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3156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前言

五代十国那段日子,中原大地上名将一抓一大把。前蜀的王建、后唐的李存勖,都是提着脑袋在战场上冲出来的狠人;后周的郭威、柴荣更是难得,既能打仗,又有开创一番事业的魄力。可今天老达子要说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个在乱世里靠精明算计一步步爬上皇位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确实把乱了几十年的天下收拾了,建起了一个富庶的王朝。但这个皇帝一辈子都被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攥着,最后还亲手把自家军队的脊梁给抽了。这个人,就是宋太祖赵匡胤。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么一个结束了乱世的开国皇帝,怎么就没人愿意把他捧成千古一帝~

陈桥驿洗不掉的泥泞

陈桥驿洗不掉的泥泞

正史里,这个男人的出生被写得神乎其神。说他生在洛阳夹马营的时候,红光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异香一夜不散,他身上还泛着金色,三天都没褪。这种标准的帝王包装,无非是想让人相信,他当皇帝是天命所归。

可在明清之际的思想家王夫之看来,赵家父子不过是乱世里两个普通武夫,在五代那滩浑水里随波逐流,起初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听过,更别说对百姓有什么恩德了。他给后周世宗柴荣卖命的时候,西征河东、北御契丹,其实也没立下什么了不起的奇功。要说功绩,跟扫平黄巾的曹操、俘虏敌国皇帝的刘裕比,连人家的百分之一都够不上。他能当上皇帝,纯粹是钻了后周主少国疑的空子,被一帮发了疯想富贵的乱兵,半推半就架上了皇位。

这种靠运气和机会上位的路子,让公元960年陈桥驿那个晚上,成了他一辈子的政治包袱。

那时候后周那个能干的皇帝柴荣刚病逝,留下一个才七岁的小皇帝和孤苦无依的太后。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偏偏这时候,边境又传来急报,说契丹和北汉联军大举入侵。朝廷慌了手脚,让赵匡胤当统帅,带着大军北上御敌。

可诡异的是,大军刚离开京城汴梁四十里,在陈桥驿扎下营,队伍里就开始传闲话了。有人扯着嗓子喊,说皇上太小,根本撑不起局面,大伙在前线拼死拼活,谁记得我们的功劳?不如现在就把赵匡胤立成皇帝,再北上打仗。

按官方史书的说法,赵匡胤是在睡梦里被手下硬披上黄袍的。等那帮全副武装的将领把他拥上位,又把后周宰相范质几个人带到他跟前,这位新皇帝居然当众哭了起来。他抹着眼泪对前朝宰相说,自己深受后周大恩,如今却违负了天地良心,落到了这步田地。

这出戏演得未免太过了点。宰相们还没开口,旁边的军校罗彦瓌就按住剑柄,扯着嗓子喊,我们这帮当兵的没了主子,今天非得立个天子不可。宰相们一看眼前明晃晃的刀剑,心里明白没得选,再不表态只怕要血溅当场,只好走下台阶行礼,磕头认了命。

这场哭戏在面子上算是遮掩过去了,可篡位这身泥泞,到底洗不干净。一个吃足了前朝俸禄的禁军统帅,在国家最难的时候调转枪口,抢了孤儿寡母的江山。这份得国不正的污点,从此压在赵匡胤心头,一辈子没放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能靠兵变抢来天下,手底下的将领就能用同样的法子抢走他赵家的天下。五代十国那五十多年,皇位换了十几个,绝大多数都是武将靠武力夺过来的。他照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转的却是手底下那帮将军。

他的生命倒计时,就是从这种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开始的。他这一辈子,都在想方设法防身边的人,这种焦虑一直陪到他咽气。

杯酒里的不眠夜

杯酒里的不眠夜

在很多人印象里,赵匡胤处理功臣的法子又温和又体面。大伙都夸那场有名的杯酒释兵权,觉得他没像刘邦、朱元璋那样大开杀戒,而是拿美酒和良田换下了将军们手里的兵权,真是仁至义尽。

但真相往往藏在细节里。有本宋代笔记记下了赵匡胤和石守信这帮老哥们喝酒时说的掏心窝子话。那天酒过三巡,赵匡胤屏退左右,跟这帮帮他打江山的兄弟倒苦水。他说,没你们,我当不上这个皇帝。可真坐上这把椅子,我才发现这日子难过得很,还不如当初在外头当个节度使痛快。现在我每天晚上睡觉,大门都不敢关严实,整宿整宿睡不着。

将军们吓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赵匡胤把话挑明了:这皇位,谁不想坐?你们自己没篡位的心,可保不准手底下那些兵不眼红富贵。哪天他们再把黄袍往你们身上一披,你们就是不想当这个皇帝,也由不得你们了。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透出来的是一个开国皇帝压不住的焦虑。他这不是在跟功臣商量,是在下最后通牒。将军们都是聪明人,一看皇帝起了疑心,第二天就一个个称病,主动把兵权交了出去。

就这么着,在一片客套的笑声里,大宋军队的脊梁开始被一点点抽空。

为了把兵变的隐患彻底掐死,接下来那几年,赵匡胤听谋士赵普的主意,把大宋的军制从头到尾改了一遍。赵普跟他说,要解决天下大乱、武将造反的老毛病,办法其实不复杂,就是夺走他们的权,管住他们的钱,把精锐部队都收归朝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赵匡胤把这主意用到了极致。这套改法的逻辑,用史书里的话说,就是把全国最精锐的部队全调到京城周边保卫皇帝,让那些战斗力差的去守边疆。

说白了就一句话,防内甚于防外。

更要命的是,他还搭了一套极其复杂的互相牵制的机制。为了防着将领在地方上养自己的势力,朝廷搞起了兵无常帅、帅无常兵的轮换制。将军不知道自己明天带的是哪支兵,士兵也根本不认得自己的长官。一打仗,朝廷临时派个文官或者没根基的武将去指挥,打完仗,兵权立马交还朝廷。

这套法子防内乱确实管用。大宋三百年,文官地位高得很,还真就没再出过一个武将篡位、地方割据的事。

可这也是有代价的。

这套制度防住了家贼,也把军队的战斗力给废了。武将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天天活得战战兢兢,不敢露半点军事本事,生怕招来皇帝猜忌。底层就更别提,兵和将之间没半点默契,上了战场连对方名字都叫不全,这种队伍还指望它打胜仗?

就因为皇帝防武将防过了头,整个国家被焊死在了防守的架子里。打这以后,宋朝的军队再没了对外出击的锐气,整个国防彻底走向了保守和退缩。

不敢向北的箭矢

不敢向北的箭矢

后人说赵匡胤,总爱提他终结了五代乱世这份功劳。可要是细看他统一天下的过程,就会发现这功业其实相当有限。

在南方,他碰上的都是些早就烂透了、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国,顺手就把后蜀、南唐这些一个个灭了。可一碰上北方的契丹和西北的党项,大宋军队拉胯的底子就露了出来。直到赵匡胤咽气那天,燕云十六州还攥在契丹人手里,西北防线也一直消停不下来,这成了整个宋朝甩不掉的耻辱。

燕云十六州是中原挡住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丢了这块地方,北方的铁骑随时能长驱直入,汴梁城根本无险可守。你说开国皇帝就不想收回燕云?也不是。他做梦都想把这块要地拿回来,可他选的法子,却特别有他自己的味道。

他没学汉武帝、唐太宗,用铁血和战马跟契丹人硬碰硬,而是另设了一个专门的国库,叫封桩库。

这库不干别的,专管存钱。赵匡胤把每年财政上省下来的盈余,加上从南方各国收来的金银财宝,一车车往这个库里搬。他天天盘算着大宋的家底。

他跟身边的近臣说,等这库里的钱攒够了,就派使臣去跟契丹人谈。契丹人要是肯,大宋就拿这笔钱把燕云十六州赎回来;要是不肯,他就拿这笔钱满天下招募亡命徒,砍一颗契丹兵的脑袋,赏好几倍的绢帛,硬用钱把契丹人砸死。

一个靠武力起家、终结乱世的开国之君,碰上外敌,头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动刀兵,而是掏钱买平安。

王夫之分析宋朝这套体制的时候就说了,大宋能稳稳当当撑上百年,根子就在赵匡胤心底那份恐惧。因为怕兵变,他不敢给武将太大的权,也不敢养能打仗的将军;因为怕打败仗动摇根基,他北伐上一点险都不敢冒。

到了最后几年,赵匡胤守着堆成山的封桩库,眼看账本上的数字一天天往上涨,大宋的军队却一天比一天虚。他算盘打得精,一文钱的开销都要掂量半天,偏偏有一笔账他到死没算明白:一个没有硬武力撑腰的帝国,光靠银子,买不来长治久安。

等他把全部心思都扑在防内乱、攒家底上,大宋一流强国的气象也就没了。他再不是那个能在沙场上横扫千军的英雄,倒成了个精明却胆小的守财奴。大宋的国运,也就这么在精打细算里,一点点磨没了锐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公元976年那个冬天,在一阵斧声烛影的谜团里,赵匡胤十六年的皇帝生涯戛然而止。他攒了一辈子的封桩库,到底没买回大宋的体面,反倒给后代立了个坏榜样:既然祖宗能花钱买地,后来的皇帝面对辽国金国,自然也学着拿银子换和平,这就是后来让宋朝抬不起头的岁币。一百多年后金兵围住开封,城里财富堆山,满朝文官写得出最漂亮的诗,却没一个会带兵,只能干看着两个皇帝被人当战利品牵走。

赵匡胤这辈子最成功的,是把赵家这把龙椅守住了。他防了一辈子部下学自己兵变,还真让他防成了,三百年里没一个武将能夺走赵家的江山。可这份安全的代价,是把整个国家的尚武气性给废了。一个开国之君,从披上黄袍那天起满脑子只剩防守和恐惧,这样的皇帝,守得住自家的皇位,却怎么也算不上千古一帝。