熄灭。
他锁上门走过安静的办公区走进电梯,电梯下行,镜面墙壁里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表情。
只有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夜风很凉,他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郑国忠回的消息:“你什么意思?”
许明远看着那五个字没回,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璀璨的灯火,远处那家酒店婚礼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新婚快乐四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他看了会儿然后低头打字:“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座位坐上去容易,想下来就难了。”
发送,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出租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车窗外城市繁华依旧,而有些人的好日子到今天该到头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郑国忠在头痛中醒来。
宿醉的感觉像有把锤子在脑子里敲一下又一下,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酒店套房的天花板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雕花石膏线。
昨晚他和赵大富喝到两点直接在酒店开了间房,刘美玲睡在旁边还在打呼噜。
郑国忠摸到手机按亮屏幕,七点三十一分,微信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多是昨晚没来得及回的祝福,他划拉着屏幕手指在一条消息上停住了,许明远发的:“明天还有更高兴的事。”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零八分。
郑国忠皱了皱眉,这小子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
他想回一句你少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打,算了,一个没出息的女婿搭理他干什么。
06
郑国忠把手机扔到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头更疼了,他下床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浮肿脸色发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眼神是亮的透着得意。
昨天那场婚礼办得太值了,赵大富很满意当场就拍板下个月要追加两百八十万的订单,还有赵大富带来的那几个老板也都留了名片说有空一起喝茶。
人脉,这就是人脉。
郑国忠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等这笔订单做完厂子就能缓过气来,到时候再找银行贷点款扩大规模,说不定能赶上李总。
想起李总郑国忠心里又踏实几分,那笔一百八十万的贷款是李总做的担保还有三个月才到期,有这层关系在银行那边不会催太紧。
他漱了口换了衣服走出卫生间,刘美玲也醒了正在梳头发。
“几点了?”她问。
“七点四十。”
“这么早……头还疼吗?”
“有点。”郑国忠坐到沙发上拿起酒店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去趟厂里把昨天收的礼金存了,下午约了赵大富喝茶把订单的事定下来。”
“那晚上呢?”
“晚上再说。”
郑国忠说着又拿起手机,这次他看到了许明远的第二条消息:“就是觉得有些座位坐上去容易,想下来就难了。”
郑国忠嗤笑一声:“神经病。”他嘀咕道把消息删了,眼不见为净。
八点钟两人下楼吃早餐,酒店自助餐厅里碰到了几个昨晚喝多的亲戚互相打了招呼,二伯凑过来压低声音。
“国忠,昨天小雅老公怎么回事?真走了?”
郑国忠摆摆手:“别提他扫兴。”
“要我说你也是好歹给人家留个位置……”
“留什么留?”郑国忠声音提高了点,“我郑家请客想请谁就请谁,他一个打工的坐那儿我都嫌丢人。”
二伯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刘美玲在旁边打圆场:“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个,吃菜吃菜。”
早餐吃到一半郑国忠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喂?”
“请问是郑国忠郑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工商银行信贷部的小张,您叫我小张就行,是这样的,您公司有一笔贷款担保人李总那边撤回了担保,所以我们这边需要您尽快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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